老布爾默默望著床上的被子,「我能見見它們麼?」
「這要看它們的心情,布爾先生。」李昂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貓女,「阿妮婭,你願意為布爾先生展現你的容貌麼?」
萬幸,阿妮婭這回沒有再鬧什么小脾氣,她從床上站了起來,轉身面對他們。
雖然貓女身上還披著李昂的被子,但僅憑她此時顯露出來的身體部位,就足以證明她半獸人的身份了:
尖利的牙齒,靈敏的耳朵,一雙大而明亮的燦金色豎瞳,以及如人類般勻稱的身體。
阿妮婭沒有向他們展現出任何的攻擊意圖,這讓她贏得了老人的幾分好感。
「你好,我叫布爾。」老布爾溫和地說。
「阿妮婭。」貓女用略顯生澀的口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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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爾沒想到阿妮婭居然會索蘭尼亞語,不由得揚起了眉毛,「我為我之前的狂妄感到抱歉,阿妮婭小姐。」
阿妮婭點了點頭,默默坐下來,緊抱著被子。
李昂適時插入了他們的話題,「需要給您一併介紹下溪谷矮人麼?」
「不必了。」老布爾搖搖頭,「老實說,我見這些小傢伙的次數比地精還多,因為它們總會被人當成奴隸流通販賣。」
李昂點頭,「這些小傢伙就是阿妮婭救下來的,位置大概在原麥索村附近,當時亡靈們正企圖襲擊它們的囚車。」
「原來如此,阿妮婭小姐還真是一副熱心腸。」老人沉默片刻,又問:「那你是怎麼認識它們的?」
「搬救兵的路上。」李昂說,「我在丘陵地段遭遇了亡靈的襲擊,通過它們的幫助才得以穿過丘陵,抵達原麥索村。」
老布爾嗯了一聲,之後便把話題轉向了別處:「需要我為它們找個去處麼?還是說你打算和它們擠在一塊?」
李昂反問道:「您有什麼打算?」
「我可以為他們蓋一間屋子,布萊特很擅長這事,你們曾見過的。不過為了避免村民驚擾,暫時只能蓋在後院。」
這事聽起來不錯。
李昂轉頭看向阿妮婭,只一眼便讀懂了她的訴求,「那就麻煩你們了,之後我會儘快補上你們的報酬。」
老布爾搖了搖頭,「那就這樣,今天的事已經夠多啦,簡直擠得我腦袋嗡嗡響,我得去休息了,否則非要變成傻瓜不可。」
「願您好夢,布爾先生。」
送走老布爾後,李昂默默鬆了口氣。
阿妮婭今天的表現很不錯,溪谷矮人也還算老實,就連布爾先生也沒有對它們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一切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李昂默默看向阿妮婭,貓女正坐在床上裹緊被子,一言不發。
「你在想什麼?」
「我餓了。」
......
在李昂明確的要求下,阿妮婭不情不願地離開了他的被窩,走到書桌上享受她到麥索村以來的第一頓晚餐——兩個乾癟得可憐的黑麥麵包以及一小杯燕麥。
但阿妮婭對此毫不介意。
她把雙腿盤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撕扯著麵包條,嘴裡哼著找不著調的歌謠,長尾在身後晃來晃去。
溪谷矮人們聞到了燕麥的香味,紛紛扯開袍子涌到餐桌前討食,結果只討到了貓女的當頭爆栗。
李昂見狀,只好把丹尼吃剩的晚餐端了上來,溪谷矮人以為李昂要和它們交換,紛紛從布袋裡掏出干蛤蟆和死老鼠。
吃飽喝足後,貓女大大咧咧躺在李昂的床上,幾隻溪谷矮人滾落在地板上。
「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有些時候是。」阿妮婭喃喃道,「在徹底摸清你們的底細之前,我可不會把你們當成朋友......」
貓女翻了個身,哈欠連連。人類柔軟而舒適的面料對她來說簡直是甜蜜的陷阱。
「你得和我說說倖存者的事。」李昂平靜地看著她,「她是誰?你們之間發生了?」
「她用......強大的魔法殺死了那兩個人......」貓女迷迷糊糊地說,「然後就變得無比虛弱,我把她帶回了石巢,不久之後,她就離開了我......」
死靈法師和老法師都是那個倖存者殺的?
她是實驗體麼?
李昂腦海里忽然湧現出了一些思路,「她叫什麼名字?」
「格溫,零號格溫。」
「你有辦法找到她麼?」
「我不知道。她只給我留了這個。」阿妮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枚菱形的紫色晶石。
晶石表面被切割成十六面,底部及邊緣都鑲著白銀,邊緣雕刻著細密的曼陀羅花,底部則是一座高塔,高塔四周還有幾道細密的符文環繞。
這是法師塔的物件。
李昂雖然有心提問,但阿妮婭顯然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沉沉地睡了過去。
因此他只能憑藉手頭僅有的這些線索,獨自進行一些簡單的推導:
假設這個名叫格溫的法師真是法師塔的試驗品,那麼,她是如何從法師塔里逃出來的?
顯而易見,法師塔不可能會允許實驗體隨意出走,這是絕對的禁令。
因此,李昂猜測她是被迫出塔。
這麼一來,帶她出塔的就只有兩個人選:要麼是死靈法師,要麼就是老法師。
如果是老法師帶她出塔,那他們在與死靈法師大戰時,實驗體為什麼會對他下手?
既然明知實驗體會傷害自己,那老法師冒險帶她出塔的動機是什麼?
而如果是死靈法師帶她出塔,那麼邏輯就順了很多。
死靈法師把實驗體帶出法師塔,法師塔方面派出老法師追殺,雙方展開大戰,實驗體突然爆發,把兩個人都殺了,之後實驗體因為虛弱而被貓女阿妮婭所救。
如果按照這樣的邏輯,那麼這個老法師被貓女扒衣服,拿走法杖也挺合乎情理。
理清了這個問題,接下來就是關於實驗體和貓女的事情。
既然實驗體會給阿妮婭留下這麼一個物件,顯然是希望她能夠找到她。
但是這晶石除了曼陀羅花紋和幾道符文之外,什麼線索都沒有,想要靠這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對,肯定還有其他的物件......難道阿妮婭還對我有所隱瞞?
李昂扶著額頭默默沉思,忽然,一道靈光閃過了他的腦海。
我怎麼把地圖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