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幾個聽著,待會到了地方,就老老實實躲在袍子底下,不許發出任何聲響,也不准打架!」
阿妮婭狠狠敲了下袍子,強行讓躁動的溪谷矮人們安靜下來。
李昂沉思片刻,「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條蠕動的毛毛蟲,而不是你所理解的馬。」
阿妮婭毫無所謂地叉著腰,「那又怎樣,只要不讓他們看出來這是溪谷矮人就行了吧?我知道人類沒這個本事!」
「你對人類的智力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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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人類還能比這更卑鄙嗎?」
「如果你實在想掩人耳目,我們不妨挖地道進去,不過我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
「那是地精才會幹的事吧!」
李昂忽然停下了腳步,將手掌橫在額頭前打量遠方。
「怎......怎麼了?」
「有人來接應我們了。」李昂朝遠方招了招手。
「欸?!接應?我我我......」阿妮婭握著「韁繩」緊張地四處張望,「我還沒準備好......」
來不及準備了。
她已經明顯看到有個人類小傢伙正朝他們飛奔而來,貓女下意識捏緊了麻繩,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不安。
「李昂先生!!」丹尼歡快得像一匹小馬,頭髮一陣一陣地往後揚。
李昂留意到他今天沒帶上他的鐵劍,「你的劍呢?」
「呃......我忘了帶。」丹尼有些尷尬地搔著癢,他可不想承認自己因為難過而冷落鐵劍的事實。
「這位是......」
貓女感受到男孩的目光,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我的朋友,阿妮婭。」李昂替她解釋,「在搬救兵的路上,她幫了我大忙。」
「啊,原來如此,我叫丹尼。」丹尼一陣恍然,隨後又看向阿妮婭身後的......袍子。
「馬!」阿妮婭生硬地介紹。
「馬?」丹尼一臉訝然。
「馬。」李昂平靜地點頭。
......
「抱歉,我這幾天太忙了,村子裡每天都有很多頭疼事等著我處理。」
老布爾在餐盤上切了塊粗糙的麵包,蘸上蘋果汁送進嘴裡。
「您完全不用在意我們。」李昂看向丹尼,「在您忙碌的日子裡,這小傢伙已經能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了。」
然而此時的丹尼正心不在焉地切割著,並沒留意到兩人的對話,直到餐盤發出了刺耳的抗議。
老布爾皺了皺眉,「嘿,小子,你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說已經餓昏頭,連餐盤都想吃掉了?」
「抱歉!」丹尼回過神來。
「吃飽了就出去,回你的房間,或者到外面練劍,怎樣都好,但別到麥田裡去。」
丹尼轉頭看向李昂,「我應該回房間嗎?」
「請便。」
「......我還是去練劍吧。」
「那就快去!」老布爾有些不耐煩地說,「我還有事情要跟李昂先生商量。」
丹尼提著劍踉踉蹌蹌往門外去了,因為過於慌亂,經過門檻時還差點絆了一跤。
「真是個冒失鬼。」老布爾無奈搖頭,隨即看向李昂,「要再來點麥酒麼?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這粗糙的玩意。」
「直入正題吧,布爾先生。」李昂溫和地說,「我正好也有一些事情要和您商量。」
老布爾咦了一聲,「能讓你親自提出來的事情,一定很不簡單。」
李昂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麼,還是我先來吧。」老人把餐盤挪到一邊,同時身體前傾,撐在餐桌上,「我知道那麥田是你的手筆,我曾在你身上見識過這種魔力。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李昂頓了一頓,淡淡說道:「正如您所說的,我只不過是施展了些許魔力。
我曾在法師塔進修過一段時間,之後又因為機緣巧合跟著一位巫師——也就是我現在的導師浪跡天涯。
之後便在修行過程中學會了將血脈力量與魔法進行有機結合,創造出了獨屬於我的新法術。」
「新法術?」老布爾不可置信地點了點頭,「你的確是一個天才,毫不誇張地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創世神的影子,怪不得雷恩那老傢伙絞盡腦汁地想留住你。」
「您過獎了。」
「那既然是你種的田,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告知村民們?要知道這可是提高聲望的好機會。或者更乾脆點,你為什麼要一直幫助我們?」
李昂微微頷首,「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油燈啪地爆出一聲脆響,火光搖曳。
老人將油燈拉近了些,小心地問:「什麼事?」
「您還記得亡靈法師的事嗎?」
老布爾順勢後仰,緩緩靠在椅背上,右手把玩著餐刀,「當然記得,你曾說死靈法師出於自保而召喚了大量亡靈......怎麼了?」
「那個死靈法師死了。」
「死了?」老人的動作忽然停止。
「不只是死靈法師,還有一個老法師也喪命了,這無疑是一場慘烈的戰鬥,而且據我看來,目前還極有可能存在一個倖存者。」
李昂沉默片刻,又說:「這場慘烈的戰鬥導致老法師丟失了他的法杖,或者丟失的不止是法杖,也許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總之,這對於法師塔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在他們看來。」
「法師塔?」老布爾驚訝地喊出了聲,「這事還牽扯到法師塔?」
「沒錯。」李昂點了點頭,「這意味著我們可能要迎來法師塔的審查。」
「但我們什麼都沒做不是嗎?」老布爾頓了一頓,「我們完全可以配合他們接受審查。」
「他們同時也會以審查的名義帶走一批人。」李昂說,「事實上,每隔幾個月,法師塔就會迎來一批因為各種原因而接受審查的外人,您或許不知道那些人都經歷了什麼。」
老人靜靜地聽著。
「這批外人進入法師塔以後,會有專門的法師為他們第一時間施展虛弱術,使他們徹底喪失反抗能力。
之後便是在他們清醒的狀態下對他們秘密進行各種人體魔法實驗,或者乾脆成為法師講義的教材。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法師們能更加深刻地領悟到魔法的本源,但同時也會扭曲人的本性,每年因此自殺的法師不在少數。
至於那些外人,法師塔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最多再給他們套個簡單的治療術以及催眠術。」
從老布爾微微顫抖的嘴角就可以看出他對此事的驚恐,「你是說那些接受審查的人都遭受了如此下場?」
「很遺憾,但絕大部分都是如此。」
氣氛凝重了下來。
麥田所帶來的喜悅仿佛都從老布爾體內抽離出去了。他咽了口唾沫,問出了這句並不想問的話,「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希望你們能和我一起對抗法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