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抬起手心,幾塊環繞在他身旁的鐵錠隨之懸停,不遠處,狀如灰色高塔的熔爐正張著惡龍般的大嘴。
巫師遙遙一指,身旁的鐵錠便往熔爐飛去,先後沒入熔岩色的火焰之中。
這些鐵錠的純度大概在92%到94%之間,其中有2公斤是米埃爾熔煉未達標產生的失敗品,另外一部分則是老雷恩另外送來的鐵錠,大概有6公斤。
mc熔爐能夠將這些純度不足的鐵錠輕鬆提純至98%以上,不過因為要去除雜質,重量上難免會有一些損耗。
也就是說,這八公斤鐵錠最後大概會降到七公斤左右,加上之前米埃爾鍛造成功所剩的一公斤,現在李昂身上正好有八公斤的精鐵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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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於傳統的煉鐵工藝,mc熔爐還有個逆天的特性:在保證百分百成功率的同時,還能最大程度地縮減冶煉時間。
這樣的鍛造水平,即使是以鍛造技術為傲的矮人都望塵莫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七塊純度超過98%的純精鐵錠便已嶄新出爐,緩緩圍繞在李昂身旁。
鐵器、鐵甲、煉藥爐......種種選擇在李昂的腦海浮現而出,又被他迅速放棄。
雖然鐵質工具全面優於石質工具,但在明顯沒有大量珍稀礦產資源挖掘的世界裡,顯然還是石質工具更具有性價比,尤其是自身精鐵儲備不多的前提下。
鐵劍倒是不錯,提高鋒利度的同時還能減輕不少重量,而且只需要兩公斤精鐵。
決定了武器,李昂便順理成章地把選擇重心放在了防具上——他可不想再穿著悶熱沉重的棉質輕甲趕路殺敵了。
可惜五公斤鐵錠給予的選擇空間十分有限:
【鐵頭盔:5公斤精鐵】
【鐵胸甲:8公斤精鐵】
【鐵護腿:7公斤精鐵】
【鐵靴子:4公斤精鐵】
也就是說,如果李昂選擇了鐵劍,那麼接下來就只能在靴子和頭盔之間做出選擇。
而無論是頭盔還是靴子,都只能為他提供護甲點和耐久度這些基礎數值,並不會對特定部位產生增益。
既然不能增加跑動效率,那麼把防護轉移到頭部無疑是當前的最優解。
李昂心念已定,八塊鐵錠自他身體兩側相匯融合,各自融鑄成鐵劍和頭盔的形狀:
【名稱:普通的鐵劍】
【攻擊力:中等】
【耐久度:中等】
【特性:起跳及高位發起攻擊時將有機率觸發暴擊效果】
【名稱:普通的鐵頭盔】
【防禦力:中等】
【耐久度:中等】
李昂右手輕抬,鐵劍順勢飛入掌中,手感輕盈飄逸,劍刃處隱隱有寒光湧現,竟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相比於石劍的重劍無鋒,他更喜歡這種輕盈飄逸的感覺。
再看那鐵頭盔,雖然其整體造型樸實無華,但也能明顯看出頭盔表面那密如魚鱗的鍛打痕跡,足以見用料之紮實,而且重量輕如鴻羽,還泛著一絲絲的冰涼。
值得一提的是,李昂雖然戴上了頭盔,但在現實中卻不會顯露。這意味著他可以在頭盔之上再戴一個頭盔,鐵甲之上再穿一件鐵甲,享受雙重的護甲增益。
直到此時,李昂才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天空已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
最先發現土地異常的是一位勤勞的農婦。
她像平時那樣早起,在院子裡用木叉把廄肥堆到運肥用的獨輪車上,接著再獨自拉到麥田裡,準備繼續挽救早已枯死的麥苗。
這位農婦是村里少有的,在大旱之後還堅守著麥田的老實人。
她的丈夫因此總是抱有不滿。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像往死人嘴裡餵飯,除了白白浪費這些肥料,沒有任何意義。而這些廄肥本可以拿去抹牆,當燃料,什麼都好,至少還能為他們爭取幾枚銅板。
總有存活的,她想。也許只是時候未到。
她時常彎著腰,獨自在麥田中行走,將腐熟的廄肥一遍遍拋灑在麥田上,夕陽籠罩著整個天空,四周昏黃一片。
她希望日復一日的堅持能感動上蒼,並重新賦予他們生的希望。
總會有那一天的,她想。
而就在今天,她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僅一夜之間,麥田就被一條寬大的水渠分成了四片。
水渠中清水漫漫,幾乎與渠壁持平,麥田裡的土壤也全都變成了深棕色,其中隱隱泛著綠點,她認得出那是新生的麥苗。
上蒼,真的回應了她的祈願。
......
丹尼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半跪在索蘭尼亞所有的公爵面前,接受騎士的冊封儀式。
在萬人矚目的戰場上,負責冊封他的公爵用細而長的鐵劍輕輕拍打在他在肩膀兩側,以近乎溺水般的聲音對他禱告,而面對此生僅有的一次體驗,丹尼幾乎難以抑制自己的顫抖。
只有騎士才能冊封騎士,這是每一個騎士都必須遵循的原則,同時也是他們一生所捍衛的榮譽和驕傲。
丹尼抬起頭來,努力想要看清公爵的模樣。
可那張臉詭異至極,時而浮現出男人的五官,時而又換成女人的臉,時而大笑,時而大哭。
男人、女人、老人、幼童,喜怒哀樂懼,變化的頻率越來越高,最後已然到了模糊不清的地步。
「你是否願意成為索蘭尼亞王國的騎士,從此為索蘭尼亞而戰?」那張「臉」說。
「我願意!」丹尼大喊。
「你是否願意成為索蘭尼亞王國的騎士,從此為索蘭尼亞而戰?」那張「臉」又重複了一遍。
「我願意!!」
「你是否願意成為......」
「我願意!!!」
就在丹尼以前所未有的聲量回應他時,那張飛速變幻的「臉」忽然急停而止,隨後現出了一張蒼白且柔和的臉。
猛然驚醒。
丹尼努力平復著呼吸,隨後揉了揉眼睛,有些失落地從床上撐起身來。
窗外一片明媚。
不知道李昂先生睡醒了沒?
丹尼翻身下床,簡單洗漱後來到了一樓。老布爾早早出門去了,屋裡只剩粗糙的乾糧靜靜地躺在餐盤上,等候他的寵幸。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丹尼撓了撓頭,端起餐盤來到二樓,輕叩著李昂的房門,「李昂先生?」
沒有回應。
丹尼又輕叩房門喊了一遍,依然沒有回應。於是他將餐盤轉到右手,左手和肩膀一齊用力,小心頂開了房門。
房間裡同樣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