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啼哭聲，打破了城市的死寂。
聲音其實並不大，只是這個原本生活著百萬居民的城市，現在已經沒有了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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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微弱的聲音，卻如同黑夜中的幽火一般清晰可見。
瑟曦像一隻飛蛾，被這點幽火吸引著。
一場如此可怕的瘟疫之後，能倖存下來的生命，絕對不會是象徵著由死而生、沐浴著聖光而生的聖嬰。
為了以防萬一，她現在最穩妥的做法是，回頭告訴四個隊友。
可四個隊友的狀態其實都比她要嚴重，作為刺客出身的她，在很多時候都不用沖在最前面。
瑟曦循著啼哭聲，來到了一處地下黑市的入口。
她秀眉微蹙。
並非是因為眼前的到處是血污凌亂的景象和那一陣陣的惡臭味道。
而是這堆積如山的屍堆堵住了入口。
她下不去。
不過，她已經可以想像下面地下黑市的模樣。
只需將地上的景象複製一片，抹掉陽光，調成暗色調，便會是地下黑市此時此刻的樣子。
可那啼哭聲就是從下面傳出的。
瑟曦抽出細劍，反過來，用劍柄敲擊地面。
速度不快，也並沒有依照特定的節奏。
沒一會，啼哭聲停止了。
隨後地下黑市入口處，先是傳來微弱的震動。
然後隨著一聲爆炸聲，入口處堆積的屍體四散後化作血雨落在四周。
瑟曦退得極快，她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麼東西。
她只是不想被這骯髒的血雨淋到，那上面有一股噁心的腥臭味。
讓瑟曦沒想到的是。
竟然還真誕生了「聖嬰」。
那位大人已經隔絕了這個地區，讓海底里的那條魚無法往這裡投送僕從。
可在一個獻祭如此多生命和靈魂的地方。
要是誕生不出什麼東西，那才真讓她意外。
死的對立面是生。
但兩者並非互相獨立。
生者奔向死亡。
而死亡卻同時給新生創造出條件。
這讓瑟曦想到那個牧師總愛在別人的墓里種上作物。
啼哭聲再次傳來，打斷了瑟曦的思緒。
一雙一大一小的畸形眼睛在看著她，讓瑟曦渾身發毛。
她有一種想要吐的感覺。
這是一個怎麼看都不協調的「嬰兒」，身子竟然有五六個人那麼高。
巨大又渾圓的頭部和它的身軀一般大小。
相反的，它的四肢卻小得可憐。
和身軀相比，這四肢要比正常大小起碼小了五六倍。
皺巴巴的身體上全是粉色的絨毛。
頭上還長有稀疏的鱗片，不過正在掉落。
而在它的背部，這樣的鱗片則更多了，也更加猙獰。
瑟曦會對羅南身邊詭異端的東西感興趣，但並不意味著她就會對眼前出現的「怪嬰」有好感。
她是雙標的。
更別說這「怪嬰」身上有濃郁的魚腥味。
她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每一次啼哭都對她的精神產生著一定的影響。
不算強烈。
但這樣下去她將會沒法維持人的形狀。
「怪嬰」朝著她跌跌撞撞地爬來，因為四肢極其不發達，所以這頭「怪嬰」移動的姿態十分怪異。
就好像是一條擱淺在岸上的魚撲騰著前進。
只不過，這「怪嬰」的移動速度相當之快。
轉眼就到了瑟曦近前。
它發出了一聲啼哭聲，隨後便張開它那扁平的嘴巴。
嘴巴里長滿了各種迷你藤壺，一些白色黏液從藤壺上掉落。
隨後它的這張大嘴張得很大，眼看就要將瑟曦吞下。
瑟曦聽到啼哭聲，一時精神恍惚。
這近距離的啼哭聲顯然和之前的不一樣。
之前的啼哭聲帶有一種誘惑他人靠近的精神影響。
而這一次的啼哭聲，能讓瑟曦突然恍惚，一時間好像是忘了她還在戰鬥。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大嘴已經近在咫尺。
她猛地向後退，差點就被那大嘴咬中。
要是尋常聖域強者，說不定剛才一見面就要被這「怪嬰」秒殺了。
眼前的巨大「怪嬰」極其的危險。
瑟曦在想是否該動用「黃昏之末章」的能力。
但很快搖了搖頭。
且不說，眼前這頭「怪嬰」本就是頭徹徹底底的怪物。
強行剝奪對方的感官，很容易將一些不好的東西帶到自己的身上。
更多的是，她之前經歷了五天五夜的連續戰鬥，此時精神已經在崩潰邊緣。
任何一點強烈的精神衝擊，就很容易讓她無法繼續維持「黃昏之末章」的效果。
她可不想將自己玩脫。
不過，得在自己失去人形之前，將眼前這個「怪嬰」殺掉。
她選擇拼了。
換另一種方式拼了。
巨大的「怪嬰」再度衝來，又是一模一樣的招式。
瑟曦預判了「怪嬰」的啼哭聲。
在對方啼哭聲發出之前，她先給自己的身體發布了一個攻擊命令。
作為一名極其優秀的刺客，
她不僅能很快地適應環境的變化，適應感官和視角的變化，更能快速適應戰鬥的變化。
這頭巨大的「怪嬰」僅僅第二次使用這種招式，
瑟曦就找到了破解的辦法。
當然她這個破解的辦法也並非是所有人都能使用。
瑟曦聽到啼哭聲，精神再度陷入恍惚狀態。
不過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接收了她提前發布出的命令。
所以她的身體還在繼續運作著，以幾乎本能的方式運作著。
瑟曦高高躍起，躲開了「怪嬰」的大嘴攻擊。
躍起的同時，她手中的細劍朝著「怪嬰」的一隻眼睛刺去。
隨後，她從恍惚狀態中恢復過來。
沒有絲毫的停滯，她重新接管自己的身體後繼續著之前的攻擊動作。
細劍刺穿「怪嬰」那個較大的眼睛，濺出的是白色的漿液，帶著濃烈的腥臭味。
瑟曦另一手憑空又召喚出一把細劍。
她本想要將「怪嬰」的另一個眼睛也刺穿。
可是這時「怪嬰」發出恐怖的尖嘯聲，其頻率已超出人類的正常聽力範圍。
偏偏瑟曦聽得清晰無比。
這也讓她能夠及時依靠本能退去，與這頭「怪嬰」不斷拉開距離。
哪怕隔得越來越遠，瑟曦還是覺得她的精神快要被這尖嘯聲撕碎。
更「直觀」的，她「看到」她自己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
哪還有半分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