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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艾洛蒂的奇妙冒險(二合一)

  祭司們收繳了艾洛蒂的魔杖,將她丟入了臨時的牢房。

  他們本打算連錢包也不給她留下,卻遭到了出人意料的激烈反抗,於是只好作罷。

  當艾洛蒂被帶進『牢房』,裡面已經有了兩個人,全都是矮人,其中一個顯然是看守者,長著濃密雜亂的鬍鬚和一個紅彤彤的酒糟鼻,腰間別著匕首。

  他坐在一個符合矮人身高的小凳子上,面前還擺著一個小桌板,聽見木門吱呀響起,下意識地把革制酒囊往懷中藏了藏,這才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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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飲酒過度,他的眼睛有些渾濁,瞳孔偏轉有些遲緩,花了好一會才聚焦到艾洛蒂身上。

  至於另一個,則是個年輕壯碩的矮人姑娘,紅撲撲的臉蛋,四肢孔武有力,甚至能夠看見明顯的肌肉線條,她的處境顯然和艾洛蒂類似,腳上戴著鐵質鐐銬,坐在一塊軟墊上。

  艾洛蒂跌坐到地上,就在那個矮人姑娘身旁,腳上的鐐銬發出嘩啦的聲響,她屈起腿,將手指伸進鐐銬的空隙中,揉了揉磨得有些發紅的腳踝。

  押送她前來的矮人祭司與負責看守的矮人完成了交接,看他一身酒氣的模樣,不禁撇了撇嘴:「瞧你這樣子,少喝一點吧,別到時候把人放跑了。」

  「沒有,」矮人看守者有些大舌頭,同時心虛地將酒囊藏到身後,「我就喝……喝了一……一點點提提神!」

  看著那紅透的臉,祭司翻了個白眼,離開了這裡。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艾洛蒂心念一動,雖然沒有了魔杖,她的魔法威力大打折扣,但這並不代表她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雷擊首先排除,雖然它無需咒文和施法手勢就可以釋放,但是動靜太大,威力也太大,她可不想和這些人同歸於盡。

  至於空氣斬,本來由於施法前搖過長,在近距離面對這個用匕首的看守者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成功,但如果他醉倒了,或許可以一試。

  不對,不能衝動。就算解決了守衛,她人生地不熟的,恐怕也跑不出神廟去。

  眼見祭司離開,看守者又光明正大地掏出酒囊,往嘴裡猛灌一口,閉眼,緊皺眉頭。

  熱辣辣的感覺從口腔沿著食管直接燒入胃裡,帶著輕微的疼痛和麻痹的快感直衝腦門,讓他隱隱冒汗,等一切平息,他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嘆息。

  艾洛蒂冷眼旁觀,雖說成了囚徒,但其實情況也並沒有很惡劣,不遠處的看守者已經雙眼迷茫,抱著酒囊,盯著什麼也沒有的空氣嘿嘿傻樂。

  「喂,你是什麼人?也是他們抓來的貞女嗎?」矮人女孩衝著艾洛蒂喊道。

  「我叫艾洛蒂,他們說,我是女神的使者。」

  艾洛蒂打量著矮人女孩,她那有些過分健壯的矮小身材並不符合人類的審美,但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值得爭取的盟友。

  「你好,女神的使者。」

  矮人女孩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他們倒還弄出新花樣來了,你好,你好,我是女神的貞女,嗯,你可以叫我讓娜。」

  『牢房』的木門再次被吱呀一聲打開,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一個陌生面孔端著一個盤子拎著一個陶製水壺走了進來,盤子上放著幾塊切好的黑麵包。

  他向看守點點頭,隨手將東西放到艾洛蒂和讓娜面前,緊接著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讓娜毫不客氣地拿起了一塊黑麵包,一邊還招呼艾洛蒂:「來吃吧。」

  但艾洛蒂哪有這個胃口,晦暗不明的未來讓本就粗糲的黑麵包更加難以下咽了。

  「放心吧,祭典還有七天,在那之前,他們都不會動我們的。」讓娜非常坦然,梗著脖子咽下一口乾硬麵包,又端起水壺猛灌了一口,動作大大咧咧,像一頭健壯的母牛。

  艾洛蒂多少能從他們現在的待遇中猜到一點,但還是抱有幾分僥倖:「你好,讓娜,你說的祭典是怎麼回事?他們把我們抓來是想幹什麼?」

  讓娜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黑麵包:「你居然會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把你抓來……算了,總而言之,等時間一到,我們就要被丟進大海里餵魚了,他們管這叫『獻給女神的禮物』。」

  她聳聳肩,又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黑麵包。

  果然是這樣嗎?艾洛蒂皺緊了眉頭。

  她又悄悄瞥了一眼矮人看守,對方正試圖往嘴裡倒酒,但是他的酒囊似乎已經完全空了。

  他晃蕩了兩下,只有一兩滴酒液滴進他的嘴裡,他咂巴咂巴嘴,手一勾,將空酒囊隨手丟到一旁,撐著小桌板緩緩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著艾洛蒂和讓娜走來。

  等等,他這是要幹什麼?艾洛蒂的心陡然提起,向一旁挪了一挪,不行,她絕對不能……只見看守並未理她,只是直勾勾地向著讓娜的方向走去。

  畢竟是不同種族嗎?

  艾洛蒂依舊精神緊繃,悄悄利用精神力構築法術模型,試圖無吟唱、無手勢激發空氣斬,救下讓娜。

  但她失敗了,模型崩潰帶來的反噬讓她臉色一白。

  只見讓娜竟然毫無緊張之色,站起身來,給看守讓開位置。

  看守搖搖晃晃地摸到了讓娜身後堆放的布匹中,從裡面摸出了一個新的酒囊,隨後毫不留戀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拔開塞子,揚起頭豪邁地猛灌一口。

  艾洛蒂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塊黑麵包,憤憤地咬了一下。

  讓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每當酒囊中的酒喝完,那矮人總能像變魔術一樣,從倉庫的某個角落摸出新的酒囊。終於,他支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流了一桌子口水。

  艾洛蒂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手勢配合吟唱,準備使用空氣斬擊殺看守。

  一旁的讓娜驚奇地看著她,沒曾想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人類女人竟是個魔法師。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艾洛蒂面色一變,連忙停下動作,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強行中斷魔法帶來的反噬讓她的腦袋仿佛被大錘砸中,臉色蒼白地宛如幽靈。

  虛掩的木門被一腳踹開,一個五大三粗的人類守衛走了進來,他的左手拎著一個留著紅棕色馬尾辮的小姑娘,右手拎著一個皮膚黑黢黢的精靈,他們的腳上同樣戴著鐐銬。

  小姑娘只是看上去受到了驚嚇,嗚嗚嗚地眼淚流個不停。而那精靈小子此時卻鼻青臉腫,顯然被好好招待了一番,卻還是死死咬著牙齒,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啪、啪』兩聲,就像丟麻袋一樣,兩人被丟到了艾洛蒂和讓娜的身邊。

  小姑娘一落地,就哭哭啼啼地扶起那精靈小子,他撐起身子,呸的一口,吐出帶著碎牙齒的血沫。

  艾洛蒂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好在對方壓根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只是煩躁地咂了咂嘴,走到此時正呼呼大睡的矮人身後,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呼嚕聲驟然停歇,矮人看守猛地起身,半邊臉頰還帶著紅印,晃蕩著腦袋睡眼惺忪地開始找尋攻擊他的人。

  「你睡你X呢!別以為有個好弟弟就了不起,我警告你,要是讓人跑了,我就把你的X巴擰下來,七天後給你丟海里!」

  矮人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守衛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被守衛這麼一鬧,他也不敢再睡,手肘支著桌子,手撐著腦袋,時不時就滑落一下,又猛然驚醒。

  艾洛蒂暗自嘆了口氣,這下可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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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丟進來的,自然是小瑪麗和羅德了。

  羅德想趁著城門還未關閉,帶著小瑪麗混出城去,奈何小瑪麗的身形過於明顯,兩人被攔下盤問後,結局也就可想而知,羅德試圖反抗,自然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羅德打量著艾洛蒂和讓娜,與此同時,艾洛蒂也在打量著這個黑皮精靈小子,雙方的眼神中互有戒備。

  另一邊,矮人看守倚靠著桌沿,頭越來越低,直接親吻了桌面,顯然又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狀態。

  在艾洛蒂驟縮的瞳孔中,那黑皮精靈小子悄悄拎起了連接鐐銬的鎖鏈,避免因為碰撞或者拖地而發出聲響,同時一小步一小步地開始向著看守挪動。

  那就好辦了,艾洛蒂鬆了口氣,對方顯然也是個不安分的主。

  另一邊的讓娜也有樣學樣,向著守衛悄悄摸去。

  羅德已經摸到了足夠近的地方,他輕輕地將鎖鏈放到地上,屏住了呼吸,將手伸向了守衛腰間的匕首。

  在另一邊,讓娜摸向了守衛腰間的鑰匙。

  羅德成功了,他成功抽出了匕首,而且並沒有驚動守衛,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匕首送入守衛的心口時,『牢房』外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敵襲!」

  守衛猛然驚醒,在迷迷糊糊間,從椅子上滑落,羅德揮舞匕首,卻落了空,瞬間大驚失色。

  壞了,艾洛蒂本能地開始吟唱咒語,卻發現兩次反噬導致她的精神力受損嚴重,只是稍微嘗試調用,大腦就如針扎一般疼痛,只能無奈停下。

  但是預想中的戰鬥並沒有發生。

  那守衛現在似乎僅僅是憑藉著本能行動,他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攻擊,也沒有注意到自己武器的消失,而是搖搖晃晃連滾帶爬地向著門口跑去,撞開木門,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羅德拿著匕首,讓娜拿著鑰匙,艾洛蒂也停下了吟唱,幾人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迷茫。

  但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鑰匙已經到手,他們應該趁亂逃出去。

  然而,就在解開鐐銬的這短短時間內,情況又是一變。

  一個陌生的矮人沖了進來,手裡兩隻鐵錘還在不斷滴落鮮血,那猙獰的面孔讓所有人心中一緊,羅德不自覺地捏緊了匕首。

  卻沒想到,他面露喜色,第一句話就是:「請跟我們走吧,神使大人。」

  艾洛蒂看向了讓娜,卻發現讓娜同時也在看著自己;她又看向黑皮精靈和那個小姑娘,卻發現他們同樣在看著自己;再看那矮人,目光居然也隱隱朝向她的方向,頓時傻了眼。

  她本以為是那看似平平無奇的讓娜深藏不露,結果發現矮人口中的神使居然還是自己,內心瞬間充滿了不安全感。

  白天的時候,這個什麼海洋與商業女神的祭司也說自己是神使,然後要把她丟海里餵魚,現在又莫名其妙來了一群人,說自己是神使,別搞半天把她綁柱子上燒了。

  但此時,黑夜中的混戰讓她別無選擇,只能跟緊這些人,先撤離神廟再說。

  黑夜中,艾洛蒂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回頭看了一眼,但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戰場的中心,喊殺聲依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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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我是你們的神使?」

  「什麼叫我的到來是商業女神的旨意——等等,那你們襲擊女神的神廟幹什麼——不是同一個?這是什麼意思?」

  艾洛蒂被裹挾到了一處隱秘的宅院,一群狂熱的信徒輪流上前親吻她腳前的泥土。

  艾洛蒂看著一旁的讓娜、精靈小子與小姑娘,有些手足無措。

  她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自己被誤認為神使的原因,而一個自稱是主祭的禿頭精靈宣稱他們收到了商業女神的神諭,要來迎接神使。

  艾洛蒂被搞得暈乎乎的。

  如果她沒記錯,那神廟供奉的女神正是海洋與商業女神,卻沒想到主祭咬牙切齒地否定了這個稱呼,並稱對方為竊據權柄的偽神。

  艾洛蒂已經沒有了更深入了解的心思,她現在只想找機會跑路。

  這種涉及到神明的事情,哪裡是她一個小小的魔法師能夠參與的?稍微擦個邊,那都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再說了,她是光明之神的淺信徒,不管是哪個商業女神她都不熟好嗎?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對方並沒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而是告訴她,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選擇離開,根據神明的旨意,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

  更為離譜的是,他們還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艾洛蒂的魔杖,交還到了她的手中。

  拿到熟悉的魔杖,撫摸著上面暗紫色的寶石,艾洛蒂心中一陣惡寒。

  對方如此寬容的表現,恰恰讓她覺得所謂的神諭恐怕是確有其事;一股冥冥不可知的力量,正在注視著她,所謂發自她心意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深夜,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她無處可去,那位海洋與商業女神的爪牙必然在全城搜捕,自己為了不被抓回去、丟進海里餵魚,就只能選擇在此躲藏,他們顯然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故作寬容。

  那麼,她就應該反其道而行之,現在就嘗試在黑夜中找尋一條出路……

  艾洛蒂又陷入了迷茫,會不會這才是那位商業女神希望她做的事?她知道自己會本能地反抗安排……

  最終,艾洛蒂還是選擇在這裡暫歇,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還承受了兩次魔法反噬,她也確實很疲憊了。

  艾洛蒂手握魔杖,撫摸著寶石,輾轉反側。兩種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在她腦中撞來撞去。

  她想起了那些在神話故事中試圖反抗命運安排的凡人英雄們,他們最終都恰巧因為他們反抗的行為,而將那些預言一一印證。

  艾洛蒂苦笑一聲,將被單拉過頭頂。

  如果他在這裡就好了,她就可以放棄思考,將一切交由他來抉擇……艾洛蒂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