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只好細細給她解釋了兩人的關係,艾洛蒂是他從戰場上抓獲的俘虜,艾洛蒂需要一筆贖金贖買她的自由,二者並不存在契約上的主僕關係,之前只不過是戲言。
在得到艾洛蒂的親口承認後,伊芙琳終於勉強相信了這個說法。
林恩鬆開手站了起來,看著默默整理衣服的伊芙琳,還是沒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那印記是……」
伊芙琳瞥了林恩一眼,內心有些抗拒,但還是勉強解釋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奴隸販子抓走,轉賣給『母親』,替她干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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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不會說精靈語。
「『母親』?」
在那一瞬間,林恩發誓,他在伊芙琳的眼中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殺意,好在這並不是針對他的。
「是的,母親。」伊芙琳的眼中隱隱冒著紅光,「她讓我們稱呼她為母親,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仁慈』的母親呢?」
「仁慈」二字,她咬得極重。
「她以折磨為樂,以我們的痛苦為食糧,每隔幾天,就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屍體被處理掉,只有最幸運的人才能活下來,為她處理那些噁心的勾當。」
她猛然扯開胸前的長袍,渾然不顧彈跳的春光,黑色的花朵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顯得愈發猙獰。
「這就是她給我留下的印記,每天晚上,她都會在夢境中控訴我的不忠,逼問我的去向;我總是會告訴她,我會回去的,母親。」
林恩伸出手想要觸碰,伊芙琳卻已經合上了衣襟,狠狠剜了他一眼。
「當心,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奴隸印記,這是一個惡毒的詛咒,真正的黑暗魔法。」
「逃出生天的那一晚,我就發誓,終有一天我會回去,償還我所經受的一切痛苦,我會一片一片地切下她身上的肉,在她的鮮血中沐浴,聆聽她痛苦的哀嚎。」
說這話時,伊芙琳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話語中湧現出的狂熱與偏執卻足以令任何人為之側目,艾洛蒂躲在林恩身後,透過他手臂間的空隙偷偷觀察。
「同樣的,每一個奴隸販子和奴隸主,都是她的幫凶,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嘶咿——」艾洛蒂渾身一震,縮回了腦袋。
林恩暗自咋舌,這無異於是要和整個時代開戰,這女人真是瘋了,但是奇怪,他為什麼在興奮?
他疑惑地伸出了手,端詳著自己的手掌,發現它們竟然在不自覺地顫抖。
對了,他是穿越者,他有金手指,註定能得到無可匹敵的力量,如果還要循規蹈矩,甚至同流合污,那也太無聊了不是嗎……
而眼前的伊芙琳剛好給他指了一條明路,一條非常有趣的路!
光是想著能把一切攪得天翻地覆,撕下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優雅偽裝,讓他們陷入痛苦與掙扎,林恩就興奮地發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放聲大笑!
於是他向伊芙琳伸出手,真誠道:「讓我來幫助你吧,讓我們一起向你的『母親』復仇,然後,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讓我們把所有剝削者都溺死在他們自己的鮮血里!」
「那個,我也要死嗎……」
無視了身後艾洛蒂弱弱的詢問,林恩目光灼灼地與伊芙琳對視,期待著她給出的回應。
伊芙琳嗤笑了一聲:「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比你強。」林恩說話聲音並不大,卻極為有力,「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直接殺了你,或者把你灌成泡芙,而你根本沒法反抗,但是我沒有,因為我欣賞你的志向,所以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就憑這一點,你也該表現得更尊重些。」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沒有想到有人能如此自然地說出這樣厚顏無恥的話,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林恩說的有道理,他想要的東西都可以強取,除此之外,她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值得林恩算計的。
難道他真的恰好有著與他相同的志向?考慮到他那尚且存疑的農奴身份,似乎也不無可能。
「就算我姑且相信你了,」伊芙琳的語氣稍微有些軟化,「你現在的力量也遠遠不夠對抗『母親』……」
「這是最不用擔心的問題!」林恩輕快地打斷了她,「艾洛蒂,當你被我在戰場上俘虜時,會想到一個多月前我還是個只會耕地的農奴嗎?」
「當然不會……但是你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林恩沒有理她,又轉向了伊芙琳。
「你呢?你被我輕鬆按在地上時,你會想到嗎?」
伊芙琳緩緩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你的力量尚且在我之下,卻也沒有放棄復仇的想法,難道我還會不如你嗎?」林恩雙手一攤。
伊芙琳最終還是握住了林恩伸來的手,態度也軟化不少:「既然如此,請你允許我成為你同伴,但還請記住自己今晚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你忘記了,就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吧。」
伊芙琳的手很軟,林恩忍不住捏了一下,立刻又收穫了仿佛看垃圾的眼神。
伊芙琳抽走了她的手:「如果你能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欲望,或許我們能相處得更持久一些。」
「不,我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林恩笑著說。
「那我呢?」艾洛蒂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這個話題太危險了,她生怕兩人聊得高興,想起來這裡有個現成的貴族,決定順手加深一下兩人的友誼……
「你?」林恩咂咂嘴,看向那平平無奇的搓衣板,再對比一下伊芙琳廣闊的胸懷,眼神中頓時帶上了幾分嫌棄,「還錢!還完錢你就自由了!」
「哦……」艾洛蒂心下暫安,卻不知為何隱隱有些失落。
林恩將話題拉了回來:「所以我們該怎麼找到你的『母親』呢?她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
伊芙琳緩緩搖頭:「『母親』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她也絕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林恩傻眼了:「那我們該怎麼找她?」
「看看能不能碰上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吧,」伊芙琳切齒道,「只要一靠近,我就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其實,可以根據你身上的烙印反向追蹤的。」察覺兩人的目光突然投來,艾洛蒂縮了縮脖子,「當……當然,我的能力無法做到這一點,但是理論上是可行的,我們可以去尋找一位詛咒學派的法師。」
「不過你的『母親』應該也能通過這個烙印追蹤你才對。」艾洛蒂又補充了一句。
伊芙琳肯定了她的說法:「是的,我時不時就會迎來那些兄弟姐妹的上門拜訪,這也是我選擇成為一名冒險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