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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羅根·豪利特的發現

  廷根小鎮城門口處。

  班森·莫雷蒂望著遠方的格蘭之森,憂心忡忡地來回踱步。

  忽然。

  他腳步一頓,似乎感應到了不遠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嗯?」

  班森霍然轉頭,目光銳利地朝那個方向望去。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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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險者公會的會長羅蘭·溫斯頓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開口問道。

  班森是這裡唯一一位青銅級的刺客職業非凡者,論在黑暗中的感官敏銳度,連他這位白銀級的魔法使都要自嘆弗如。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動靜……」

  班森右手已摸向腰後,拔出了匕首。

  「羅蘭會長,你們守在這裡,我過去看看。」

  「好。」

  羅蘭神色凝重地點點頭:「你小心些,有情況的話立刻喊出來。」

  「嗯。」

  班森不再多言,朝著黑夜中那個方向悄然走去。

  ……

  ……

  夜色如墨。

  狹窄的道路被兩側的城牆和房屋夾成條小巷,只有班森頭頂一線黯淡的星輝,勾勒出這裡幾縷模糊的輪廓。

  他握著匕首,來到剛才似有聲響的地方,目光掃過四周每一寸陰影。

  很快,班森的視線便定格在了左側的城牆上。

  「這是……」

  他瞳孔微縮,湊近一看。

  只見城牆的石磚縫隙間,竟赫然留著幾個細小孔洞。

  這些洞口平整光滑,分布得極有規律,一路沿著城牆往上。

  顯然是有人剛剛在這裡,用手刺之類的利器插入石縫借力翻越城牆。

  「有人從這裡離開了廷根?」

  班森心頭悚然一驚,抬頭望向城牆頂端。

  下一秒,他身形輕盈,幾個蹬牆跳,便悄無聲息的翻上了城牆。

  夜風獵獵,吹動班森衣角,借著星空下的微光,他順著那道痕跡延伸的方向。

  遙遙望向前方漆黑如淵的格蘭之森!

  ……

  ……

  夜色褪去城牆的陰影。廷根小鎮的外面,是一大片開闊的農田。

  「呼……幸好我爬得快,不然就被班森先生逮住了!」

  小梅茜收起指甲,蹲在「高高」的玉米地里,貓著腰回頭看了眼身後模糊的城牆輪廓。

  她聳動著小巧的鼻翼,捕捉著空氣中赫敏小姐等人殘存的氣味。

  待腦海中逐漸勾勒出清晰的方向後。

  小梅茜不再猶豫,身形一矮,像只黑色的小野貓般靈巧的穿梭在農田之間。

  自從吞掉那兩隻黑太歲之後,她的嗅覺和其餘感官便得到了質的飛躍。

  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氣味對她來說都清晰可辨,使她根本不擔心自己會在這片農田裡迷失方向。

  唯一的問題是……

  「欸欸欸!」

  剛從玉米地邊緣穿出去,小梅茜就一頭撞上了一座墳包,嚇得她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尖叫出聲。

  「阿彌陀佛,阿彌……呃,呸呸呸。願女神庇佑你,不知名的逝者!」

  她雙手合十,慌忙改口,朝著墳包胡亂拜了拜。

  說完,小梅茜抬起腦袋,望向眼前那片陰森森的密林,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害怕不害怕……梅茜·德古拉女士,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弓著身子一頭鑽進了格蘭之森。

  ……

  ……

  教堂厚重的橡木門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羅根·豪利特拄著手杖,邁過門檻。

  他目光掃過沉悶的大廳,在那些蜷縮於長椅間避難的平民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後。

  抬起右手,對著大廳盡頭那尊神聖的女神雕像,用指尖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

  做完這一切,羅根重新拄穩手杖,轉身沿著牆邊那條狹長的走廊,朝教堂左側走去。

  咚咚咚!

  羅根來到走廊盡頭的禱告室門前,曲起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梅茜·德古拉女士。」

  他用低沉的嗓音喚了一聲。

  「……」

  門內毫無動靜。

  羅根眉頭微微皺起,沉默等待片刻後,再次抬手叩門。

  咚咚咚!

  「……」

  依舊沒有回應。

  「梅茜小姐,我進來了。」

  他不再等待,果斷握住門把,往裡推開。

  只見,昏暗的禱告室內空空蕩蕩,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

  「呵,果然嗎……」

  羅根臉上看不出什麼意外,反倒像是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走進禱告室內。

  羅根的目光先是落在床邊的地面上,那裡有幾片碎裂的玻璃殘片,接著又落在書桌上那本翻開的《魔族種族志》。

  沉默片刻後。

  羅根從懷中掏出菸斗,擦亮一根火柴點燃,銀白色的煙霧升騰起來。

  「感謝您的幫助,梅茜·德古拉小姐,願女神庇佑你們,一切順利。」

  他望著窗外迷人的緋月,不緊不慢的抽了一口。

  ……

  ……

  與此同時。

  黑暗的地下遺蹟深處。

  赫敏·格蘭傑緊張的跟在朱迪三人身後。

  每走幾步路,她便忍不住回頭,望向身後那濃稠如墨的黑暗。

  幾人在進入遺蹟後,連續的拐過了幾道彎,此刻已經完全看不見來時的洞口。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大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里反覆迴響。

  若非依靠【夜視魔藥】帶來的視覺強化,赫敏·格蘭傑覺得自己恐怕連前方兩米處威爾先生的背影都看不到。

  恐慌,迷茫,還有對未知的恐懼,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呼吸產生的噪音,讓同伴們錯過任何最細微的響動。

  呼……

  赫敏搖了搖頭,努力把那些不安的念頭甩出腦海。

  就在她雙手攥緊魔杖,做好隨時頌念咒語釋放魔法的準備時。

  前方的威爾·特納忽然腳步一頓,站定在了原地。

  「怎……怎麼了?」

  赫敏心頭一緊,差點撞上去,聲音不自覺發顫。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傳了出去,遠遠的盪回一串模糊回音。

  「到遺蹟入口了。」

  隊伍最前方,朱迪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啊?入口?我……我們不是早就進來了嗎?」

  赫敏一怔,眼裡滿是茫然。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前方的威爾和戴維同時邁步,徑直走到朱迪身旁,三人並肩而立。

  赫敏咯噔一下,心說怎麼突然就不顧隊形了?她來不及細想,急急忙忙跟上前,與幾人站成一排。

  抬眼望去。

  漆黑的地下遺蹟前方,地面陡然斷裂,一道石板階梯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那裡,一級一級向下延伸,沒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階梯的稜角切得方正平直,在這片天然溶蝕形成的粗糲洞穴里,顯得異常詭異。

  而更令赫敏感到不安的是,階梯之下的黑暗似乎變了性質。

  那不再是單純的光線不足,而是一種凝實的,像有什麼魔法結界,直接阻斷了所有窺探視線的黑。

  此刻,即便赫敏已經服用了夜視魔藥,但她沿著階梯向下往張望深處時,視野中也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

  朱迪左右掃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洞壁上一處凸起。

  那裡嵌著一盞燈盞,造型古舊,表面蒙著厚厚的灰塵,不知已沉默了多少年月。

  「你會火焰魔法嗎?」

  朱迪偏過頭,看向赫敏。

  赫敏立刻會意,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後,接著舉起魔杖,對準那盞燈,緊張的頌念出咒語:

  「餘燼深處有火種沉眠,灼熱之息自大地甦醒。以我之名喚你重燃——點燃!」

  赫敏魔杖的前端驟然亮起一星橙紅的光芒。

  那光芒猛地爆開,化作一簇明亮的火焰,精準落入了燈盞之中。

  燈盞被順利亮了。

  緊接著,一道道細密的火線,從燈盞後方蔓延開來。

  赫敏·格蘭傑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那道火線迅速遊走過每一處鑿刻的凹槽,所過之處,一盞接一盞的燈盞次第亮起。

  短短几秒鐘內,橙黃的火焰連綴成片,將整座洞穴從黑暗中剝離。

  石階下方的畫面,赫敏也終於得以看清。那是一扇沉重巨大的門。

  通體由某種深黑色的石材鑄成,門楣上爬滿了早已枯死的藤蔓。

  四人對視一眼,無須言語,默契的重新排好隊形。

  朱迪在前,威爾與戴維分列兩側,赫敏跟在後方,四人踩著石階,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巨門。

  朱迪伸出手,掌心貼上石門,用力一推。

  「轟隆!」

  沉重的石門發出悶響,緩緩向內敞開。

  視線豁然開朗。

  與此同時,一道女人的哭聲飄入了眾人的耳朵。

  那哭聲綿長而幽怨,腔調忽高忽低,像唱著一首沒有詞的哀歌,在空曠的墓室中幽幽迴蕩。

  赫敏頭皮一陣發麻,幾乎是本能的踮起腳尖,越過眾人的肩膀向前望去。

  這是一間寬闊的墓室。

  穹頂高懸,四壁由粗鑿的石塊壘砌而成,到處垂落著灰白的蛛網。

  而墓室的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眾人,通體赤裸,脊背上的骨頭一節節向外凸起,整個人像一具從未見過陽光般的蒼白屍體。

  赫敏的目光掃過去的瞬間,瞳孔便猛地一縮。

  「吸血鬼新娘?!」

  她驚叫一聲。

  幽怨的哭聲戛然而止。

  獨坐在墓室中央的女人緩緩轉頭。

  那是一張形似蝙蝠的臉!

  赫敏的驚叫還沒落下,身體就已經本能轉身。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一旦確認遺蹟內存在高階吸血鬼,就要立刻撤退用信號煙花將消息傳回廷根。

  吸血鬼新娘既然在這裡,那就意味著這座遺蹟深處,幾乎九成九蟄伏著一隻吸血鬼男爵!

  此次探索遺蹟的目的已經完成,赫敏小姐四人現在的任務,便只剩下活著撤退這一件事。

  然而……

  「轟!」

  赫敏剛剛轉身,便看到那扇沉重石門,竟毫無徵兆的閉合巨響!

  關……關門了?怎麼會!

  赫敏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下一秒。

  嗖!

  一道迅風猛然將赫敏的發梢帶起。

  她身後,朱迪的殘影已至怪物後方,手中劍鋒距離後者的蒼白脖頸,僅剩一寸之遙。

  「這……!」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威爾,他剛想說一句「這是什麼速度」。

  話還沒出口,前方便炸開一道氣浪,裹挾著灰塵與碎石狠狠撞擊在胸口,將他整個人掀得踉蹌兩步。

  朱迪的劍鋒卡在吸血鬼新娘肩胛骨處。

  一雙巨大的肉翅,從對方慘白的脊背上猛然撕裂出來,邊緣粗糲的骨刺死死扣住了她的劍刃,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準備戰鬥!」

  威爾暴喝一聲回頭,這才看見身後的戴維和他一樣,趔趄著剛剛勉強穩住身形。

  而赫敏小姐則被方才那道氣浪掀翻在地,魔杖脫手滾落一旁。

  「快啊!」

  威爾再次暴喝,接著不等回應,便反手拔出連弩,發足朝著朱迪方向衝去。

  與此同時。

  那坐在地上,背後突生肉翅的吸血鬼新娘,竟嫵媚的詭異抬眸。

  她那形似蝙蝠的醜陋面孔上,居然對正在與自己對峙的朱迪,露出了一個無聲嘲諷的笑!

  朱迪面無表情。

  沒有咒語,沒有吟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那雙和吸血鬼新娘同樣猩紅的瞳孔深處,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倏然閃過。

  下一瞬,朱迪手中的長劍便被附上了一層流動的血色,如火焰的魔法瞬間覆蓋整個劍身!

  沒有任何前搖,也不給對方任何反應時間,朱迪手腕便已果決發力。

  唰!

  「啊!!!」

  長劍切斷肉翅的聲音與吸血鬼新娘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時響起!

  而這聲慘叫還沒傳到盡頭,吸血鬼新娘便看到,一隻鞋底正迎面急速放大。

  砰!

  她扭曲可怖的蝙蝠臉頰瞬間形變,整個人像只倒飛的炮彈般,轟的一聲撞在身後的石牆上。

  漫天灰煙。

  好強……這就是白銀級獵魔人的實力嗎!

  此時方才趕來支援的威爾,將這一幕完整的收入眼底。

  他腳下的動作沒有停。

  蹬牆,躍起,借著側邊的壁面連續幾個騰挪,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身形翻騰的同時。

  威爾手指行雲流水,拉弦,填箭,上膛繃直,操作連弩的動作在不到一次呼吸的間隙里完成。

  他在空中將連弩前端的準星,瞄向籠罩著吸血鬼新娘的瀰漫煙塵,扳機毫不猶豫的扣下。

  嗖嗖嗖!

  數十支弩箭撕裂空氣,盡數沒入煙塵之中,然而……預想中吸血鬼新娘的慘叫卻沒有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