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家旺心裡怎麼想,張青山不清楚,可他囑託的事還是要問清楚。
「律兄,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放了沒?」
張青山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笑意,試探著問道。
「呃……放了。」律家旺面露一絲尷尬,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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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那藥的藥效極強,我怕影響太大,導致我們也陷入危險當中。」
「我們還是趁早遠離此地為好。」
張青山聞言一愣,下意識問道:
「律兄,我讓你給毒蟲準備的發情藥你放了多少?」
「那個……我第一次弄這種東西,怕達不到你的要求,所以……」
「嗞……」
「嗡~」
耳邊傳來各種毒蟲躁動的聲響,張青山連忙抬腳,讓一隻搖著尾巴的毒蠍走過。
一抬頭,遮天蔽日的毒蜂們在天空盤旋,最終向著律家旺來時的方向而去。
「快跑!」
張青山來不及客氣,直接跳上律家旺後背,急忙讓他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他的身體太容易累了,不到生死時刻,半點體力都不能浪費。
兩人反應得很及時。
可周圍是萬毒森林,是毒物們的天下,他們再怎麼逃都無濟於事。
已經有一些體型大的毒物開始對著他們發出威脅。
其中更是有一隻半米長的赤紅色小蛇尤為執著,威嚇著靠近的其餘毒蟲,將兩人當做自己的盤中餐一般。
「青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找地方躲一下。」
律家旺抬手將一隻毒蜂震落,可沒等他喘口氣,又有十幾隻毒蜂緊隨而上。
毒蜂尾針散發著幽幽綠光,時不時滴落一滴毒液,將人身上的衣物灼燒得發黑。
也多虧張青山體質特殊,在律家旺背後宛如一塊盾牌,令他只需顧及前方襲來的毒蟲,壓力也少了一半。
只不過張青山明白如此僵持下去不是辦法,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律家旺不是百毒不侵,縱使身上撒著驅蟲粉,此時也沒太大作用。
就這樣又過了約一炷香時間,張青山眼角餘光瞥見一處山洞,當即拽了拽律家旺,示意他換個方向。
兩人來不及探查洞內情況,第一時間鑽進了山洞。
洞口足有半人大小,勉強能讓人通行,進入之後才豁然開朗,且傳來潺潺水聲。
張青山用自己身體堵住洞口,身後律家旺也在同一時刻搬來洞內碎石。
隨著一陣煙塵瀰漫,堆疊的碎石勉強將洞內外隔絕開。
「呼——差點沒命。」
「下次一定不能放這麼多了。」張青山無奈搖頭道。
「下次?沒有下次了!我全都用上了。」
「……」
兩人相顧無言。
張青山貼近石堆,外面毒蟲的嗡鳴聲聽得清清楚楚。
「這藥效能持續多久?」
「我按照普通人的分量……大約……或許……一天一夜?」律家旺語氣略帶心虛道。
「這是普通人的用量?律兄,你怕是對普通人有什麼誤解吧?」
張青山瞪大眼睛,搞不懂律家旺是怎麼形成一天一夜是正常人的認知。
不過很快,律家旺的話就回答了張青山的疑問。
「我在百草堂那會,經常有人來求這種提振雄風的藥,本來我不想弄這些的,可經不住每個人都來問一嘴。」
律家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當時我問了下他們想要什麼樣的效果,其中許多人提出要持續三天三夜,能一夜七次。」
「我這次調配還特意縮減了些藥性,這才降到一天一夜。」
張青山心裡對說這話的人一陣暗罵,可罵著罵著,他不禁看向律家旺。
「律兄,這藥有什麼副作用嗎?」
律家旺一愣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大體應該沒有……不過事後可能會有嗜睡的後遺症。」
「此事之後,律兄給我一份,讓我研究一下。」
張青山看著律家旺一臉懵懂的模樣,只覺得他是被武道耽誤的奇才啊。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拯救這迷途的羔羊,指引他走向正道。
不過這想法很快被他拋掉,只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律家旺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怎麼連這種常識也不清楚。
遲疑片刻,張青山還是好奇地開口問道:
「律兄,你該不會還沒嘗到女人的滋味吧?」
律家旺呼吸一滯,眼神更是躲閃著張青山。
「怎麼會呢……我只是……只不過……」
張青山確認了。
自己這位老大哥……是蕭楚南。
「那秋若水前輩與你的關係?」
律家旺似乎不願裝了,嘆息道:
「哎~我倆實為青梅竹馬,本來十多年前應該有機會的,只是被某人棒打鴛鴦,白白耽擱這些年。」
「是誰這麼不近人情,讓律兄你蹉跎如此之久?說出來,待日後我們去尋他討教一番。」張青山正色道。
「是若水的爹。」
「……律兄我們還是談談其他的吧。」
律家旺察覺到張青山眼神中的同情,臉上也不禁露出苦笑,連忙順著張青山的話不再提此事。
張青山為避免尷尬,主動提出向洞內深處探查一番。
兩人用隨身帶的火摺子燃起兩根火把,一前一後朝著洞內而去。
洞內忽地吹來一陣微風,兩人尋著風向,漸漸來到一處暗河旁。
「律兄,你看這是什麼?」
張青山眉頭一皺,手中拾起一塊角質狀物體遞給律家旺。
「似乎是……蛇蛻……不好!」律家旺面色驟變。
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一陣石頭滾落聲。
張青山回首望去,一隻足有成人腰粗的黑蟒正死死盯著兩人,那分叉的蛇信子正頻繁吐進吐出,像是在判斷著自己兩人的危險性。
張青山高舉著火把,試圖看清楚黑蟒。
不想這細微的動作,頓時令黑蟒豎瞳一縮,身軀開始滑動,引得整個地面都在顫動。
「跑!」
張青山話音剛落,身體便被律家旺穩穩背起。
「嘶——!」
伴隨著黑蟒的嘶吼,兩人毫不猶豫向著來時的方向奔跑,背後陣陣腥風吹得兩人衣袂獵獵。
張青山抽出腰間長刀,眼神望著不斷靠近的蟒蛇頭顱,那兩根樑柱般的毒牙此時距離他只有半米。
他甚至能看到黑蟒口中尚未清理乾淨的皮毛。
「律兄,穩住身子!」
張青山當即靠著律家旺後背發力,手中長刀高懸,眼神死盯著黑蟒上顎。
他要一刀將這隻黑蟒腦袋捅個對穿!
卻不想黑蟒體型雖大,然而卻不蠢笨。
當張青山長刀捅出的剎那間,黑蟒就仿佛察覺到危機,腦袋一斜,用自己引以為傲的毒牙對上那柄長刀。
黑蟒相信自己的毒牙,一定能將眼前這個闖入者扎個對穿!
「砰!」
黑蟒陡然哀吼,雙目充血,變得血紅一片。
它引以為傲的毒牙竟然……斷了?
一瞬間,整個山洞如同地震一般,數不清的碎石從兩側石壁散落。
這種變故令張青山沒法再斬出一刀。
黑蟒吃了教訓,變得愈加警惕,只一個勁撞擊著身旁石壁,意圖困住兩人。
張青山明白,再纏鬥下去,兩人非得被活埋在這裡。
他當即不惜調動起體內不多的力氣,跳下律家旺後背,與他一起飛奔起來。
「青山,小心你體內的蠱蟲反噬!」律家旺急忙提醒道。
張青山苦笑一聲,並未回話。
不是他不想說話,是因為他此時一邊要調動勁力加持自己的速度,一邊又要分出心思安撫躁動的蠱蟲,根本沒有多餘的體力去做其他事情。
又過了幾十息,張青山的面色已經隱隱有些發白,顯然是在死撐著。
律家旺還想再背上張青山,卻被他一口拒絕。
「前面就快到出口了,你要保持好體力,之後還有一堆毒蟲要對付呢!」
張青山盯著不遠處透過來的亮光,黑蟒的做法令整個山洞開始坍塌,可不幸中的萬幸,震動也幫助兩人將入口的洞口拓寬。
「衝出去,至少毒蟲比這隻黑蟒要好對付得多。」
兩人快步奔向出口,身後的黑蟒嘴中淌著鮮血,死追不放。
……
與此同時,山洞外,另一撥人也剛好來到此地。
這群人有三個人,手上各有一隻奇特的蟲子,每一次當毒蟲試圖靠近時,都會被三人中的一人迅速攔住。
三人配合起來天衣無縫,讓本該全部覆滅的局勢,漸漸留了一份生機。
只不過,隨著每個人手中蠱蟲的聲音漸漸微弱,三人組成的防禦也開始有了漏網之魚。
「二哥!那邊有一處山洞,我們快去躲躲吧。」
吳沖臉色帶著凝重,似乎並不願意進到洞穴之中。
要知道萬毒森林的毒蟲們最喜愛潮濕陰涼的地方,鬼知道其中藏著哪種致命的毒蟲。
可他雖然仍有餘力,也揣著擔憂,卻不得不開口下令,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畢竟再遲疑下去,身旁油盡燈枯的兩人就要早早成為蟲子的排泄物了。
三人很快來到洞口旁,一邊抵擋著不停襲來的毒蟲,一邊將幾塊巨大石頭堵在門口。
「可惡!若不是那個混蛋設下的陷阱,耗費了我倆大半的力氣,我們幾人能如此狼狽嗎?」
「等我找到他們,非得將他剝皮抽筋不成!」
「廢話少說,注意別漏掉一道縫隙,一定要將毒蟲隔絕在洞外。」吳沖正色道。
「二哥你放心,肯定出不了差錯。」
說話之人信誓旦旦地保證著,可緊接著他臉色一變,仿佛察覺到山洞地面正在顫抖。
「二哥,似乎是地震。」
吳沖搖頭,聽著洞穴深處傳來的微微聲響,心裡多了份不妙的預感。
隨著震顫感愈發強烈,吳沖幾人也隱約看到兩個人影。
「二哥,似乎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說話之人表情寫滿笑意,剛等了幾息卻聽不到吳沖回應,他當即轉頭觀察起吳沖。
「二哥,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
「二哥?」
吳沖是三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一位,因此也比兩人看得更加清楚。
當他無意間瞥見兩人身後若隱若現的龐大身影時,只覺得後背冷汗直冒。
他當機立斷,制止其餘兩人堵門的行為,運起勁力打在剛堆好的石堆上。
「二哥?您這是怎麼了?」
「二哥,您不怕外面的那群毒蟲嗎?」
「快跑!」
吳沖此時哪能管得上這麼多,當即吼出一聲便向洞外面逃去。
其餘兩名萬蠱洞人雖心中疑惑,可出於對吳沖的信任,又再次將剛堆好的石堆摧毀,準備逃到洞外。
也就在吳沖第一個衝出來後,其餘兩人也意識到為何吳沖會那麼做。
只因為張青山兩人身後跟著一條巨蟒,正嘶吼著朝著眾人咬來。
相比於萬蠱洞人的驚嚇,張青山兩人卻如同見了救星一般。
兩人心有靈犀,左右包抄著奔向萬蠱洞一行人,勢必要將身後的禍水東引!
黑蟒因為斷牙的恥辱,此時也失去了冷靜,它沒法分清萬蠱洞這群人與張青山的關係,就憑藉本能將兩方人馬看做一夥。
而俗話說得好,當你與其他人被老虎追的時候,你不需要跑很快,只需要比別人快就行。
套用在如今兩方人身上,也正合適。
律家旺明勁中期,雖比不上吳沖後期來得快,卻遠比其餘人強得多。
律家旺要幫襯著張青山,依舊比另外兩名萬蠱洞門人要快。
當兩人從一名萬蠱洞門人身旁路過時,看著那人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具屍體一般。
「咚!」
落後那人被狠狠撞進一旁石壁中。
「二哥……二哥救我!」
那人口吐鮮血,手中多出一枚橢圓形盾甲,仔細看去竟然是一隻背生甲殼的蟲子。
而憑藉這蟲子,這人硬是抗下黑蟒的一擊衝撞。
不過也就只能做到如此,那人來不及發出第二聲,整個人便被黑蟒一口吞下,任他手中蠱蟲防禦再怎麼厲害也無用了。
經過這一陣拖延,眾人得以逃出洞口,根本顧不上所謂的爭鬥,每個人都不假思索地朝著周圍散開。
黑蟒鑽出洞口,蛇信子在空氣中舔食著氣味,最終鎖定在實力最弱的張青山身上。
它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味道的主人斷掉它一隻毒牙,它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