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人流逐一進入園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不出半個時辰後
拍賣場裡已經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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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稀稀拉拉的圓廳,此刻已經坐得滿滿登登,法燈將每一張臉都照得無所遁形,楚平粗略一數啊。圓廳里少說也有百來號人,空氣里混雜著各種味道,新翠法器的金屬味、廉價香粉的甜膩,某些散修身上沒洗淨的汗臭,以及妖獸內丹特有的血腥氣。
並且三教九流的人擠在一處,嗡嗡嗡的交談聲,仿佛像是捅了馬蜂窩,什麼口音都有。
「他娘的,今兒是怎麼回事?竟然有這麼多人。」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別吵,憨貨,一會兒有好東西,聽說能生死人肉白骨呢。」
「扯淡,哪有這種東西,別是青雲宗放的煙霧彈。」
「就是就是,真有一種靈丹妙藥,你買得起嗎?」
……
楚心又把斗笠往下壓了壓,人越多,水越渾,這是一個好事情,但也是很麻煩的事情,他用眼睛的餘光掃過入口,他已經看到藥堂的四個人穩如泰山的坐在前排,到底是青雲宗自家人,昨天發現了漏洞,這就馬上補上了。
他環顧四周,也沒看到黑水幫的兩個雜魚,但是藥堂的人出現在這裡,那黑水幫的說不定在門口等著呢。
就在滿場嘈雜聲,沖天而起,仿佛要把屋頂掀翻時。
「叮鈴。」
拍賣場的一角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環佩輕響。
那聲音雖然並不響亮,但是卻能蓋過全場人的喧譁聲,滿場的喧囂竟肉眼可見的低了下去。
眾人紛紛側目,尋找著聲音的方向,只見高台後的珠簾無風自動。
緊接著,一道緋色身影竟從簾後踏空而來。
她赤著一雙玉足,那雙腳白的晃眼,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腳背弓起柔和的弧度,十粒蔻丹透著淡淡的緋色,更惹眼的是,她的雙足踝間,各繫著一串細如髮絲的赤金鈴鐺,隨著她的步伐,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叮鈴脆響。
她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無聲盪開一圈淡淡的靈力漣漪,仿佛踏在看不見的鏡湖之上,緋色的裙擺垂落,隨著虛空踏步的氣流輕輕搖曳,恰到好處的遮住眾人的目光,裙身上繡著的金線牡丹,在法燈下流轉著惑人的光澤,她身姿飄渺,如弱柳扶風,卻又穩穩噹噹,幾個呼吸間便從簾後踏上高台,落在青玉案後。
楚平下意識眯起雙眼,這才看清他的容貌。
來人瞧上去不過雙十年華,一頭烏髮挽成孤雲髻,斜插著一支羊脂白玉簪,垂下的銀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她生的極高,約莫七尺,著一襲緋色簇金牡丹錦裙,領口卻開得極深,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抹晃眼的雪白。裙身收得極緊,將那腰肢掐著不盈一握。
楚平下意識地抬眼,這才看清她的容貌。
瞧上去不過雙十年華,一頭烏髮挽成孤雲髻,斜插一支羊脂白玉簪,垂下的銀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她生得極高,約莫七尺,一身緋色蹙金牡丹錦裙,領口卻開得極深,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抹晃眼的雪白。裙身收得極緊,將那腰肢掐得不盈一握。
她生得極美,一張鵝蛋臉,輪廓清冷,膚光勝雪,仿佛上好的暖玉蒙了一層薄霜,眉如遠山含黛,不畫而翠,一雙鳳眼挑,眼尾有著一顆極淡的硃砂痣,顧盼間非但不顯輕浮,反而有種居高臨下的疏離,瓊鼻小巧,唇不點而朱,下唇邊嵌著一枚淺淺的梨渦,未語先笑,便已是攝人心魄。
美人,而且是個氣場極強的美人。
他往案後一站,玉足輕點在冰冷的地磚上腳踝間的精靈發出一聲細微的顫音,隨即停歇,玉手輕抬,一塊烏木醒木,落在岸上。
「啪嗒。」
滿場百餘號修士竟同時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就連楚平先前經常關注的那個缺牙老頭也識相的閉上了嘴。
而剛才聽他高談闊論的鄰座,伸長了脖子,目光卻死死的黏在那女子身上,挪不開來。東邊,青雲宗青年終於放下茶碗,眼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上下打量,目光在她的赤足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移到她的臉上。
女子環視全場,梨渦淺現,朱唇輕啟。
「小女子溫孤月,見過諸位道友。」
她聲音清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慵懶,卻能讓眾人集中注意。
「今天由我來主持這場小會,諸位給面子的,我會記在心中,而不給面子的……哼哼」
「另外,也請諸位把荷包捂緊些,省得一會兒看著眼熱又出不起價。」
場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善意的笑聲,氣氛卻在無形中鬆快了很多。
楚平望著那女子,眉頭一挑,此人倒有幾分本事。
三言兩語之間,既抬了身價,又敲打了錢包淺薄之人,還不著痕跡的把氣氛都挑了起來。
就在此時,他的後排傳來一聲壓的極低的嘀咕。
「哎喲,乖乖,這身段、這臉蛋,還有那雙腳……便是減壽十年,能跟這等美人……」
楚平不由側目望去,只見說話的是個獐頭鼠目的錦衣修士,不過區區練氣八層修為,此刻正直勾勾盯溫孤月赤足踝間的那串赤金鈴鐺,他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嘴上還掛著淫笑,順著那雙玉足往上瞟。
他聲音雖然壓的很低,但在場的都是修士,旁邊幾人聽得真切,頓時有人面露譏諷,但大家非親非故,也沒有人提醒他。
「這位道友,拍賣場規矩里沒寫能對拍賣師動手動腳,你既然看得這般歡喜,不如上台來,讓諸位都仔細看看?」
那幾名修士一愣,還以為自己被點了名要上台競價,頓時大喜,騰的站起來:「果真?我這就……」
話還沒說完,台上溫孤月那雙鳳眼眯起,眼角的硃砂痣仿佛滲出一絲血色。
「轟!」
一股仿佛山嶽般的恐怖威壓,驟然從他單薄的身軀中釋放出來。
圓廳里的法燈猛的一暗,又驟然亮起。滿場百餘修士齊齊呼吸一滯。
那錦衣修士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下的軟墊直接崩裂,。飛揚。灰塵飛揚,他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臉上的表情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冷汗如漿,瞬間浸濕了衣衫。
他此時發現體內的靈力在這威壓下徹底凝滯,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我也要來得快,去的也快,溫孤月又恢復了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樣:「看來這位道友是腿腳不便,那我便再強求。」
那錦衣修士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褲襠處漸漸濕了一片,腥臊味飄出,附近的人紛紛皺眉掩鼻,嫌惡的朝旁邊挪了挪。
「嗤,這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溫大家也是你能惦記的?」旁邊一個散修小聲嗤笑,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可不是,金丹真人,也是你這癩蛤蟆能染指的?」
觸屏手一抖,瞳孔微縮,金丹?這個女人居然是金丹真人!
看他這威壓的凝實程度,恐怕也不是剛剛結單的新手,珍寶閣真是好大的手筆,居然派出一名金丹修士來主持拍賣。
溫孤月環視全場,見眾人神色各異,滿意的一笑。
她輕輕用烏木醒木拍了拍玉案:「現在諸位可以安心競價了。」
「規矩是一樣的,價高者得,錢貨兩益,如果有人想動歪心思,青雲宗的地盤,可不容得撒野。」她赤足微微抬起,虛空一踏,腳下竟又漾開一圈靈力漣漪,金丹期的威壓若隱若現。
「拍賣,開始。」
隨著她話音落下,高台兩側的役工同時掀開了托盤上的紅布。
接下來,就是正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