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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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懶得解釋，腳下步子加快。
他專挑人多的地方走，穿過兩條街，但很奇怪，背後的那兩撥人竟都沒甩掉，像兩條嗅著味兒的野狗，一前一後吊在身後。
但是楚平絲毫沒有露怯，他心中非常清楚，像青雲城這麼大的地方，城內一定是有規矩的，頭頂也有青雲宗的陣法，私自動手，輕則被執法隊拿下，重則當。當場格殺，他初來乍到，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惹事上身。
心思電轉，觸屏腳步不停，徑直帶著青竹往訪視中心那座掛著青雲宗燈籠的高閣走去，那裡便是拍賣行所在。
拍賣行的門口站著兩個青雲宗的築基期外門弟子，正挨個檢查的進場憑證，楚平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那枚玄鐵請柬，拱手呈上：「滄瀾城商陸前來觀摩。」
那弟子瞥見請柬上的字跡以及楚平的氣度，便點了點頭：「屆時拍賣會請柬，您可以先去拍賣行內四處轉轉，熟悉熟悉場地，但正式的拍賣會將在三天後開始。」
楚平收回自己的請柬，拱了拱手，領著青竹往裡走。
追到台階下的兩撥人對視一眼，腳底卻生了根，這是青雲宗的地盤，借他們10個膽子也不敢強闖。他們無非就是老大是給青雲宗做事的，但不代表著他們也能強闖青雲宗的地盤，並且他們也沒有邀請函可以入內，只得對視一眼，陰測測的朝著拍賣行里，望了幾眼，憤然各自帶隊返回人群。
青竹回頭瞥了一眼，朝他們做個鬼臉。
「他們這是跑了？」
楚平壓低聲音回應：「沒有跑，他們沒有邀請，你要記住，在這青雲城裡，咱們最大的倚仗就是青雲宗的規矩，起碼在明面上，沒有人敢在青雲宗的地盤上亂來，我們得學會借勢。」
青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楚平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沒有聽懂，但也沒有再理會他，抬頭看一下拍賣行中心那一塊兩丈高的公告玉璧，霞光流轉，老遠就能看到。
玉璧上輪流播報著拍賣行的各種拍品。
他等待了一會兒，就等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異寶「黃粱一夢露」，雖不是壓軸商品，但卻是珍稀異寶。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釋，寫的文縐縐的卻看著人心裡發毛：
「修仙不過黃粱一夢。飲此露者，一朝夢醒，化作凡人。」
四周已經圍攏了不少修士，議論紛紛。
「黃粱一夢露，那是什麼靈丹妙藥？」
「你是什麼笨蛋呀？露是水，丹是丸，我聽說這是一門奇毒，喝下去之後，人的修為就沒了。」
「那這不是用來廢功的毒藥嗎？拍他做什麼？用來害人嗎？」
「那這你不就知道他為什麼會流拍好幾回了。」
「咳咳咳，你們兩個年輕人懂什麼東西？這種寶物殺人於無形，乃是報仇雪恨、爭奪遺產都是寶貝，再說，萬一有高人能解呢？」旁邊一位老者撫須嗤笑。
楚平站在人群外，仔細的聽著眾人議論大概心中有了數。
化作凡人，費功。
他環抱雙手，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在想著，如果自己能拍這一寶服下，那以他玄牡之門的轉化效果會轉化成什麼東西呢？一朝登仙露？
但是它的面板沒有任何的效果，看來沒見到實物上手之前是不能得到答案的。
「四少爺，這東西聽著很邪門，咱們要拍他嗎？」青竹拽了拽楚平的袖子。
楚平收回目光，看著朝他們望來的眾人：「咱們又不害人，買這個東西幹什麼？反正看看也不要錢。」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的心裡還是上心了。
斗笠漢子嚇了一跳，手按上刀柄：「你、你幹什麼！」
楚平最後看了一眼玉璧上那行小字，轉身擠出人群。
這回楚平沒有從大門出去，而是從拍賣行的側門出去。青雲城拍賣行自建立之時便有了考量，為了防止有人跟蹤截殺，它有六扇門，分別通向不同的地方。
那兩波眼線已經被他甩掉了，坊市里依舊人聲鼎沸，充滿著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碰撞的聲音混作一團。楚平拎著青竹慢悠悠的往客棧趕。
三日後青雲城的拍賣會。
他倒要看看，這壺「黃粱一夢」，夢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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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城的鬼市倒和溪口鎮不一樣，是在城裡的，位於城南的舊窯崗下。
白日裡，那裡是片廢棄多年的窯廠，斷壁殘垣。荒草叢生。入夜三更，卻有修士三三兩兩聚過，擺地攤的、挑貨擔的，專門領路的，各占一塊地盤，燈籠一律用黑紙糊的，光只往地上照，不往人臉上照，所有來往的顧客、攤主都戴著面具，或者做著偽裝。
楚平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逛鬼市了，說實話，鬼市他留下的印象並不好。
上個月在溪口鎮，他就是在江邊一刀結果的那個黑水的爪牙，惹下了後面的一串麻煩。青雲城這邊，他雖是第一出來，但天下鬼市的規矩大同小異，這回他早有準備，在來青雲城之前已經提前做了兩身斗篷，可以罩在身上遮住自己的衣服，並且配了一頂黑色的斗笠，垂下布幔遮住臉，剛又命，青竹在旁邊的面具攤上買了兩個面具，一個是狐狸的，一個是狗的。
很明顯，狐狸的面具是給楚平自己帶的，而王小狗嘛，當然是帶狗面具。
楚平牽著……不，拎著青竹，憑藉著事先打聽來的情報，憑著往日經驗，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老爹提過的老掮客「三寸舌」。
三寸舌呢，是個乾瘦的老頭，在鬼市專做中介，眼尖、嘴嚴，只要你零食給的夠，沒有他問不出來的話。
「喲，這位客官腳頭倒是挺熟嘛，面生是面生了點，但規矩懂行，你想問什麼？我願意做你的生意。」
「問路。」楚平掏出5塊靈石拍在他的手心。
三寸舌掂了掂靈石，眼睛一亮：「客官想問什麼？」
「三日後坊市那場拍賣會，有什麼門道？」
楚平覺得並不虧，花五塊靈石買一場拍賣會的門道。
「客官問對了人，這場拍賣會，明面是坊市辦的，規矩卻有三分青雲宗的影子，進場要號牌，號牌不要錢，要押金，五十靈石，叫價不中，押金原樣奉還；一旦成交，當場錢貨兩訖，概不賒欠。」
「號牌怎麼弄？」
「兩條路啊，明路，明日巳時去坊市拍賣行登記，驗資、留名、領牌。暗路嘛……」三寸舌，狡黠一笑。
他搓搓手指：「鬼市里也有人盜外號牌，加價三成，卻不用留名，客官想要哪條？」
楚平略一沉吟：「暗路。」
如今他身後的尾巴太多了點，明路登記他們說不定能看到，花點錢將隱患降低至零，也是一個省事的事情。
三寸舌收下零食，又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客官爽快，那我再奉送幾句。這場拍賣會的後台硬的很，明面上是紡絲的東家，實際上大部分貨物是從青雲宗內部流出來的。能上這場拍賣會的貨，件件都沾著青雲宗的印子，客觀拍貨是可以的，但是拍完趕緊走，不要逗留，不要問貨的來路。」
楚平點點頭，又遞過去兩塊靈石：「我再多問一句，這場拍賣會都來了什麼人？」
「青雲城附近有名有姓的散修，一些小宗門的弟子，還有……」三寸舌緊張的左右看了看。
見四下無人，這才聲如蚊吶：「據說中州太虛門的人也會來。」
中州太虛門。那是在滄州，只在傳聞里出現的仙門，楚平在黑風谷時，聽過那些大宗弟子提過一嘴。太虛門收徒，最次也得金丹根骨啊，門中的核心弟子，個個都是築基末期起步啊，這等仙門的人跨州來參加一場拍賣會，怎麼想也有古怪。
「這其中奧妙就不是我這種小修士能知道的了。」
楚平心頭一驚，但面上只是哦了一聲，又接著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這才告辭。
他轉身走出鬼市，夜風一吹，腦子格外清醒。
「有點意思。」楚平低聲自語。
他正琢磨著，忽然發現身旁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狗，是狗！他少了小狗……哦不，是王小狗。
青竹沒了。
楚平站在原地，四下張望，鬼市出口的巷子裡，黑紙燈籠晃來晃去，人影幢幢，哪有那小道士的影子。
楚平倒也沒有著急，小道士並不是單純的凡人，既有修為，而且人也機靈，除了時不時會闖些禍。忘記路以外，沒什麼缺點。
於是他便站在原地等待，一炷香後，向著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炷香後，巷子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青竹從陰影里鑽出來，一身粗布灰褂上沾著草屑，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一臉「我搞到了大消息」的興奮。
他湊到楚平耳邊，氣都不喘勻：「四少……四少爺！，我摸到拍賣會的後台了！」
「哦？」
青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你知道嗎？這場拍賣會有太虛門的弟子要來。」
楚平眯起眼睛：「我知道啊。」
青竹聽到楚平了解到這個信息，倒也不氣餒，繼續神神秘秘的說著：「那你為啥來嘛？我跟著一個倒賣號牌的掮客，七拐八拐摸到他們的院子，你猜我聽到什麼？」
楚平屈指就在他額頭上敲了一個腦瓜崩：「這才幾天就學會大喘氣這種壞毛病。」
青竹捂著腦袋委屈地說：「我聽到他們說，他來這邊的目的就是為了您想要的一寶，黃粱一夢露。」
楚平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太虛門的弟子也要競爭這個東西的話，那他手裡的錢財會不會不夠呢？
旋即，他拎起青竹，轉身朝著鬼市重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