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平早早的起了床。
他先將儲物袋裡的物品盡數倒出,靈石、丹藥、符籙在炕上堆成一小堆。他分出一份最貴重的,連帶著那枚從黑水幫護法手裡繳獲的儲物戒,一併塞進一隻不起眼的皮囊里。
最後在屋子裡找了一個牆角,用匕首撬開一塊地磚,將皮囊埋了進去,仔細掩好痕跡。
萬一這把去要是被掠了物資,或者是花光錢,那這裡就是他東山再起的資本。
做完這一切,他把玄鐵請柬貼身收好,換了一套白袍,里子裡則套著勁裝,方便戰鬥。青霜劍掛在腰下,他又找出了一塊玉佩,佩在另一邊,遙遙一照,倒像是哪個門派出來遊歷的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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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只見小道士早就坐在院中,不時朝他屋子的方向望望,但也沒有膽子來吵醒他。
他看到楚平的房門開了,眼睛一亮,連忙竄上來:「師兄,你終於出來啦!咱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
說完,楚平打量了他這一身打扮,眉頭頓時皺起。小道士這一身道袍太有辨識度了,青雲城裡修士遍地,任誰看一眼都知道他是道門子弟,還是個不入流的野道士,就算他自己做好偽裝,也沒什麼用,照樣會被這條小尾巴給出賣了。
「你得換身行頭。」楚平轉身回屋回,在竹製衣櫃裡翻翻找找,最後終於在包袱里翻出一套灰撲撲的粗布短褂。那是他前兩日從溪口鎮成衣鋪順手買的,但有點小了,又問阿禾要了一點鍋底灰。
「唉,師兄,這什麼衣服呀?這看起來太粗糙了吧?我不想穿這個,穿上去太土了?」青竹抱著胸,一臉抗拒,不停的往後躲著。
但是楚平早有對付他的妙計,屈起手指就在他的額頭上來了一個腦瓜蹦:「你不看看你這個什麼行頭啊?一身道袍背著個藥簍,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就是覆滅了黑水幫的二人組嗎?」
「不穿就把你扔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但是小道士還是沒有什麼動作,不停的往後躲。
楚平懶得跟他廢話,一把將他拎過來,三兩下把他那一身破道袍扒下來,塞進自己的儲物袋裡,然後將這套粗布短褂粗暴的套在青竹身上。袖子挽了三節,褲腿也挽了起來,最後楚平用手指蘸了蘸鍋底灰,在青竹的鼻樑跟臉頰上各抹了一道。又伸出手把他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這才退後一步,滿意的點點頭,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青竹拿出自己的破銅鏡,低頭看看自己,發現現在他活脫脫像一個逃難出來的,灰頭土臉的小廝,哪還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嗚嗚嗚,我的臉……」青竹對著銅鏡欲哭無淚。
楚平瞥見他手裡還抱著那面惹眼的銅鏡,一把奪了過來:「這個我給你保管了,太招搖了。」
青竹伸手就要去搶,眼眶都紅了:「這是師尊給我的寶貝,我保證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拿出來。」
楚平眼睛一瞪:「你看看這個東西是你一個小時可以擁有的嗎?」
但他又急著趕路,只得作罷:「給你也行,你給我藏好了,要是敢隨便拿出來給人家看,就給你丟下餵狗。」
青竹破涕為笑,連忙把銅鏡塞進懷裡,用粗布褂子死死的蓋住,一點都不讓它露出來。
楚平拎起他,放到自己身後,轉頭叮囑道:「走吧,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一個普通人,是我家的伴讀書郎,姓王,名小狗,我嘛……商陸,字守硯,家中行四,你可以叫我四少爺。」
「不是,憑啥你是四少爺?而我就是這個什麼王?小狗?!」
楚平傲然抱胸而立,手裡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從哪邊掏出一把摺扇戳了戳小道士的胸口:「你看看你這面黃肌瘦的樣子,哪有個少爺派頭啊?你最多就是一個伴讀童子。」
青竹被戳的生疼,眼睛裡又濕潤了。
「喏喏喏,眼淚又出來了,小哭包。」楚平的打趣他。
青竹不敢再問,只能撅著嘴巴,被楚平拽著出了院門。
溪口鎮的清晨還浮著薄霧,官道上已有零星的趕路修士。
楚平急著趕路,青雲城可不是像溪口鎮那麼近,他嫌楚青竹腿,乾脆一把拽起他的後領。將練氣8層的靈氣灌注雙腿,施展鬼影七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沿著官道疾馳。
「師兄!哦,不對!四少爺!您慢點!風好大!小的眼睛睜不開了!」
青竹被楚平拎在半空,包袱在屁股後一顛一顛,懷裡的銅鏡咣當咣當直響,他嚇得哇哇大叫,雙腿亂蹬。
「閉嘴,風大就把嘴閉上,再嚷嚷,就給你扔給後頭那兩條尾巴。」楚平腳下不停。
青竹聞言,看了看後面墜在後面兩頭野狼,不敢再出聲抱怨,趕緊死死捂住嘴巴,另一隻手則是抱著觸屏的手臂,像只被拎著後頸的貓。
楚平練氣八層後,他的腳程更快了,運轉鬼影七步啊,一步便是幾丈遠,以前他還沒感覺到什麼,現在他終於是感覺出來了,縮地成寸,當修為高深的修士施展的時候可能真的能實現,他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先前丹陽子金丹修為,帶著他們去玄陰宗時,走的這麼慢了,因為要考慮到他們的腳程,並且也想磨礪磨礪他們,金丹修士,已經可以踏空而行了。
過了約莫半日腳程,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刺破薄霧,終於顯現出來。
那便是青雲城。
城門口守著的青雲宗外門弟子伸手一攔:「站住!姓名,來歷,入城所為何事?」
楚平遞上玄鐵請柬,拱手道:「吾乃滄瀾城商陸,乃是受貴宗邀請,來參加三日後此地開展的的奇珍拍賣會。」
那弟子接過請柬,看了一眼,是宗門的手書,又見楚平氣度不凡。腰間長劍隱有靈光,頓時倨傲的態度變得溫和起來:「原來是商公子,請進,不過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入城需繳納10枚中品靈石的押金,出城時會退還。」
楚平心中腹誹,閣下為何前倨而後恭?我還是喜歡你先前的樣子,這青雲宗是什麼聖地啊,進門居然要十塊中品靈石。
他心中想歸想,還是老老實實的,繳納了押金,這才被放行入內。
一進城門,楚平眉頭一挑。只覺城內靈氣濃度陡然攀升,竟比溪口鎮濃郁了數籌。他身處城中,呼吸即刻,自己丹田裡面便凝聚了一滴靈氣液,怪不得說財侶法地,這個地指的就是洞天福地,他這個裡面這種靈氣濃度,待在這裡長久修煉的修士為自然增長都比其他地方的人快。
青竹雙腿發軟,扶著城牆乾嘔了兩下,旋即也被城內充裕的靈氣,刺激的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他便被滿街的奇珍異寶晃花了眼,拽著楚平的袖子,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楚平附耳對他說:「拜託,不要這麼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咱們也自稱是來自大城市的,而且你師門雲龍觀難道沒有這種洞天福地嗎?」
小道士撇撇嘴:「我們窮啊,你看我那個道袍。」
楚平沒心思跟他逗悶子,他先在城東找了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張口便要兩間上房,掌柜見他一襲白袍,腰懸長劍,一看就氣度不凡,多才多億,只當是哪個小門派的內門弟子,便招待的格外殷勤。
「請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掌柜提筆,準備在玉牒上記錄。
「在下商陸,此乃我家小廝王小狗,咱們家不缺錢,給他也開一間。」
掌柜面帶喜色,兩間不就是兩份錢啊。
他撫須提筆在玉牒上記下兩人的名諱,這才抬頭問道:「不知商公子準備住幾日吶?」
「先定五日,不夠再加。」
「啪!」
「本公子不差錢。」楚平摸出兩塊中品靈石拍在櫃檯上,掌柜的立刻喜笑顏開地引著二人上了二樓。
「兩位貴客,這裡請。」掌柜引著二人走到兩間靠窗上房。
「師……四少爺,咱們真要住在這裡嗎?這一晚上可是要十塊靈石呢。」青竹關上門,心疼的直撇嘴。
「住啊,我們必須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否則會很引人注目,而且小小的溪口鎮都有宵禁,那這個青雲城呢,宵禁只會更加嚴,晚上流露街頭被抓住,說不定會惹上什麼事端。」楚平取下他肩頭自己的包裹扔在榻上。
「先休息一會兒吧,接下來有的忙,咱們得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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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住處後,楚平沒有急著歇,而是揣著先前繳獲的護法的灰色儲物戒,領著青竹往城中最大的坊市走去。
青雲坊市跟溪口鎮的坊市截然不同,它占地極廣,四條長十字交叉,處於正中的則是一座3層樓高的「珍寶閣」,專收法器材料,也是散修們周轉存貨的首選之地。
珍寶閣的中年掌柜老遠就堆起笑容,到底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位一看就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喲,這位少爺,不知怎麼稱呼。」
「在下商陸。」
「商少爺,可是有什麼好貨?」
「嗯,有些法器用不著了,還有幾樣路上順手獵來的妖獸材料,掌柜的可以看看。」
楚平一揮手中灰色的儲物戒,把黑水幫庫里挑出來的幾件法器,擺上櫃檯,同時還有一些從後山獵來的材料:例如妖獸牙,鐵背熊的掌墊,還有半株品相完整的血靈芝等等。
掌柜的拿起一件件細看,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嘖嘖稱嘆。想來也是,能被黑水幫幫主收在庫中的,想來也不是什麼凡品,然都是低階修士所用。但這個世界正是不缺富有的低階修士啊。
「商少爺這批貨,來路正吧?」
「掌柜說的什麼玩笑話?我商家也算是名門大戶啊,怎會行盜竊之事。」
掌柜的嘿笑一聲,也沒深究,坊市有坊市的規矩,或問來路是忌諱,話到嘴邊,帶一句是盡興,但是問第二句,那就是踩紅線了,他順手拿過旁邊的玉算盤波動了半天,爆出一個數,法器作價二百八十靈石,妖獸材料和血靈芝作價九十,攏共三百七十塊下品靈石。
「算了,商公子第一次來我們珍寶閣交易,就當交個朋友,三百八,只要下次商少爺有這些貨,還來找,價格好說。」掌柜的顯然是個痛快人,交割靈石,一點也不磨嘰。
楚平接過零食,神識一掃,數目分毫不差,他正欲轉身告辭,腳步卻又頓住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重生過來,難得交易的幾回,都被人盯上了。
於是他掏出幾枚銅錢,丟給青竹,示意他,去街邊小攤買點點零嘴兒解解饞。
青竹果然是小孩子脾氣,一蹦一跳的出去,到旁邊的攤子上買了一串糖葫蘆,美滋滋的舔著,然後返回。
「有兩個水匪打扮的人在咱們後面,感覺有點像黑水幫的雜魚。」青竹舔著糖葫蘆湊到楚平耳朵旁邊耳語。
哼,黑水幫的漏網之魚。
楚平心中有數了。攻擊黑水幫總壇的那一天晚上,跑掉的堂主護法裡,有幾隻裝作順從的狗。
他沒有聲張,又往街對面餘光瞟了一下,這一瞟便看出了問題。
還不止這麼一群人,在街對麵茶棚下坐著兩個青布短打的漢子袖口,還繡著幾株草藥紋,坐在那邊不喝茶,不斷的拿著目光朝著珍寶閣門口撇著。那身打扮,那身做派,楚平在黑水幫上見過類似的記錄,那是藥堂的爪牙。
黑水幫被端,藥堂的人下來查了。
楚平思忖片刻,看來不能只是光出貨,很容易被人聯想到跟黑水幫的聯繫,還得買一些東西才行。
「看來這贓,還得再分幾次出。」楚平面上卻只作不知,掂了掂錢袋。
旋即,楚平把它放進儲物袋裡,朝著掌柜,笑著拱手,「掌柜的生意興隆。」
他不動聲色地往外走,青竹亦步亦趨地跟著,懷裡還死死揣著那面銅鏡,東張西望。
「四少爺,他們為什麼老看我們?」青竹壓低聲音。
「因為我們長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