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覷,對道人突如其來的斥責感到不解。
還是馬縣尉年老成精,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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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有一個薛大家沒頭沒腦的提醒,他可能聽完就過去了。但如今接二連三有人勸告......
馬縣尉當機立斷,表示自己明天就辭去官署職務,三天後就走。
飯桌上,氣氛變得壓抑。
黃鈴兒見馬爺爺這麼認真,也強壓下自己的傾訴欲,只顧悶頭乾飯。
三人帶來的消息讓陳舊有了新的思路。
薛靈作為三世子一夥,怎會如此篤定馬縣尉三人留在邊境城會招至禍事?
是因為她已經料見三世子的計劃會造成城中百姓傷亡?還是她從哪裡得知馬縣尉被盯上了?
陳舊回憶了一下陳長生對馬縣尉的評價:處事中庸、無大功無大過。
所以即便是馬縣尉被盯上,也不會是出於「功德」考量。至於是「官身」被盯上?......更是微乎其微。
何況薛靈也不可能冒著觸怒三世子的風險,去救一個素未蒙面之人。
故此陳舊斷定:薛靈所警示的,是一場波及全城的災難。
思及此處,之前陳舊埋在心底的線索逐一冒了出來:
【紫府山】高真淨蓮子不可能僅為自己一人在此空耗數月光景,且照自己觀察,淨蓮子在與自己見面時完全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所以淨蓮子留下來還有別的目的,這是早已想明白的。
再加上古怪的軍營屋舍建造、遊走在城中的疑似【紫府山】修士的把戲人......
陳舊心中一凜:他們在城中布置大陣!
但更多問題隨之而來:
【紫府山】不怕天道反制麼?還是三世子拿出了讓他們更心動的東西,以至於甘冒風險?
大陣是拿來做什麼用的?自己該如何辨識?
陳舊想到崔清風,幸好自己走前留下了同聲螺!
只是......
還有個問題令陳舊百思不得其解——李護國並不知道自己和崔清風已經在草原上碰見了。
按說季明月手上不止有一份聯絡手段,理應在軍中也留有後手。
是他也察覺到李護國的不對勁?還是被趕入草原時太過狼狽,弄丟了信物?
大大小小的疑點在陳舊心中翻飛之際,一邊的黃鈴兒也飛快填飽了肚皮,三人起身告辭。
獨留陳舊一人看著桌上的狼藉,小口灌著清酒。
先聯繫崔清風,再去劉高真租下的小院打聽一番,最後來尋找張少覺。
陳舊飛速定好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
暮色來臨,結帳回房。
陳舊坐在桌前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同聲螺有動靜。
他索性又琢磨起【借風】的拆分事宜。
不過沒等他嘗試太久,崔清風那邊就有了回覆:
「聽起來不像,我走之前就沒發現什麼端倪。
至於道兄所說圍城屋舍,清風可篤定與陣法並無干係。」
陳舊思索一會兒,法力灌注,再問:
「那可有什麼探查之法?」
消息再次如泥牛入海。
陳舊嘆了口氣,正要收起法器。
同聲螺之中突然又響起一聲:
「道兄?若無餘事,我先睡了。」
「......」
同聲螺這名字誰給取的?
.........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崔清風那邊也反應了過來,道人禿嚕了一連串吐槽,最後給了一段咒法:
「道兄記好:
日出東方,赫赫大光。神靈衛我,通目仙郎。吾降游廩,速付童厖......
如此,再合以巳午指訣,即可通靈目。」
這段【太上咒水洗目洞視咒】與陳舊所知大致相同,只是音韻古拙,頗具神通。
若是以前的陳舊,聽罷一遍可能還得舔著臉找崔清風再念幾遍。
但自從習得【陰神渲染法】,經歷過的影像聲韻,他都能反覆讀取,便宜至極。
聽完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了其它訊息,陳舊才對著同聲螺道了聲謝,將其收了回去。
朝窗外瞥了一眼,天色尚早。
陳舊嘗試著念了幾遍,迅速掌握了這門咒訣。
咒訣施罷,雙目之中一陣清靈,周遭靈機流轉纖毫畢現。
陳舊心念一動,又用掉一張所剩無幾的【天罡化氣符】,飄出窗外,直上雲霄。
居高臨下,道人果真瞧出些許端倪:
看似雜亂無章的靈機流轉之中,有幾道深埋地底的靈機流正按照某種特定路徑循環往復。
真有大陣......
只是這次單憑自己,是絕無破陣可能了......
陳舊突然想到,反正用掉了一張化氣符,也不能浪費了,趁現在先去劉高真小院探一探。
念起則動。
陳舊四下辨認了一下方位,就朝著南城掠去。
.........
劉高真那間小院就在白水沿岸,說它小也只是對設宴邀客而言。
若是獨居其間,還是很愜意的。
陳舊來到小院門前時夜已漸深,白水以南這片區域是百姓的居住區,因此入夜后街道少有行人往來。
太陰不顯,群星匿跡。
陳舊伸手在院門上抹了一把,尚未積灰。再偏頭掃了眼門邊張貼的招租告示,看起來劉高真確已離去。
應該還沒租出去......
陳舊輕輕推了一把,院門微開,裡面長鎖一緊,發出精鐵脆響。
有點奇怪。
他並未細想,化氣直接飄了進去。黑暗之中,將陰神鋪開掃了一圈。
嗯......有點亂,不像是劉高真的風格。
陳舊念頭閃過,陰神頓時吃痛——
眼珠還未轉動,下一刻,角落之中寒意突起!
噔!飛劍貫入身側的房柱,輕顫不止。
直到陳舊視線平移,破空聲才傳了過來。
出手之人似是沒料到道人連實體都沒有,匆忙之中舍下飛劍,施符念咒,一張誅邪符就已用出。
「少覺!」陳舊連忙出聲打斷。
然而話說出口,卻是沒來得及阻止張少覺施符。
陳舊趕在偌大威壓鎮下前將陰神盡數收回。
呼......差點玩脫......
陳舊鬆了口氣,心念一動點起屋內燭火。
橙黃的燭光鋪開,照清了倚坐在角落的狼狽公子。
「道兄!」
張少覺似是許久沒說話,聲音里有些嘶啞。聽起來話中還帶顫,不知受了什麼傷。
陳舊兩步並作三步,走到他身前,指著張少覺一身的花朵,皺著眉問:
「跟淨蓮子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