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崔清風處得知「開府」之事,陳舊感嘆之餘又想起了自己的【第四階】晉升計劃。
他心中一動,又問:
「開府是五氣朝元之時才能開?還是可以先開府?」
崔清風奇怪得看了他一眼:
「也有先開府的高真,但難度更大......」
崔清風想了想,給他舉了個例子:
「比如風法,若是『二風』合府,斷然無法提前開府。
即使是『三風』合府,也必須三道風法盡皆發芽,才能提前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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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嘴角上揚:「所以你現在也想試試提前開府?」
崔清風被戳破心思也不惱:
「彼此彼此。」
兩人心照不宣,齊步往頓吡伽大帳走去。
陳舊最後隨口問:「有沒有五府齊開之人?」
「沒有,只聽說過開三府的,而且還不少。」崔清風回答
「這樣啊......」
.........
可能是知道兩位神使不喜浮華,頓吡伽大帳之中清簡了不少。
「神使大人。」頓吡伽見到兩人,恭敬地起身行禮。
崔清風上前,端走頓吡伽桌上的肉乾,就坐去最下座摸魚。
頓吡伽沒什麼表示,還想讓陳舊坐到主位上。
陳舊示意他不要太拘謹,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單刀直入:
「我去排查了一下,被擄走的人都沒有被控制的痕跡。族長考慮其他因素即可。」
頓吡伽虎首微頷,又問:「那明月那邊?」
「暫時沒消息,不過據他所說,這次的鐵勒聯合,【回紇】跟【葛邏祿】一樣,都只出了一名質子。」
也就是說有很大概率,【回紇】傷筋動骨到經不起折騰了。
陳舊拿起桌上的小盆,上下拋動:「還有上次說的軍具加急之事。」
頓吡伽的視線被小盆吸引:「最近已趕製八百餘套。」
陳舊的手上,小盆的拋動節律越來越穩定。
他淡淡道:「加上舊有的,也就是堪堪能湊出兩千來人。」
啪。
陳舊突然接住小盆,停下動作,頓吡伽的心也跟著頓了一下。
就在這位彪形大漢越發不安之際,陳舊微笑起來,寬慰道:
「夠了,本就打算讓你奇襲,能配合季明月合圍就行。」
頓吡伽鬆了口氣,崔清風也在下座看得嘖嘖稱奇。
陳舊站了起來,隨手將盆扔回桌上,圓盆在桌上亂跳,叮鈴桌球,一陣環響。
環響頻率越來越高,直到嗡地一聲,圓盆徹底停了下來,陳舊才定定地提醒:
「最多半個月,明月那邊就得行動了,要不要接納【回紇】你自己判斷。」
「明白。」頓吡伽低著頭。
陳舊慢慢往外踱去,崔清風也起身跟上。
走到帳口,陳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猛地回頭道:
「該整練要整練,具體什麼時候動身,我會叫『靈猴』來通知你。」
頓吡伽又被驚了一跳,待得聽清陳舊的交代,變得愈發順從:
「是。」
陳舊滿意地點點頭,邁步徹底走了出去。
只留下頓吡伽在帳中,獨自看著小盆發呆。
.........
「道兄不像是個修行人,倒像哪家權貴。」崔清風坐在馬上,笑著說。
明子等人正在規劃合圍計劃,他們二人出了帳後一時也無地可去。
索性牽來馬匹,進到草場散心。
聽到崔清風的調侃,陳舊不以為意:
「想說我仗勢欺人,不必拐彎抹角,大可直言。」
崔清風騎術不精,此刻還緊抓著馬鞍,時刻關注著馬兒的狀態。
他像是沒聽到陳舊的話,自顧自可惜道:
「早知道今天把明子叫來,他就愛學這種東西。」
這幾天裡崔清風和明子等人也聊熟了。他知道明子臨時扛起帶隊的重擔,一直都壓力很大,總想多學點。
同時他也對馬三戶一直掛在嘴邊的那位郎將越發好奇。
「唉,道兄,這季明月到底是個什麼人?
雖說我在邊境城就時常聽到他的傳言,卻也想不到他在這幫手下間的威望這麼高。」
陳舊也笑了,卻是沒回答,轉而調侃:
「看來清風道友也想做一回權貴了?」
蓮冠道人伸指虛搖:「道兄忘了?我是崔家人。」
什麼富貴權勢沒見過。
陳舊順勢問了些關於崔家的事。
過來半天,崔清風突然反應過來:
「好啊,清微你在套我話!」
陳舊微笑。
崔清風不依:「你須還我幾問。」
陳舊頷首:「你說。」
誰知崔清風第一問就讓他一頭霧水:
「助你斬妖的那位劍仙是誰?」
陳舊勒馬停下:「什麼劍仙?張少覺?」
崔清風搖頭,提醒道:「斬殺易道人那位......」
他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會連劍仙影子都沒見到吧?」
「沒有,那人我被北邊峰山靈一掌拍飛才僥倖逃脫。」陳舊發現自己陷入了誤區。
崔清風解釋道:
「我也是經過張少覺提醒才知道。
那天我們斬殺虎太歲後,北邊突然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劍痕。
再之後,祁正帶人回去試探了很多次,才在某位妖王口中得知——
那天,北邊峰被人夷為平地,易道人也消失無蹤。
如果沒有其他變故,這件事應當就是那位劍仙乾的。」
崔清風說完直視陳舊,眼裡還帶著疑惑:
「搞半天,你不是不想回,是以為易道人還在堵你?」
他想到這裡就憋不住笑了:
「我原以為你留下來幫他們是真想為『大虞』出一份力,掃穴犁庭、勒石燕然、馬革裹屍......」
他每說一個字就忍不住大笑三聲,講到後面更是夢到什麼說什麼。
陳舊的心情也不太美妙了。
倒不是鬧這麼一出烏龍丟了臉,而是這就意味著,自己「困」在草原的這段時間裡,很有可能錯失了任務的線索。
陳舊連忙追問:
「道友什麼時候來的草原?邊境城可發生了什麼大事?」
崔清風被他焦急的神色唬住了,笑容瞬間收住,仔細回憶:
「遇到你的時候剛被困了一天左右。
我趕路快,加上找場地的時間,大概也就用了五天吧。
至於邊境城......沒聽說有什麼風吹草動。」
從救回格靈等人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天。
也就是說即便崔清風走前對邊境城了如指掌,那也已經是半月前的消息了。
原本陳舊能心平氣和地安排合圍之事,純粹是憑藉上次任務的經驗。知道大老闆不會什麼線索都不給。
只要自己按部就班,一定會接觸到任務線索。
如果自己是被迫滯留,那說明完成任務的時機還沒到。
但現在是因為自己判斷失誤才導致滯留草原......
陳舊心裡緊了再緊,第一次體會到寫字樓打工人對「死線」的畏懼。
他瞬間下定決心:「清風,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