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靈緩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陳舊話里的意思。
張了張嘴，發現乾渴異常，不能言語。只得先接過清水，一小口一小口地輕抿。
片刻後，格靈感覺好了很多，強撐著沙啞開口：「謝謝你，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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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微笑以對。
然後格靈就看見陳嘴巴一開一合，自己卻聽不到什麼聲音，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恐懼：我不會聾了吧？
嘩。
帳簾掀起，兩名青年走了進來，朝著陳舊躬身行禮。
陳舊點點頭，散去隔音屏障，給格靈打了聲招呼，就起身出了帳。
.........
烈日灼灼，萬里無雲。
陳舊出了昏迷人員安置區，直奔族長大帳。
一路上遇到的【葛邏祿】族人，包括之前看他們不順眼的那些在內，個個低眉順眼，不敢近前。
這些牧民的態度變化令陳舊頗為感慨。
前倨後恭，人之常情。
只是，陳舊能夠適應是因為有前半生裝蒜的經驗，而另一位道人可就膈應得不行了。
未至帳前，一股清風拂過。
下一刻，崔清風就攔在了陳舊身前：
「道兄，師弟悔啊！」
蓮冠道人撲了過來，兩手把住陳清微，就欲哭無淚地控訴：
「早知如此，我就不學你這開風門了！他們毀我道行啊......」
「停停停！」陳舊掙脫崔清風十天沒洗的手，滿臉嫌棄：「你幹嘛了？」
「他們拿酒肉腐蝕我的道心......」
「你不喜歡嗎？」
「喜歡......」崔清風實話實話，隨後又道：「他們用美色引誘我入世......」
「你從了？」
「沒有......他們還......」
崔清風話未說完，陳舊就打斷了他：「那你把風門關了，我把你記憶洗了。」
「咳，那倒是不必。」崔清風輕咳一聲，這才正經起來。
陳舊無語，看著眼前道人，甚至有些幻視四師兄了。
一念及此，陳舊不禁又想念起玄壇觀眾師兄弟。
未等他再細思自己給各師兄弟規劃的道途，崔清風又追問：
「道兄要去找頓吡伽？」
陳舊抬手一指，示意邊走邊說。
「我翻查了幾遍，清醒過來的人沒留下什麼隱患。」
崔清風這幾天也聽明白了陳舊和季明月的計劃，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所以那幾名貴族小子可以信任......」
陳舊搖了搖頭：
「只是排除了被控制的可能，到底要不要信，還得頓吡伽自己判斷。」
救出來的數百人里，有三名【回紇】貴族。他們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痛苦表示自己等人回族後要率部歸順。
頓吡伽細問之下才知：
這數百人里，有一大半是【回紇】人。俱是他們三人帶去剿妖，而後陷落其中。
所以當他們知道蛛妖已經被【葛邏祿】剿滅後，一來震驚於【葛邏祿】的實力，二來為了報答，提出願意率部歸順。
理由充分，但頓吡伽不太信。
故此在確定他們確實是【回紇】那幾家貴族中人後，就將他們先安頓了下來。
至於回部？先等你們的人都醒過來再說吧。
頓吡伽也是老油子，將事情給陳崔兩位神使詳細匯報了之後，還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先不說他們陷落的時間裡【回紇】發生了什麼變化，他們還有沒有決定權？」
「就說這三人決意之迅速、統一，我就覺得有問題......會不會被控制了？」
陳舊知聽完覺得在理，其後就通過明子給季明月溝通了一番。
將探查【回紇】現狀之事交給季明月之後，陳舊又親身前去，趁著昏迷之人清醒之際的神魂遲滯，排查了一遍。
崔清風點點頭，轉而問道：
「【化風】第二步你有什麼頭緒？」
陳舊偏頭看了他一眼：「我先把【借風】給你拆出來，【化風】就交給你了。」
崔清風有些心虛：「倒也沒這麼急......」
「呵呵，你過來找我不就是想說這個？」陳舊感知到崔清風情緒動盪了一下。
說完，他又問蓮冠道人：「說起來，你跑到草原是打算幹什麼？」
崔清風虛撫下巴，略有些得意：「尋找晉升契機。」
陳舊想到蛛妖洞穴的大陣，那陣絕非蛛妖所布。
看蛛妖在大陣之中的契合度，陳舊甚至覺得蛛妖是那大陣不可或缺的一環。
所以也不可能是蛛妖無意中撞見。
必是大陣布置之初，就已經將蛛妖嵌了進去。
陳舊思索之後又問：「那大陣是什麼試煉場所？」
崔清風也不隱瞞：
「沒錯，這是我在崔家某本古籍里找到的線索
——至少有三位『高真』的晉升是在此地完成。
只是......」
陳舊輕笑：
「只是你沒想到這裡只是一處術法試煉場地，也沒想到蛛妖已經擄掠了數百人。」
崔清風印堂一黑：
「現在想來，那幾位高真早就得了契機，隨時能晉升，到這兒來只是想將神通補完再晉升。」
陳舊奇道：「為什麼他們執著於在晉升前補完？」
頓吡伽大帳近在眼前，崔清風停下腳步，反問道：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收集三風？」
陳舊也停了下來，看著崔清風搖了搖頭。
崔清風又問：
「你覺得為什麼戴仙山被尊為『萬法派』？」
陳舊想了想，猜測道：
「因為他們派中術法種類最多？或者他們的術法研究最深？」
上次研究對付長生道人時，柳杯酩就曾說：
神通術法的後兩個境界基本上是戴仙山萬法派的專屬。
可見戴仙山術法精湛。
崔清風哈哈一笑，否定了陳舊的猜測：「謬矣。」
道人的解釋越繞越遠：「五氣朝元之境也有強度之分，其根本在於分劈法力時，能開多少法府。」
陳舊還是第一次聽這說法：「是心肝脾肺腎？」
崔清風點點頭，繼續道：
「八山各有開府之法。
但只有戴仙山的『以各道神通合府』之法廣為流傳，且不拘一格。」
「就單看這腎府，水法合得，風法也合得；兩風合得，三風也合得。」
崔清風感嘆了一聲：
「這是散修『唯一』的開府之法——其餘七山的開府法被他們死死握在手上。」
陳舊恍然，難怪戴仙山被叫「萬法」，也難怪蘇養元等人一聽自己是戴仙山弟子就如此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