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聽完了這男人的話語。
對於他口中的話,芙蕾雅不置可否,只是無所謂地說道:
「你都猜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麼呢。那份工作已經結束了,這間屋子也將在下個月到期,我也該找一個男朋友分擔生活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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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都是我的私事,難道說你還有錢分擔房租不成?」
布萊斯得到了芙蕾雅的親口承認,他卻高興不起來,看上去臉上甚至有些落寞。
「作為帝國的戰士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芙蕾雅…你在帝國的時候,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何曾吃過這樣的苦,如今到了這裡,卻變成了這樣,居然老老實實給人打工……
方舟到底有什麼好的,能把你俘獲成這樣……」
聽到布萊斯的詢問,芙蕾雅不屑地笑了笑,顯然不在意布萊斯的看法。
「電影、音樂、美食、藝術與科技……這些獨屬於方舟的東西,你這種無趣的人是不會懂的,你的腦子裡只存在帝國的利益,叫囂著征服與殺戮,你的一切都是帝國的榮譽,你沒有自我,你是不會理解這些的……布萊斯。」芙蕾雅說道。
布萊斯聽到這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那資本、剝削、奴役、壓迫與異化呢……這些也同樣是方舟的東西,你只看到光鮮亮麗的一面,卻看不到黑暗的一面。方舟漂浮在空中,你只注意到它漂浮的一面,覆蓋在地表的陰影你卻選擇視而不見?」
聽到這話,芙蕾雅冷笑一聲:
「你說的這些帝國就沒有了?帝國吃起普通人來更是毫不留情,把人送到戰場送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獨留下孤兒寡母自生自滅,帝國又好到哪裡去了?」
「這是必要的犧牲!」布萊斯反駁道:「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一切的勝利都是建立在犧牲之上的!孤兒寡母的撫恤金帝國可沒少給,這還不夠嗎?」
「你個沒有爸媽的孤兒有什麼資格說這些!你是帝國篩選出來的戰士,你當然覺得是帝國給了你一切,理所當然的覺得大家都應該為帝國犧牲,因為你享受帝國的福利。
哪怕他們讓你死,你也心甘情願地去死,因為你覺得這是你的榮幸,我可不是你,布萊斯!
你這種毫無感情、沒有人性的人,滿嘴只有帝國利益至上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教我?
你沒有父母,你永遠也無法體會到這種感覺,因為帝國就是你的父母!
戰爭的機器一旦啟動,就無法停止,你覺得你是機器的操控者,其實你只是機器的維修員而已!普通人是機器的燃料,我們是機器的維修員,維修員當然看不上燃料,特別是你這種高等的維修員!」
布萊斯道:「你又不是燃料,你也是帝國的維修員,為什麼要選擇淪落到這種地步?做帝國的維修員不好嗎,這難道還委屈你了?」
此話一出,芙蕾雅當即怒聲道:
「因為我爸媽是燃料!他們被機器殺死了!哪怕我現在是維修員我也不會原諒帝國,更不會享受這種特權!
我之所以這麼努力,就是要逃離機器的掌控,哪怕是敵人也無所謂!
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無論說多少遍都不會懂,因為你的腦子已經變成帝國的形狀了!」
「……」
布萊斯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事情,芙蕾雅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同窗時期,他們是同學,也是對手,也是無話不說的朋友。
芙蕾雅擅長交際,與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相處融洽,同時她也很聰明,成績優異,天賦異稟,是他們那一屆耀眼的存在。
也是許多人的暗戀對象。
所以布萊斯對於她如此墮落的行為,一直無法理解,覺得她瘋了,是被敵人的糖衣炮彈給蠱惑了。
自從混入進方舟之後,芙蕾雅就變了一個人,那些交代下來的任務,她全都拋之腦後,對於其他人,也是讓他們愛幹嘛幹嘛。
她作為這支小隊的隊長,是第一個墮落叛變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幾乎是一瞬間就變了一個人。
接受方舟的生活,放棄自己作為帝國戰士的職責。
其他隊員也因為芙蕾雅的變化而受到影響,紛紛效仿過上墮落的生活,忘記自己的責任和身份。
只有布萊斯一個人還在堅持自己的職責,他也嘗試過勸說芙蕾雅和其他隊員,但芙蕾雅是鐵了心的,其他隊員則說隊長都墮落了,又憑什麼要求我們。
他之所以一直纏著芙蕾雅,也是希望能夠讓她回頭。
剛來方舟的那段時間,布萊斯過得很慘,因為沒有收入,他幾乎是撿垃圾為生。
芙蕾雅看他可憐,就收留了他,給他提供食物和住所,後來他混了幫派,有了些灰色收入之後,日子才有所好轉。
帝國安排的任務,只有他一個人在認真完成。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在一段時間內難以接受,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是芙蕾雅把他揍醒了,字面意義上的揍醒。
他仇恨這個女人,痛恨這個女人,恨不得殺了她,他想不通這個女人怎麼變成了這樣,他也想問問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每次開口都會變成爭吵。
兩人因此常有衝突和摩擦。
打架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了。
「芙蕾雅……你的父母…是怎麼死的?」
布萊斯突然這樣問,他的語氣里多了一些柔和。
他從未了解過這個女人的過去,因為布萊斯總覺得作為帝國的戰士,過去並不重要,帝國的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雖然是朋友,但是他們的內心從未真正靠近過彼此……
芙蕾雅似乎沒想到布萊斯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愣了一下,然後以一種自嘲的口吻說道:
「他們收留了一個因為戰爭而受傷的士兵,被發現之後就被處死了。因為那士兵是敵對國家的人,這是叛國罪,是你口中的死罪。」
布萊斯繼續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要收留那個士兵?」
芙蕾雅回答道:
「因為那士兵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