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霖讓老胳膊老腿的參政分身先在客棧里歇著，他自己則在外尋找看有沒有願意租賃驢車或是願意將二人帶去最近州城的。
攔下幾個趕著驢車或馬車的人，結果人家還要送貨，沒工夫搭理他。
好在繞了一圈後看到一個剛給豆腐坊卸完貨的車夫，陳霖湊過去說了自己的要求。
「載兩個人去最近的州城？」
車夫有些猶豫，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騾子。
雖說騾子比驢耐性更強，也更適合趕遠路，可這一趟下來得掉多少膘，得用多少天才能重新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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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車夫有拒絕的意思，陳霖趕忙從懷裡掏出一粒碎銀，差不多有四錢，不到半兩。
「喏，你若答應這便士訂錢，等把我們送到後還有兩錢銀子。」
瞧見小銀粒兒，車夫立馬接過方進嘴裡咬了一下，確定是真的後臉上喜笑顏開，也不去顧慮什麼騾子掉膘了：「好說，好說！莫說是送你們去最近的州城，便是送你們去京城也使得！」
這就是銀子的魅力。
放在京城，去貴些的酒樓或逛花街什麼的都是直接用銀子結帳，好似銀子便是主流貨幣。
其實離了京城還是用銅錢的人最多，銀子那是富商用來繳稅或進行大額商貿的。
按照當今的購買力算，陳霖許給車夫的六錢銀子足夠買十幾斤上好的羊肉了。
「這位官人，敢問另一人什麼時候到？若還需些時間我便給這畜生餵點精料，回頭趕路時有力氣。」
「人正在過來，你且餵著便是。」
得了准許，車夫從隨身帶著的布袋裡掏出兩個雜糧饃，揉碎了摻進騾子的飼料里。
這本是他自己的午飯，可現在不是有莊大生意麼，即便自己不吃也絕不能讓騾子在半路上尥蹶子。
陳霖看著吃的正歡的騾子，閒著也是閒著，於是跟車夫聊了起來：「忘記問了，距離白馬鎮最近的州城叫什麼。」
「官人竟不知要去的地方叫什麼？」
車夫有些驚訝，用狐疑的目光上下審視著陳霖。
見狀陳霖隨口變了個瞎話：「我和二叔本想到京城做點買賣，誰料半道上遇到劫匪把貨物給搶了，身上只剩下一點碎銀，想著先去最近的州城報官再說。」
誰料車夫聽了竟是深信不疑：「那你們叔侄倆的運氣可是真夠好的，這些年周遭城鎮可沒少遭匪患，官府都貼了告示了讓百姓們不要從官道以外的地方走。
「哦？」陳霖來了興趣，追問道：「老哥詳細說說。」
聊起這些車夫來了勁頭，頗有說書先生口若懸河的架勢：「剛開始還有人不信邪，覺得自己不至於這麼點背剛好撞見劫匪，結果過一段時間人就沒了蹤跡，大家都說這是被劫匪給弄死，不知道丟哪個山溝里被野狼叼去變成狼屎了。」
聽車夫說完，陳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青雲山莊。
八成是他們不想讓周圍百姓攪擾，鬧得山莊的真實位置人盡皆知，所以才勾結官府下了文書恐嚇百姓莫要隨便進山。
然後山莊又派人在外面巡邏，有靠近的直接殺了，這才鬧得附近百姓對那一帶有劫匪之事深信不疑。
心中大概明了此事的緣由後，陳霖提醒還想就此事繼續延伸下去的車夫：「老哥，你還沒告訴我最近的州城叫什麼呢。」
「哦，對！」車夫一拍腦門：「你瞧我這記性，因為劫匪的事一打岔就給忘記了，這白馬縣往東四十里便是州城，單字一個虞，叫虞城，再往東百餘里便是京城地界。」
一百四十餘里？
這麼遠？！
陳霖首先為到京城距離感到驚訝。
要知道他可是乘著畫舫趕了不少路，從天黑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估摸怎麼著也得有個十幾二十里。
他感覺自己從那處破落小院被迷暈後只是睡了一會兒而已，竟然被送到了一百五六十里之外。
青雲山莊是怎麼做到的，無論是乘船還是坐馬車都不該有這麼快的速度。
還有，往東是到虞城……
也就是說青雲山莊其實是在京城以西而非京城之南。
這不對呀。
如果青雲山莊是在京城以西小兩百里的地方，為什麼京城花街里的去過青雲山莊的妓子沒有察覺到異樣。
如果說趕路花掉了一兩天時間，等回來後與人一說便會察覺對時間的認知出現了問題。
也就是說青雲山莊有什麼手段能以極快的速度跨越這段路程。
陳霖皺起眉頭。
因為他發現還是不對。
就算他青雲山莊神通廣大，可以短短兩三個時辰橫跨百里，可京城南郊奕川縣的碎屍案如何解釋。
青雲山莊在西邊殺了人，然後費勁巴拉的把那幾十號人的碎屍給運到接近兩百里外的奕川縣附近重新填埋？
何必呢。
當時可是因為暴雨導致泥石流，使得一截斷肢被沖刷出來這才導致有人發現報官。
山莊本可就地處理這些屍體，往山莊周圍一埋，外圍還有騎兵巡邏，省事又安全。
陳霖實在想不通他們將屍體埋在南郊的原因。
其中一定還有什麼隱秘。
在小旗官分身思考問題梳理思緒的時候，參政分身已經到了騾車旁。
也罷，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暫且擱置，眼下逃命要緊，只有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才能算是真正安全。
……
虞城，州衙內。
一留著花白長須的老知州看著手中飛鴿傳書上所寫內容，眉頭緊鎖，猶疑不定。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參政歿，屍為異術驅，凡於州城遇貌類其人者，捕之。
意思是王參政已死，屍體被人用異術驅使，在州城內見到形似的人立刻緝拿。
「伯深公竟然死了……他可是河東黨黨魁，堂堂朝中二品大員啊。」
老知州心中犯嘀咕，他知道與青雲山莊勾結起來肯定沒有好事，沒辦法，青雲山莊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一開始他們還只是讓老知州下一些文書方便山莊做事，老知州沒怎麼在意，今日竟然將他牽扯進了二品大員的生死大事中。
萬一事發，丟了烏紗帽事小，要是掉了腦袋那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