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陳霖翻身下床,腰部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酸痛。
「陳郎……」
香兒呢喃著喚道,聲音輕柔嬌媚。
「今天上值,你再睡會吧,不必管我。」
陳霖正要穿衣,忽然感覺身後一陣腴潤幽香。
香兒從身後抱住他,沉溺片刻,柔聲細語道:「奴家為相公更衣。」
「既然已經過門,稱呼該換了,不必再自稱奴家。」
香兒一邊幫他更衣一邊調笑:「那為何昨夜香兒自稱奴家時陳郎更加賣力了,難道不是陳郎更喜歡這種調調麼?」
某人聽罷,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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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著香兒的服侍。
陳霖感覺自己太過墮落。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讓他沉淪於當老爺的快樂中。
其次要怪香兒太懂事,太溫柔,太識大體,而且白天晚上都很會伺候人。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與我陳某人自制力低沒半點干係。
幫陳霖纏好腰帶,香兒正要去拿佩刀。
剛一轉身,被陳霖拉入懷中。
他有些留戀此時的生活。
「還得委屈娘子一些日子,我會儘快在城中挑選宅院,儘量在大哥和嫂嫂回來前把新宅安置好。」
他已經托人給躲在老家的兄嫂帶口信,讓他們回京。
到時有了劃分東西廂房的宅子後,就不用擔心沒羞沒臊的時候一些動靜被一牆之隔的兄嫂聽去了。
怪尷尬的。
不能破壞自己在兄嫂眼中不逛花樓好弟弟的偉光正的形象。
換好衣服,陳霖來到堂屋。
小翠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有油條、糖糕、糍粑、肉包、豆漿。
花樣不少。
都是外面買來的。
這丫頭只能勉強煮白粥,在墨香閣也輪不到她來準備飯食,她的任務是伺候好頭牌娘子。
梳妝打扮,整理內務,這才是小翠擅長的方向。
用過早飯,騎著衙門裡的棗紅大馬晃晃悠悠來到北鎮撫司點卯。
他迎親時賄賂馬倌將馬牽回了家,這兩天一直栓在院裡。
從進衙門的那一刻。
陳霖便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艷羨目光。
作為墨香閣的頭牌之一,香兒也算是京城名妓,而且是他們這些底層小吏接觸不到,望而不得,高攀不上的那種。
這就跟一個窮小子逆襲娶了白富美一樣。
不,應該是白富美倒貼窮小子更為準確。
陳霖故意扶著腰,活動筋骨:「哎呀……這兩天沒日沒夜操勞,筆耕不輟,腰都有些受不了了。」
說著,他還朝同僚們投去挑釁、炫耀的目光。
「靠!之前鬧洞房,宋承平他們仨拼死在外面攔著這才便宜了你小子,今天還敢來裝比,兄弟們,揍他丫的!」
頓時,衙門裡喧鬧一片。
「咳咳!」
門口的咳嗽聲將鬧騰打斷。
孫總旗看向陳霖,出聲提醒:「寧之,你身為副總旗,便應該有副總旗的樣子,給眾兄弟做個表率才是,不能總是打鬧耍弄。」
「屬下知錯。」陳霖抱拳恭聲回道:「小的一定以大人為榜樣,成為一名合格的副總旗,輔佐大人為咱們百戶所再立新功。」
這話就讓孫總旗聽了很舒服。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陳霖剛當上副總旗,興奮過了頭,事事表現的太積極,跟他搶人氣搶聲望搶功勞。
既然這小子在眾人面前對他依舊如以前那般恭敬,那這兄弟便還有的做。
「嗯,以後早會你也要記得來參加,隊裡的事你要學著去處理,人手方面……」
孫總旗頓了一下,試探著說:「你就還帶著宋承平他們三個,平日處理瑣事也夠了,有其他任務再給你添派人手。」
這是防止其他兄弟跟這小子混久了忘了他孫總旗。
升了官手下的人卻沒增加,換做其他人肯定要心懷芥蒂。
但陳霖不同。
他樂的少管事,樂得就跟宋承平他們三個每日巡巡街,累了就找個酒樓或花樓吃點酒菜。
這次的寶鈔案真的讓他心神俱疲,生怕以後又有什麼案子落在他頭上。
他現在是武職從七品的官身,案子真出了問題是需要他擔責的。
應下差事,跟著孫總旗一起到百戶所開早會。
這是楊百戶的規矩,他那邊從鎮撫使或千戶那裡得了什麼任務或指示,會第一時間在早會上告知下面的總旗副總旗。
沒什麼要緊事,便利用早會交代一下百戶所里發現的問題或瑣事。
總而言之,跟在楊百戶手下做事,每日的早會不可避免。
來到堂口前,楊百戶一身武備整齊披掛,安靜佇立在門口等待手下到來,跟個門神似的。
沒辦法,屋裡太過狹窄,擠不下這麼多人。
今日早會內容陳霖能猜到七七八八。
寶鈔案的後續處理,追索流落民間的假鈔,以及盤點抄家所得,審訊等事項的進展。
本案共抓獲涉案官員七十七人,其中,三品一人,從三品三人。
戶部侍郎以及三名從三品戶部官員被明承帝定為首惡,罪名是謀逆。
假造寶鈔,動搖國本,當誅九族。
據鎮撫使大人說,這是當時陛下的原話。
四位官老爺家中親族被捕千餘人,被判秋後問斬。
這裡的秋後指的是秋分而非立秋。
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用始行戮。
與其判個斬立決,還不如順應天道,反正現在已是仲夏,前後也沒差多少時日。
除了戶部的四位首犯,像司銀的官員,漕運的官員等只誅首惡,不牽涉家人。
交代完諸多事宜,楊百戶宣布散會。
幾位總旗抱拳後轉身離開。
陳霖正要隨孫總旗回去,突然聽到楊百戶在身後叫他:「陳寧之,你等一下。」
「大人有何吩咐。」陳霖回身低頭抱拳。
楊百戶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遞給他:「千戶大人下了令,季菘那小子可以出來了,說起來他是因為你牽扯進本案,你倆不是兄弟麼,你去放他出來。」
「是!」
陳霖看著手裡的鑰匙,腦子裡想的卻是有關季菘的種種疑點。
這傢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在替誰做事?
有關季菘的疑點陳霖從未向楊百戶透露過。
因為之後的事情發展證明了季菘身上的疑點雖多,可與寶鈔案牽扯不大。
陳霖告辭後便朝地牢方向走。
好奇心害死貓,他決定不再理會季菘的事情,只要跟以前一樣繼續維繫酒肉兄弟的關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