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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以風塵輕眷侶,紅燭寒舍結良緣

  這天。

  墨香閣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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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腰身比例堪稱完美的姑娘站在那,朝著街頭巷尾頻頻側目。

  前幾日,如意郎君那裡終於傳來消息。

  他花了五百兩銀子打點關係,讓北鎮撫司的官老爺們統一忽略掉賣身契的來歷問題。

  並承諾今天一早便接她回家。

  初秋的清晨,空氣微涼。

  香兒正翹首以盼,忽然聽到身後的屋檐瓦片傳來響動。

  回頭看去,只見一身男兒打扮的唐婉兒正坐在房檐邊上盯著自己。

  香兒衝著唐婉兒盈盈施禮:「昨日還得感謝婉兒姐姐出手幫忙。」

  墨香閣剛走一個望舒,又要走個香兒。

  七位頭牌一下少了倆,椿婆自然不肯輕易放人。

  不過當唐婉兒三兩下揍翻幾個打手後,老婆子只能怒視這位京城裡名頭極為響亮的女捕頭,嘴上卻不敢言語。

  畢竟香兒的賣身契不在她手上,真要是把事情鬧大,她可不占理。

  「要謝就謝將離吧,是那丫頭說椿婆不一定肯放你離去,讓我幫你一把。」

  唐婉兒環顧四周,瞧見一頂紅轎子停在後方巷子內。

  倆轎夫正蹲在台階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唐婉兒不禁皺眉:「是誰給你贖的身,上萬兩的銀子都花了,花轎卻捨不得雇個大點的?」

  姑娘出嫁,哪個不是敲鑼打鼓幾十人的隊伍熱熱鬧鬧穿街而過。

  眼前這叫啥事。

  就倆轎夫和一頂小轎,規格還是最低的。

  「這是我自己雇的,畢竟是給人家當妾,又是出身花街的卑賤之身,不好太招搖過市。」

  香兒向女捕頭解釋,又像是在寬慰自己。

  聲音溫婉,可其中卻透著幾分酸楚。

  「罷了。」唐婉兒好心叮囑道:「以後若是受了委屈,就繾人去京兆府衙門找我,我替你主持公道。」

  香兒正欲道謝。

  旁側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一身黑色錦緞銀紋魚服的差吏將棗紅駿馬勒停在兩人身旁。

  他沒好氣的看向唐婉兒:「唐捕頭,香兒姑娘既然跟了我,以後恐怕是沒有機會去衙門找你了。」

  「果真是你。」

  唐婉兒看向北鎮撫司衙門的小旗官。

  哦不。

  應該是副總旗。

  腰牌換成了銀的,差服魚紋的樣式也變了。

  這位女捕頭語氣中帶著生冷與疏遠:「知道北鎮撫司的黑衣吏員喜歡在花街白嫖,沒想到竟被你小子把墨香閣的頭牌泡到手了。」

  沒辦法,北鎮撫司本就是為了針對三法司才設立的,兩撥人天生不對付。

  「那就祝願唐捕頭早點把自己中意的人也搞到手。」

  陳霖暗戳戳損了這位取向有些問題的女捕頭一句。

  不等對方回應,他伸手將香兒姑娘拉上馬背,坐在自己身前。

  看著一身大紅衣裙的香兒,臉上的妝容都比往日精緻了幾分。

  真像一朵開的正艷的牡丹花。

  溫婉中帶著幾分貴氣。

  「走,咱們回家。」

  說著,陳霖一夾馬腹,馬兒小步朝花街外走。

  「等……等一下。」

  眼見他就要這麼帶自己回去,香兒急忙說道:「陳郎莫要胡鬧,哪有這般明目張胆接妾室回家的。」

  「有何不妥?」

  「於禮不合。」

  「哈哈,禮節教化是那些腐儒的事,我只是個粗鄙武夫,怎麼開心怎麼來,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取了墨香閣的頭牌過門,隨他們說去吧,隨他們艷羨去吧!」

  陳霖攔住香兒的柔若無骨的腰肢,將臉貼在她脖間。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頭牌名妓此刻也是羞紅了臉。

  特別是出了花街後。

  路上的行人看到一位明艷動人穿著嫁衣的姑娘,被一黑衣差吏摟在懷中,親親膩膩間招搖過市。

  有的捂眼,感慨世風日下。

  有的冷啐,怒罵一對狗男女。

  也有老色批,認出了這是花街的頭牌,感慨惋惜。

  眼瞅香兒在周圍的碎碎議論聲中將頭埋的低低的。

  陳霖在她腰間掐了一把,吃痛下香兒抬起頭,那雙眸子委屈的盯著陳霖。

  「怎麼了?嫌當我的女人給你這位頭牌掉價?」

  「妾身是怕給陳郎丟臉。」香兒坐在高頭大馬上,感受著身後人懷中溫度,又看看周圍那神情各異的路人:「要不了多久京城的人就會傳開北鎮撫司的副總旗接了個妓子回府作妾,衙門裡的人該怎麼看你。」

  「怎麼看?捶胸頓足的看唄,他們絕對會羨慕到面目扭曲。」

  陳霖用新換上的機關手臂牽住馬韁,左手捏住香兒的下巴將她腦袋轉過來:「再說了,誰跟你說我是接你回去作妾的?」

  不等香兒反應過來,陳霖在她紅唇上嘬了一下,隨後貼在她耳邊說:「我是來娶你為妻的,以後你就是我正房夫人了。」

  陳家小院,張燈結彩。

  小旗官的朋友不多。

  再加上兄嫂還在老家,親戚一個沒來,倒也省了世俗之事。

  只有一幫衙門裡的小旗、小吏和最底層的雜役兄弟過來湊個熱鬧。

  一群武夫沒外人,樂得自在暢快。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順便在開一開新郎官的葷段子。

  放肆的笑聲一直持續到夜裡。

  陳家小院就這麼大點。

  香兒蓋著紅蓋頭坐在主屋床上,也就是兄嫂的屋子裡。

  小翠趴在窗邊,看著外邊一群黑衣差吏鬧騰,幾個醉意上頭的人已經跳到桌上給大家耍把式助興了。

  「這群人也太能鬧騰了。」

  小翠來到香兒身旁:「娘子……哦不,姐姐,這裡是不是有些寒酸?」

  香兒還沉浸在嫁為正妻的喜悅中,聽丫鬟喊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不礙事,我這不帶來了千八百兩銀票麼,回頭再賣些首飾,在城裡買一處宅子不成問題。」

  她已經為未來做好了打算。

  買宅子剩下的錢可以賃幾間鋪子做生意,也可以到城外購置些田產。

  等過個幾年家裡有些積蓄,就可以給陳郎打點下門路,看能不能往上提一提,起碼要當個百戶才行,衙門裡有些閒散官職是不需要修為與品級匹配的。

  「那小子真是走了大運,遇到姐姐你這麼好的人,簡直就是倒貼嘛!」

  面對小翠的嘟囔,香兒批評道:「以後要叫老爺,指不定過幾天他就把你收入房中了。」

  就在這時。

  房門被人砰的一聲打開,嚇得翠兒趕忙幫香兒蓋好紅蓋頭。

  一群人堵在門口。

  宋承平三人捨身將喝的性情高漲的眾同僚攔在外面,只讓陳霖進屋:「頭兒!外面交給我們了!你放心和嫂子辦事!」

  說完,房門被他們仨順手帶上。

  小翠見時機已到,悄悄往門口挪:「我……我先出去了,姐姐有事再喚我。」

  終於。

  房間內只剩二人。

  陳霖吐出一口酒氣。

  走上前將美人兒的蓋頭掀開。

  透過燭光。

  看著香兒那溫婉如玉的臉龐,看著那一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嫁衣。

  他皺眉低頭,摩挲下巴思忖。

  「夫……夫君,怎麼了?」香兒有些羞澀,面色坨紅。

  「感覺哪裡不對。」

  他伸手,扯了扯香兒的衣袖,露出滑膩的肩頭。

  嗯,現在感覺對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