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地界。
神門第二關。
暮辭秋依照蘇茗棠臨消失前,推算出的完整內容,開始挪動門扉上的木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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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復原的過程倒是沒那麼困難,才過去十分鐘,便復原了門扉上的觀法圖。
夢境自行推演運轉。
還是那個女孩。
女孩在記筆記。
「今天,那個人帶回來一個女孩,說是我的妹妹,母親臉色有些慘白,卻還在笑著要給他做了一桌子菜。」
「母親讓我殺雞,我有點不敢,卻還是按照母親的方法,割開雞的脖子,直到血流干,雞好像不怕死,全程都沒有亂動。」
「母親只是慢了一點,那個人就又開始打母親,打我。」
「妹妹長得好漂亮,她確實是那個人的種,因為她看那個人打我和母親時的眼神,和那個人一模一樣,一樣的無情。」
夢境流轉,來到第二幕。
轉眼女孩已經長到十幾歲的少女了。
這次仍舊是在記日記。
「那個人又喝醉了,甚至還要打母親,那時候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保護娘親。」
暮辭秋可以同時看到兩個畫面,一個是少女記筆記的畫面,一個是少女的回憶。
門外漆黑一片。
咚咚咚……
少女前去開門。
一個男人搖晃著身子走進屋內,腿上還包紮著石膏,好像是摔斷了腿。
床底下有不少酒罈子。
少女的母親也趕了過來,扶住那個男人。
而那個男人喝醉了,一把推搡開少女的母親,舉起手就要打母親。
少女衝上去護在母親身前,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漂亮的臉蛋迅速紅腫起來。
她被打倒在地,後腦勺撞到桌子,桌子晃動,掉下來一把刀。
「可以活動了。」
少女的身體控制權轉移到了暮辭秋的手上。
「看這樣子,是要,呃……」
話還未說完。
下一刻,暮辭秋就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再次淪為旁觀者,喪失了對這具肉身的操控。
暮辭秋心中駭然不已。
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
這並非是夢境自行演繹,而是他的意志被夢境主導者的意志強行壓制了下去。
主導者意志滔天!
少女腦袋還流著血,舉起刀,一步又一步地來到男人背後。
少女記筆記的畫面中,來到這一頁的最後一句話。
「他掙扎得好強烈,原來他比雞還要怕死,以後,不會再有人家暴我和母親了。」
少女翻開第二頁,繼續記日記。
「他流了很多血,比殺雞時流的還多,那一刻我的身體在顫抖,可是,身上的淤青不疼了,對那個人也不再害怕了。」
「我想要帶母親離開這個地方,可是母親卻一把甩開我的手。」
「她用一種帶著恨意的讓我感到陌生眼神看著我,她說,那可是你父親,他只是打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做?」
「我震驚地問她,為什麼,他也打你啊,母親。」
「母親抱著那個人,流著眼淚,哽咽說著,你父親他打我,那是在意我,你懂什麼。」
「我一氣之下,想要獨自離開,可是母親就拉住我的手。」
「她說,小華,留下吧,母親愛你,可是母親也愛父親啊,我離不開你父親,也離不開你,你留下,救救你父親好不好。」
「你父親他一定會改的,你給他道個歉,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
「差點忘了,你們倆是一對。」
……
「妹妹看到了,臉色雖然有點慘,卻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跑出去報官,而是幫著我處理屍體。」
「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貌似也不是很差的事情,她叫什麼來著?沒記住,好像不是和那人一個姓,是姓顏?」
「我別無選擇,可看著他臨死前恐懼哀求的模樣,我突然間豁然開朗。」
「那個畜牲,臨死前終於盡了一次身為父親的職責,他言傳身教,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扇名為希望的窗戶,只能用對應的暴力手段打開。」
夢境消散。
暮辭秋表情有些複雜。
夢境中人的身份,他隱約有了幾分猜想。
夢境,是由人的情感,意志,記憶,真意等等構成。
想來是早些年間,白逍心四處遊歷,與夢中這位修士相識,還拿到她的部分回憶,製造成夢境,布置成神門第二關的獎勵。
不過同時,一個疑問湧上暮辭秋的心頭。
「夢境都是消耗品,探索完就沒了,而神門無論怎樣,觀法圖都不會變,那位白逍心這麼布置,就不怕一家獨大嗎?」
「還是說,她就是要這樣篩選繼承人?」
魂歸肉體。
暮辭秋試了試從真意中學習到的法術——腥風送飄。
一經催動,捲起腥風,能阻礙視線嗅覺,防護大多數偵察法術,是一道斂息法術。
……
冷令華將蘇茗棠帶回地下黑市,好生招待。
蘇茗棠還在從她口中儘量得知更多消息。
她悠悠道:「小妹妹,我從頭到尾的算計都給你說了個一清二楚,你不幫我個忙,心裡過意的去嗎?」
蘇茗棠身上的神通效果被解除,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自己願意說,我心裡為什麼要過意不去?」
「你都已經背叛了他,你覺得他還能放過你?小妹妹,斬草除根的道理,還需要姐姐教你嗎?」冷令華感到奇怪。
「我身上的夢道防護被破除,會給他預警。」蘇茗棠抬起頭:「他現在肯定已經猜到我遇到了危險,也猜到我會暴露他的身份。」
「那你覺得,他憑什麼冒著危險來救我?」
冷令華挑了挑眉。
這聽上去確實有些棘手,不過憑她的手段,何愁做不到把暮辭秋逼出來。
「遇上這麼個負心漢,姐姐都替你難過,放心吧。」冷令華湊到蘇茗棠耳邊,低語道。
「姐姐有的是辦法把他逼出來。」
……
當暮辭秋剛剛安置好宋霽。
族地就就有切實的證據爆出了他的身份,還聲稱,隔竹茶臼就在他身上。
靈家頓時亂作一團,鑼鼓喧天般大肆找尋暮辭秋的蹤跡,甚至上了通緝令。
然而此刻,他已經帶著宋霽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