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蘇茗棠瞳孔微縮，不過下一刻，她卻是心安理得道。
「反正已經落在你手裡，我還能怎麼狡辯？沒錯，羈旅客確實不止一個。」
「而另一個人，就是靈家的一個外姓子弟，名叫暮辭秋。」
蘇茗棠的坦然屬實讓冷令華有些意外。
冷令華盯了蘇茗棠一會，忽地笑出聲。
「小妹妹，你這說背叛就背叛的性子，要不要考慮和姐姐混魔道，簡直太合適了。」
「廢話少說，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羈旅客並非一人的。」蘇茗棠根本不接她的話，反過來質問。
「姐姐也不妨告訴你，出來吧。」
冷令華招了招手，一個人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連忙對冷令華行禮。
蘇茗棠看清來人，頓時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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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叢！」
……
「預警被觸發了。」
暮辭秋醒來，背後卻已經被驚出一身冷汗，暗暗咬牙。
突然做夢，這是一種預警。
附著在蘇茗棠身上的織夢縫衣被破壞掉，其中殘存的夢道法力回歸於他，就會觸發這個預警。
這個預警本該更長一些，卻戛然而止，說明敵人及時發現，並用某種手段阻斷了預警的傳遞。
「聯繫不上姐姐，而且換魂也換不用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身上的織夢縫衣都被破開。」
「難道她去找那個五虹閒醫了？可惡！」
他嘗試了一番，緊咬牙冠，面色變得陰沉。
「韓叢，我讓你試探那個五虹閒醫，你是怎麼試探的。」
「屬下試探過了，沒問題啊。」
聽到暮辭秋的聲音，韓叢語氣顯得疑惑又慌張。
……
經過一夜的思考，宋茾給出自己的思考結果。
「蘇茗棠這麼明目張胆大量收購土道靈材，很大的可能，是給予這件測謊手段的人本就是無意為之。」
「而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利用了某方面欠下的人情，來換取到的這件測謊手段。」
「能讓金丹欠下人情的不多，恰好，暮辭秋最近就依靠培育手段，讓靈家老祖欠下了一個人情。」
女人道：「看來你已經調查得八九不離十了。」
「這個傢伙，不行，宋霽還在他手上，我要趕回去將他逮捕！」宋茾的鬥志湧上全身。
女人卻是搖頭阻攔。
「阿茾，你只是猜測到他和蘇茗棠兩人是羈旅客，卻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導致流年地界現世的兇手。」
不知為何，宋茾的態度有些急躁。
「可是老師，他殺了人，只是這個罪名，就足夠我將他抓捕了，而且，如果他不心虛，為什麼要殺人滅口？」
「阿茾，守靈台清明，順心引氣，你的思緒又被這裡奇怪的氣運影響了。」
女人伸出手指，輕點了一下宋茾眉心。
宋茾驚覺，急忙抵抗，片刻後，她吐出一口濁氣：「是我大意了。」
「老師，我想清楚了，陸載川的死，是我的錯，若非我步步相逼，那小子也不會去殺掉陸載川。」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人，你能想清楚這點，很好。」女人這才點頭。
「他殺人，可能是迫於某種原因，也有可能是別的秘密不想讓你知曉，但這和你目前要調查的都沒關係。」
「真正查到他讓地界現世的證據，或是等此間事了，再抓不遲。」
宋茾抿了抿嘴：「老師，你要和我一起回仙城調查嗎？有你在，何愁抓不到真兇！」
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宋茾，搖搖頭。
「不了，現在的我，只是一道情緒，至於本體，並不在丹穴仙國境內，暫時趕不回來。」
「情緒？為何我一直沒能察覺得出來？老師，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宋茾一驚。
女人並未回答，轉身離去。
宋茾還是忍不住吐露出按捺在心頭，一直沒能解答的疑惑，問出了十幾年前那個問題。
「老師，如果一個人，壞事做盡，殺人放火，卻是事出有因，該怎麼算？」
女人腳步一頓，卻並未停留，漸行漸遠，只是留下一句。
「行止由心，明心見性。看清自己的真心，不被外界環境、欲望或他人評價所束縛，保持內心的清醒與獨立，見佛性。」
……
那一夜，暮辭秋再入夢境。
在這片許久不見的天地中，他暫時放下現實中的悲歡離合。
暮辭秋尋到一座高山，不斷向上攀爬，摔下去就再來，一遍又一遍，不知疼痛。
畢竟在這片天地間，他是不死的。
半年過去，他發了瘋似得練習自己的攀岩技巧，自己的步法。
就是不知為何，總是因為種種原因，爬不上山頂。
還有就是，他恢復的速度貌似在漫漫減緩。
有一天，上山途中，他發現一個漆黑洞穴，洞穴內伸手不見五指，剛開始他還有些提心弔膽，見沒什麼危險，才鬆了口氣。
到了盡頭，是個死路，他撇了撇小嘴，不以為意，剛想抬腳離開，卻像是誤觸了什麼機關。
下一刻，他瞬間出現在了山頂。
山頂是一片平地，有一棟小房子，有一座小亭子。
亭子下坐著兩個人。
一人冰藍長發，翡翠眼眸，面容精緻，膚色白皙，穿著是一件青色袍服，襯衣素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的角，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非人氣息。
一人著白色道袍，少女模樣，面無表情，卻閉著雙目，處處透露著的遺世獨立的飄然仙氣。
「喲，這就是天天爬你祈山，連續不斷爬了半年，擾你清淨那小子？長得還挺清秀。」
「趕了上千遍都沒趕走，你喜歡你帶去，省的天天煩我。」
首先開口的人，是池匙，其次是映秀雨。
「聽她們這麼說，難道這裡是一座仙山？肯定是了，那個藍頭髮的女人，甚至還長著角。」
暮辭秋很快反應過來，毫不猶豫跪下，膝行兩步。
「懇請仙人收我為徒。」
以往在夢境中遇到哪些修士，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皆以失敗告終。
池匙噗嗤笑出聲，指向一旁的映秀雨。
「你這性子，倒適合拜她為師，來來來，還不快拜見你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