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成掌,狠狠一切。動作又准又快,手掌劈中一人的脖頸左側。
右腳猛抬,膝蓋踢中另外一人的襠部。
暮辭秋在夢境中野外生存五年,他的速度和果決又怎會是這幾個六七歲小孩能反應得過來的。
兩個人遭受重擊。其中一個雙眼一翻,當場昏倒下去,另一人捂著腿間,直接倒在地上。
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
……
運轉不休的陣法,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笙音一直在暗中主持陣法,劇變之下,立遭反噬。
縱然吞入宗門賜下的虛丹,讓她擁有了金丹戰力,法陣的反噬仍叫她長噴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成功了。」羈旅客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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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戰之初,他意識到僅憑自己破不開法陣,就開始利用大量戰念符製造出戰念。
紅色的戰念混雜在惦念海浪中,侵入笙音神海,讓對方的戰意不斷拔升。
直至達到頂峰,讓對方使用最強的攻伐手段,自己在趁機收勢。
這法陣防禦不高,兩道強橫的攻擊,不破也得爛。
這法陣會影響對時間的感知,明明內部才過了一會兒,外界卻已然天亮,到了第二天。
羈旅客眼疾手快,迅速施展手段,欲要逃離這裡。
「斷霓五虹法,兵休。」
……
「他也不看看他是什麼東西?敢對我兒子動手,活膩歪了是不是,我家兒子多寶貴,一個沒爹沒娘的玩意,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實在對不起,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管好你家小雜種,別跟條野狗似得放出來到處咬人。」
兩家人找上門,奶奶佝僂著身軀,一個勁地給別人道歉。
終於打發走兩家人,奶奶也並未說暮辭秋什麼,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
望著奶奶日漸消瘦的背影。
暮辭秋扯了扯嘴角,諷笑一聲。
……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落入羈旅客耳中,一瞬間,他好像被一股無法對抗的力量鎖住,動彈不得。
視線中,一位身材曼妙,氣質嫵媚的女人緩緩來到他面前。
看向跪倒在地的笙音,冷令華輕笑一聲。
「小笙音吶,不是說自己可以搞定嗎,怎的還要靠我出手,才能制服這老賊。」
法術——斷霓水濟。
法術——再續弦音。
笙音催動治療法術,調整許久,才緩了過來,抹掉嘴角的血,不肯在冷令華面前示弱。
「失誤而已,這老賊手段頗多,太難招架。」
「冷令華!」羈旅客心中怒吼。
不僅是動作,就連反應都慢上了許多。
他駭然發現,這道兵休,其神韻不在法術行列,排除法寶之間。
這是一種對功法的極致掌握,貨真價實的神通!
此刻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徹底成了階下囚。
「老賊,我找你找得可是好苦。」
冷令華左右打量羈旅客,眉眼含笑。
「藏得這麼深,我倒要看看,你這張皮下,到底是誰。」
……
奶奶病發了。
當初的小孩,轉眼已經十歲。
從姐姐口中得知,山上很大可能有救奶奶的草藥,少年馬不停蹄,就隻身上了山。
天已經黑了,外面在下雨,也阻擋不了少年的腳步。
他失敗了。
邀月山太高,太陡。
僅憑暮辭秋十歲的身子,難,難,難。
奶奶死了。
死在給孫兒做午飯的時候。
他將奶奶埋在院子後,就抱著雙膝,坐在土包旁。
暮辭秋沒有哭泣哀嚎,而是出奇的平靜,他的眼神冷漠得像一片冰原,深邃而遙遠。
在土包旁,從中午坐到晚上,一個衣著還算是光鮮亮麗的十五歲少女來到她面前。
少女側著頭,面帶微笑看向他,暮辭秋抬眸用餘光瞥了一眼少女,興致缺缺。
少女見對方不搭理自己,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也不氣惱,反而用腳輕輕踢了踢暮辭秋。
這動作並沒有不禮貌,反而透著寵溺,帶著一股大人逗弄小孩的意味。
「小壞蛋,不理我是不是,信不信下次姐姐研究出新藥方,先拿你試藥。」
少女正是蘇茗棠。
暮辭秋仍舊不理會,蘇茗棠掛在嘴角的笑僵住。
她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知道暮辭秋短時間內應該是走不出來,也不再勸,只是安撫性地抱了抱他。
許久,暮辭秋站起身,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我沒事了。」
蘇茗棠稍稍鬆了口氣,旋即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
「你最近總是這樣,搞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想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還是你和你奶奶來醫館,配防中暑的藥,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
「你一言不發,我主動開口,你那時雖也沉默寡言,卻與現在不是一回事。」
「我覺得我們該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茗棠,茗茶的茗,海棠的棠。」
暮辭秋小聲嘀咕:「不要吧,好尷尬。」
「不行。」蘇茗棠態度強硬。
「我叫暮辭秋……」
不出暮辭秋所料的,沒待他說完,蘇茗棠就打斷了他的話,畢竟當初就是這樣。
「既然你這麼乖,就叫你小乖罷。」
「小乖,我很欣賞你有獨當一面的勇氣,但是這個世界有太多我們無法改變的事情,這並非是你我的錯。」
旋即她話鋒一轉。
「你吃飯了嗎,我帶你去吃飯吧。」
……
冷令華指尖輕點,羈旅客身上那層夢道防禦法術就瞬間撕裂開。
她頓了頓,只是撕開臉上的部分,露出皮下人的真容。
一個看上去有二十歲左右的少女,膚若凝脂,明眸皓齒,眉眼如畫,帶著些許凌厲之意的目光讓少女可愛的臉上染帶幾分冷清肅殺。
她正是真正的羈旅客,蘇茗棠。
冷令華瞧了一陣。
「原來真是個漂亮妹妹,怎的穿戴這麼一副醜陋的皮囊。」
蘇茗棠冷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冷令華,這麼想方設法抓我,你莫不是暗戀我這副醜陋的皮囊?」
「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我不知道的事情確實很多,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清楚得很。」
冷令華的指尖勾起蘇茗棠的下巴,表情戲謔。
「羈旅客,恐怕不只一個吧,你若是坦白,我還能讓你少受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