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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小男孩

  沒有前因後果,沒有任何指點,就是空蕩蕩一句話。

  陳觀認為自己受到了欺騙。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獄主不是那種和姜雪衣一樣的謎語人……呃,畢竟是師徒,也不一定,但是在這種大事上,沒道理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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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具體的信息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給?

  這倒是有意思了,也罷,找到這位大祭司自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陳觀沒有繼續糾結,而是選擇了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雖然是幫獄主辦事,但陳觀也並非就沒有自己的打算了。

  中三品的修行乃是內力的蛻變,其中六品是真罡,可內力幾乎化為實物,乃是對濃縮內力的一種質變應用。

  到了這個境界,陳觀能感覺到自己內力源源不絕,自成循環,所以這個境界又被人稱為——內息。

  內息之上是五品通脈,同樣是內力的二次質變,到了這一步打通奇經八脈,內力已經不是普通的能量了,更是多出一份玄妙,故而又叫真氣。

  有人因為修行的功法特性和金屬有關,所以誕生的內力玄妙往往就和金屬親和一類相關,對自己的武器更為了解,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除了功法,五品通脈的內力還可能是因為寶物所生,一些幫助突破的靈材就能起到這個作用,效果也是五花八門,沒有一個定數。

  至於四品,則又叫做神元境,這裡已經開始擺脫內力質變了,而是更加注重於神魂的演化,據說神魂不合格,是沒有辦法突破上三品境界的。

  所以武者的修行當真是一步一腳印,半點都馬虎不得,陳觀在青州就發現,天牢的資源也是有限的,供養一個姜雪衣還好,要是自己也這麼練,肯定沒辦法拿到更多的資源。

  而南疆就不一樣了。

  這裡地廣人稀,而且還未開化,不少地方都是沒有被人開發過的,說不定就有機緣在其中呢?

  想到這裡,陳觀不再猶豫,順著前人走過的官道……或者勉強算得上是官道吧,一路向南,只身前往那個青州傳說中神秘詭譎,又帶著蠻荒色彩的地界。

  不過是才走了幾十公里,陳觀就感覺到四周的氣候越來越濕熱。

  本就正值炎熱夏天,南疆這塊地方偏偏又水系發達、叢林密布,經過大太陽這麼一曬,空氣中的水汽濃度自然是很高的。

  一開始看不到什麼人,陳觀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走錯路了,直到眼前出現了一些路人留下的足跡,模糊但又清晰地停留在泥濘的土地里,他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按照尹栗的解說,以及姜雪衣給的地圖,只要沿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就能找到南疆人建立的村落,運氣不錯的話,這些常年和青州人打交道的傢伙說不定還能給他提供一些物質上的幫助。

  當然,指望刻板印象上粗魯的南疆人主動贈與是不可能的,但要是給出的代價足夠,倒是能從這些人嘴裡挖來一些消息,或者是一些南疆特有的生存物資。

  可別小看了這些東西。

  青州人鮮少有在南疆生活,一些毒蟲相關的知識本就不如南疆本地人熟悉,要是普通人來到這裡,交換這些物資,說不定就能在危急關頭救自己一命。

  像陳觀這種武夫,當然絕大部分情況下是不需要的,但要是遇見有意思的東西,想買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翻過幾座矮丘,趟過幾趟清溪或者是渾濁的河流,憑藉極好的目力,陳觀往前望去,重重樹影下,好像有一座建築風格極為古樸、狂野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救命啊救命!誰來救一下我?!」

  就在陳觀準備先去村子裡打探情況的時候,耳朵忽然一動,聽見了身邊不遠處好像傳來了求救聲。

  聲音稚嫩,聽著像是孩童的聲音。

  陳觀身形一閃,往聲源處飄然而去,感知到一股活人的氣息出現,地點是一處土坑。

  他走到土坑前,往下一看。

  這個坑並不深,至少沒有說掉下去就會摔死的那種深度,只不過裡面現在坐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

  他有著南疆人標誌性的小麥色皮膚,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個鳥窩,看起來很是可憐。

  即便是不深的土坑,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也是難以攀爬出來的。

  聽到動靜的男孩猛然抬起頭,看到陳觀後,欣喜若狂:「大哥哥,能不能拉我一把?把我救上去啊。」

  嗓門很大,說話字正腔圓。

  陳觀聽完眉頭一挑,欣然應允:「當然可以啊!」

  說完,陳觀便四處看了看,發現旁邊的樹上耷拉著幾根藤條,扯下來發現還挺結實的。

  他隨手將藤條搓成一條,然後把這道簡陋的繩索往下面一扔,藤條搭在土坑壁上,恰好夠小男孩爬上來。

  「上來吧,繩子很結實。」

  陳觀笑了笑,小男孩連忙點頭,手腳並用地順著繩子往上爬,但看起來似乎是四肢不協調,動作極為緩慢,爬了幾次都沒有順利爬上來,要麼就是爬到一半又往下滑落。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男孩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虛弱道:「大哥哥,我在這下面困好久了,又沒有吃飯,實在是沒力氣了……你能不能搭把手,把我拉出去?」

  言辭懇切,男孩可憐巴巴的,雙手合十做禱告狀。

  陳觀臉上的笑容熱切了幾分,讓男孩抓緊繩子,自己則是雙臂用力,將其用力往上拉。

  經過一番努力之後男孩總算是被救了出來,躺在坑邊,對著陳觀笑道:「還好有大哥哥你過來,不然我怕是要被困在這裡了。」

  「大哥哥,你是青州來的嗎?」

  「看樣子不像是本地的呢,你這次救了我,我阿爹他們肯定很想感謝你,要不跟我去我家裡坐坐吧?」

  說話間,小男孩將陳觀全身上下打量了個遍。

  樸素的衣衫,空癟的行囊,除了身姿挺拔,生了一張好臉面外,倒是沒有其他特殊之處。

  看著不壯,應當是不習武,但是好像也沒什麼錢。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邀請陳觀去他的家裡坐一坐。

  根據他所說的,陳觀也了解到男孩的背景。

  他家裡就住在不遠處,自己剛剛看見的那座村落裡面,他的阿爹還是村子裡的酋長。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觀沒有拒絕,而是自然地將小男孩扶起,拍去他肩膀上的塵土。

  男孩被陰影籠罩,眼裡閃過一絲微光,隨後便興沖沖地在前面帶路。

  陳觀立馬跟上,在轉過一棵粗大的古樹時,餘光微不可察地向著旁邊的樹冠瞥了一眼。

  ……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

  剛到村口,男孩就迫不及待地大聲呼喊。

  很快,就有村民聞訊前來,他們都有著清一色的南疆皮膚,身上穿著獸皮,有人不知從哪裡淘來了青州的衣物,穿在身上不倫不類。

  見到男孩回家,這些人皆是露出了笑容,隨後看向陳觀,眼神更加熱情了幾分。

  短短的時間內,男孩就把自己的遭遇說清楚了,然後就要帶陳觀去自己家,這些村民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用蹩腳的青州話跟陳觀道謝,並說了一些客氣話。

  「到了。」

  推開一座最大的院門,陳觀看著這座酋長居所,眼裡帶著好奇。

  裝修的風格和青州迥然不同,青州的房屋大都會在屋頂外沿修築一道溝,平日裡用來排水,到了下雪天,厚厚的積雪便被那道溝擋住,不至於從瓦礫上滑下來砸到人。

  這南疆的房屋就截然不同了,屋頂就是一個規整的三角,想來也是因為不需要考慮下雪的緣故。

  還沒等陳觀將這裡看個遍,男孩的阿爹阿娘就從裡面走出來了。

  阿爹肯定是只有一個,阿娘就不知道是哪一個,因為這位酋長真的有很多妻子。

  「阿爹阿娘!」

  男孩又把先前的話術說了一遍,穿著勉強算得上得體的酋長微微一笑,邀請陳觀進去。

  「你救了我的孩子,還請讓我好好款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