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檸枝和陳觀都換掉了身上的捉刀人服飾,這件衣服是不能隨便穿出去的,一來是擔心過於惹眼,二來是怕遭遇不測,所以在沒啥事的時候穿著便服出門是大家的共識。
一出天牢,很明顯商檸枝整個人都舒展許多,臉上的笑意明媚,顯然心情很不錯。
她的身後是尹栗,她緊緊跟著商檸枝,生怕走丟了,微微伸長脖子,躲在她身後四下好奇地觀望。
有人無意間朝她看來,她便將頭縮回去,生怕別人對自己的南疆膚色指手畫腳。
但是她顯然想多了,青州作為和南疆接壤的第一道防線,雙方雖然多有戰爭,但私底下也有許多商客互相交流,所以在青州城內,其實來自南疆的商客並不算少見。
所以她心中異樣的眼光,大部分只是自己的幻覺罷了,偶爾有真的,也是因為她的外貌嬌俏,這些人往往會被商檸枝一個眼刀瞪回去。
在青州天牢附近這一畝三分地,商檸枝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起碼不存在什麼不長眼的貨色莫名其妙跳出來找死。
至於陳觀,則是不緊不慢跟在二人身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三人里最希望有人出來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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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行經驗見底了,急需經驗寶寶們跳出來給自己送經驗。
「現在這個點,醉仙樓里的人應該不算多。」商檸枝明顯就是醉仙樓老顧客了,「我們現在直接過去,剛好能占到一個不錯的位置。」
陳觀沒意見,一個青州外地人,在這些問題上當然是聽從土著的建議最為穩妥,有人動腦子思考,他還樂得清閒。
就在前往醉仙樓的路上,他們路過了丹鳳樓,依舊是脂粉味十足的做派,婀娜的風塵姑娘招著手,送別那些樂不思蜀的顧客。
也有人因為被自家婆娘抓包,現在正吵得不可開交,大家都是看笑話似的嘲笑,商檸枝看了一會,蹙眉帶著尹栗離開,還不忘告誡:「小栗子,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以後可得離得遠遠的。」
「尤其是陳觀,你可得看著點,他天賦卓絕,可別讓他來這種地方荒廢了……」
「還有啊,你現在和陳觀住在一起,可千萬要防範著些,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尹栗聽完臉色紅紅的,低下頭不敢說話,只是吶吶道:「陳大人想做什麼,我怎麼能干預……」
這話本來的意思當然是說陳觀要是想來花前月下,自己阻止不了,但是卻莫名其妙多了一點歧義。
商檸枝面容古怪,這是在回答第一句話,還是第二句話呢?
不過看到陳觀那漫不經心的樣子,以及俊朗的容貌,她的心裡卻又有所理解了。
天賦高,性格過得去,還生了一副好皮囊……
這樣的條件,也難怪尹栗這個小妮子這般作態了,若是一般的女人,被吸引實在是情理之中。
畢竟不是誰都像她商檸枝一樣,背景深厚,有青州第一強者做師姐,還有一幫師兄弟做幫襯,一般的男人當然入不了她的眼。
至於陳觀,哼,差得遠了!
商檸枝輕哼一聲,隨後轉身快步離開,尹栗害羞之後連忙跟上,陳觀看到兩位女士走得如此匆忙,無視那些手帕絲巾揮舞,朝著他拋媚眼的女人,同樣跟了上去。
這種地方陳觀說完全沒有興趣肯定是假的,不過相比這些粉紅骷髏,他還是對增強實力更感興趣。
實力才是立身之基,其他的一切都是實力帶來的附屬產品罷了,如浮雲一般不足掛齒,只有實打實的力量,才是人能抓住的錨點。
而就在三人離開這裡的時候,一旁的丹鳳樓頂層,一名千嬌百媚的女子看向下方,視線在陳觀身上停留許久。
按理來說,對於陳觀這種接觸到六品門檻的武者,更有玉骨加身,對於這種窺探該有敏銳的感知才對。
即便是最會偽裝的小賊,也不可能在他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拿走他的錢財。
然而,如此敏銳甚至于敏感的直覺,女人卻能視其如無物,輕鬆自如地將陳觀仔細打量了個遍,然後語氣輕佻地和身後的下屬說道:
「嗯……這個感覺……應該是個雛兒~」
跟在身後不敢冒頭亂看的下屬聞言一陣汗顏:「樓主,這不是重點。」
「怎麼就不是重點呢?」丹鳳樓主咯咯一笑,「我們派姑娘去接觸他,他一個小伙子怎麼能抵抗得住我丹鳳樓的人?屆時不就死心塌地為我們效力了?」
「你說我怎麼樣?年紀是大了些,但是我會疼人啊……」
「樓主慎言。」下屬的高馬尾輕晃,「此人和之前老張描述的那位命格尊貴的傢伙很相像,而且又和商檸枝走在一起,怕是就在天牢里當差。」
「結合之前跟丟的跡象,此人的身份八九不離十了。」
丹鳳樓主笑了笑,也不說話,就撐著下巴倚在窗前吹風。
奇怪的是,明明是一抹艷色獨占高樓,按理來說該有許多人注意到她才對,但是事實上,即便她肆無忌憚四下張望,其他人也像完全沒有看到一樣,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命格高貴……」她抿著唇笑,「我怎麼看到的是,命格蒙塵,晦澀不堪呢?」
「這……」下屬有些無言,隨後眉頭皺起來,「老張是組織里的老人了,沒道理拿這東西騙我們。」
就像是捉刀人有羅盤可以尋氣望氣,進而尋人。
江湖上其他人自然也有自家的手段,可以辨認人物,不至於說真的讓別人易容之後江湖不再見。
他們手中的技法就和捉刀人的手段極為相像,都是和氣息有關的記錄法門,號曰:氣息畫像。
只要收集到足夠量的氣息,就能通過這些氣息勾畫出玄妙的氣息畫像,從而將畫像記錄的人辨認出來。
當然,這並非真正的畫像,其實更像是一種印象,就像你明明沒有看到一個人的正臉,卻能因為朝思暮想、日夜相處,從而在第一眼隔著老遠的距離將人認出來。
老張就是用這個手段,將那位命格尊貴者的氣息畫像弄了出來,按理來說是不會有問題的。
她在看到陳觀的時候,也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家樓主,也多虧了有大把人分擔視線,不然以商檸枝和陳觀的感知,自己的窺視不可能不被發現。
但是現在樓主大人卻說此人的命格不行?這……這怎麼可能呢?
下屬百思不得其解。
「老張也許沒有亂說。」樓主看完人間百態,無聊將窗戶關上,想到剛才的男人,說道:「他的命格應該有一些問題,居然在冥冥之中和前面那個南疆女孩有所勾連。」
「互為個體,卻在命格處趨同,這是一種罕見的情況,即便是我,若非有鑽研古籍的習慣,也沒辦法看出來是什麼法門。」
聽到這話,下屬語氣愈發恭敬地請教:「那……大人可知道這是何種法門?」
「具體的不清楚,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前朝以前的人創造的改命法,那法門可不簡單,能讓好的變成壞的,壞的變成好的,實在是奇妙無比。」
「放在命格上,那男人怕是和南疆的女孩構成了契約關係,能讓如此命格蒙塵,南疆的傢伙命格怕是差到極致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下屬也是明白了過來。
「所以,他們在用這麼尊貴的命格給一個南疆人改命?!」下屬感到很不可思議,「這也太暴殄天物了,要知道一個命格尊貴的人,未來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還未說完,樓主淡定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命格生來就有,算是有利有弊吧,說是多珍貴,其實也不盡然。」
「我一向對組織熱衷招攬命格高貴的人這件事不感冒,原因就是如此。」
她的語氣悵然,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動。
「世間事,誰又能氣運逆天到真的順風順水呢?」
「人,還是要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