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水村回到天牢，看著高聳的建築結構，陳觀沒來由地鬆了口氣。
青州最強的組織衙門，到了這裡果然讓人安心許多。
可能是妖女給他帶來了壓力，所以在這個能稍微放鬆神經的地方，陳觀只覺得內心寧靜。
和商檸枝短暫分別，二人商量好待會去見獄主，陳觀則轉頭往自己的庭院那邊離去。
他昨日就答應了尹栗改命格的事情，現在事情差不多辦成，也該兌現承諾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丫頭現在應該在自己的庭院裡。
果然，等到陳觀回到自己的院落，就看見了拿著一塊抹布給自己擦拭石桌的南疆丫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石桌都被擦得快掉一層皮了，她也不知道收手，心神不寧機械重複相同的動作。
直到陳觀回來，她才打起精神，怯生生將目光看過來。
「陳大人……」
面對少女希冀的眼神，陳觀笑了笑：「放心吧，我早上有事，去了一趟外面，至於改命的事情獄主已經答應了，你等下就和我一起去一趟天牢吧。」
尹栗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明顯很激動，但是又注意到陳觀的用詞，眼裡多出了一份疑惑。
改命……是之前的法子嗎？
她不希望有人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於是鼓起勇氣主動道：「大人，你說的改命，是之前獄主大人和我說過的命格交互之法嗎？」
「嗯。」陳觀點了點頭，「畢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只有這個值得一試。」
尹栗攥緊自己的衣角，面露忐忑：「可是……可是……我不希望有人因為這個受到不必要的牽連。」
聽到少女這般說法，陳觀有些驚訝。
這姑娘還真是很善良啊，自己都被命格害慘了，幾乎倒霉透頂，結果真到了逆天改命的時刻，又因為內心的良知而猶豫抗拒。
或許是來到這方世界後過的太過於狠厲、殺伐果斷，導致陳觀面對這樣正派的三觀，一時間感覺很是恍惚。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露出溫和的笑容：「放心吧，這次換命，你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尹栗眨了眨眼，沒明白陳觀的意思。
而陳觀也不解釋，只是帶著尹栗往天牢的方向走，步履平緩，身後的姑娘連忙跟上，亦步亦趨。
……
「都準備好了？」陸昌遠滿意地看著陳觀，眼裡帶著欣賞。
王永順回來後和自己提起過陳觀的表現，雖然依舊是那個脾氣，不過對陳觀的評價已經算是很好了。
能得到這老傢伙的認可，自己手下的這位新人還真是不錯。
此刻，陳觀帶著尹栗站在一邊，商檸枝姍姍來遲，手裡拿著紙筆，準備觀摩加下來的流程。
相比於其他的打打殺殺，這些玄乎的知識更能引起她的興趣。
陳觀看了眼尹栗，肯定道：「大人，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直到這個時候，尹栗才反應過來要給自己換命的人選就是陳觀，一時間小臉滿是焦急的神色。
陳大人是天之驕子，青州數得上號的人傑，怎麼能用他的命格來做法？
似乎是看出了尹栗的所思所想，陸昌遠哈哈一笑：「小丫頭，這件事你不需要抗拒，陳觀身體內的命格本身就不是他自己的，完全是意外植入。」
「如今能給你用來中和命格，也算得上是物盡其用了，陳觀也能因此擺脫命格不匹配的隱患，可謂是一舉兩得。」
此乃謊言。
陳觀是天棄之人，所謂的命格隱患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離開了這段命格，其實是有所虧損。
不過陳觀自己都不在意，看來對這命格也沒什麼貪念，心胸光明，讓這命格用來給尹栗改命，也算得上是行一件善事了。
聽到獄主大人這樣說，尹栗杏眼看向身旁的陳觀，雖然還有些猶豫，但見到這些大人物的和善笑意，緊張感倒是少了許多。
「那……那尹栗謝過各位大人了……」尹栗輕聲說道。
陸昌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擺了擺手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換命之法有一些時辰上的講究，現在進行時間剛剛好，晚了效果就不好了。」
他先是吩咐陳觀和尹栗相對而坐。隨後讓商檸枝站遠一些，接著從懷裡掏出一枚詭譎的陣盤。
這陣盤一拿出來，另外三人就感覺到一股極為玄異的氣息直衝自己的靈魂深處。
那股氣息既沒有侵擾到他們的肉身，也沒有凍結他們的靈魂，而是極為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特質。
這便是命格。
距離最近的陳觀感受尤其明顯，他的命格本來就不是自己天生的，而是從張武那裡意外得來的，既然本就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受到的影響自然更加明顯。
只是被那股氣息一吹，他眼前剛點開的面板，上面命格那一欄的「吉人天相」四個大字便開始忽明忽暗，仿佛要從面板上抹去。
至於對面的尹栗，則是因為沒有修為在身，被這氣息一吹，頓時眉頭緊鎖，銀牙緊咬，看起來有些吃力痛苦。
「放輕鬆一點。」陸昌遠提醒道，「這門改命法有些危險，如果你們不能真正接納這股氣息，就有被反噬的風險。」
聞言，陳觀和尹栗把身子坐得筆直，竭力接受、追尋那股從陣盤之中溢出的氣息。
陸昌遠見狀，催動陣盤，頓時，繁雜的陣文從陣盤之中湧出，將盤坐的二人包裹在內，他的嘴裡也開始吐露出一些晦澀的咒語。
狂風陣陣，透過天牢頂層外面的窗戶，商檸枝發現，居然有一片烏雲往這邊飄來，裡面隱約有雷光閃現。
她心中一凜。
這晴天白日的，怎麼會有一團積雲飄過來？
莫非是……
商檸枝將視線看向正在做法的師父，心中駭然。
而陸昌遠接下來的行動，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只見他單手探出，朝著那積雲一握，積雲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抓住，不斷變形收縮，最後被掐滅。
做完這一切，陸昌遠收回手。商檸枝眼尖看見，自家師父的手上多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很快又被他寬大的袖袍掩蓋。
這種逆天而行的改命之事，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商檸枝心想，即便強如自己的師父，也得受到雷劫的懲罰，受點輕傷。
當劫雲退散，屋內的狂風也漸漸消停，陸昌遠把陣盤一收，圍繞著陳觀二人的陣紋煙消雲散，屋內又恢復了寧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睜開眼的陳觀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他看著自己的面板，上面命格一欄已經從「吉人天相（可替換）」變成了「吉人天相（消磨中）。」
命格還在他的身上，但是已經開始被無形的羈絆消磨，遲早會徹底消失。
而他能感覺到，自己被消磨的那部分被填補到尹栗身上去了，她的壞運氣會一點一滴地消失，直到變成正常人。
「大功告成了。」陸昌遠鬆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提醒道：
「對了，這門改命法是有限制的，在命格徹底中和之前，你們必須形影不離，至少大部分時間待在一起，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陳觀一愣。
不是，還有這種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