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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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陳觀在各種地方聽到過許多次,然而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真正去見這位青州守護神,說實在的,他尚且有一些緊張。
似乎是看出來陳觀身體的緊繃,商檸枝咯咯笑了笑,揶揄道:「不用這麼緊張,我師父待人很友好的。」
是嗎?
陳觀嘴角抽了抽,待人友好的話外面那些捉刀人一個個嚴肅成這樣?況且他又不是不看史料,這外頭對獄主大人的風評可不算好。
二人走進天牢,順著階梯逐級登上,陳觀跟在商檸枝後面,抬頭看了眼上層的建築。
這是自己第一次走到這麼高層的地方,之前最多就是在藏書閣看過,此外的其他地方是不讓自己去的。
而商檸枝要帶自己前往的地方,應該是這天牢的頂層,閻雷之前辦事的地方,也是整個天牢最為核心的地界。
「等下見了我師父,我會告訴他關於你命格的事情,你如實稟告就成,不要隱瞞。」商檸枝在進門前如此說道,看四下無人,低聲解釋,「我師父可精了,你胡編亂造他能看出來。」
「呵呵,你這逆徒,背後說為師什麼壞話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些調侃的意味,而商檸枝聽見這話不由得吐了吐舌頭,然後推開門,眼裡泛起淚光。
「師父!徒兒想死您了!」
說完商檸枝一個飛撲,就要跳過去,身體卻在半空中凝固,然後被一股偉力安置到一旁。
「真是小孩子心性,唉,你就是陳觀吧?我倒是聽段老頭子提起過你啊。」
陳觀直視過去,只見這層樓的中心擺放有一座丹爐,而丹爐旁邊放著一方桌案,桌案的後邊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眉目慈藹,溫潤的眼睛看過來,仿佛能透過陳觀的皮囊看見本質的靈魂。
青州獄主……陸昌遠。
陳觀心中一凜,抱拳恭敬行禮:「晚輩陳觀,見過獄主大人。」
陸昌遠擺擺手,示意陳觀不必多禮,眼裡帶著一絲驚訝。
自己手下的這位新晉捉刀人,似乎有些不得了啊。
商檸枝眼珠子一轉,小跑過去抓住陸昌遠的衣袖,「師父,既然您回來了,就順便幫陳觀看看命格吧,上次您臨走前交代的事情,那張武的命格陰差陽錯打進陳觀體內了。」
這件事商檸枝一直擔心著,只是之前陳觀看起來跟個沒事人似的,她也就沒怎麼多嘴,但現在天牢話事人回來了,她當然要自己師父瞧過才能放心。
畢竟人是跟自己去抓人才遭到這回事的,她其實一直有些愧疚。
「哦?」陸昌遠先是一愣,然後看向陳觀,「是麼?命格相衝……陳觀,把你的手遞給我看看。」
陳觀自然不會有異議,老實巴交地往前走幾步,將自己的右手遞給陸昌遠。
陸昌遠接過陳觀的手掌仔細瞧了瞧,然後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化作了幽藍色,與此同時,一股玄妙的意境將陳觀包裹,使他的意識運轉都變得緩慢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解析自己的命格,好強的力量,如此玄妙的境界,自己居然連稍微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位青州獄主,到底是什麼境界?
等到陳觀回過神來,陸昌遠已經收回自己的手掌,眼神直直盯著陳觀。
「你……命格倒是沒什麼事,但是為何是張武的命格,你本人的命格是什麼?」
他看出來了?陳觀心裡咯噔一聲,但又想起來商檸枝提醒的話,於是組織語言,說道:
「回稟大人,我並不知道我自己的命格是什麼,說實在的,在遇到商姑娘前,我都不知道命格為何物。」
這是實打實的實話,陸昌遠聽完若有所思。
「你這種情況很複雜啊,要麼就是命格太脆弱,被張武的命格吞併了,要麼,你就是沒有命格的人。」
商檸枝在旁邊聽著一愣:「師父,人還能沒有命格?」
陸昌遠微微一笑,指了下商檸枝哭笑不得:「你啊,叫你多讀書又不聽,命格是天地給你定下的位置,但有的人,就是不想要那位置。」
「比如說,三品境界,理論上就能打破自己的命格,不受天地約束了。」
「但也有的人,生下來就沒有天地賜予的位置,這種人我們稱之為——天棄之人。」
天之所棄,不授命格。
商檸枝聽著這番話,和陳觀對視一眼,呆萌地眨了眨眼睛。
「師父,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有好有壞吧。」陸昌遠端起自己眼前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杯,「如果陳觀真的天生就沒有命格,那他就不受命格的保護,同樣的,他打破三品壁障會比尋常人容易一些。」
「不過現在你融合了新的命格,那就不好說了,這種情況我活了這麼久也沒遇見過,還需要慢慢觀察才行。」
喝了口茶,陸昌遠笑著對陳觀說道:「不過相比起命格,陳觀你身上的其他東西更讓我感興趣。」
「通體無塵氣,如意自在心……你修成玉骨了?」
此言一出,陳觀一愣,也沒有意外對方能察覺出來,大大方方點頭承認了。
而另一邊的商檸枝則是嘴巴張大,瞪大雙眼看著陳觀。
「果然。」陸昌遠哈哈一笑,聲音似乎有些欣慰,「玉骨啊,好久沒見過了,上一次得見還是在我大徒弟身上。」
「師父,既然陳觀修成玉骨了,那你要不要考慮收徒啊?」商檸枝從那種不真實的境地中回過神來,知道自己的師父不會說謊,急忙開始給陳觀引薦。
畢竟是玉骨天才,整個青州都不一定有幾個,要是能做自己的師弟,拉出去自己也有面子。
陸昌遠端起茶杯的手一頓,茶水微微波動一瞬,進而被陸昌遠放下。
「收徒啊,檸枝,你莫非忘記了?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聽到這話商檸枝有些著急:「關門弟子也是可以變通的嘛,我關左門,陳觀關右門,又不衝突。」
「你啊……」陸昌遠被逗笑,然後嘆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收徒弟,實在是人老了力不從心,青州事情又多起來了,收徒弟我也沒時間教導。」
「啊……」商檸枝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師父的難處。
整個青州數座大城,無數小縣城的擔子都在他老人家一個人的肩膀上擔著,確實也忙得不可開交。
但這時,陸昌遠話頭一轉,「不過我收不了徒弟,你大師姐未必不行。」
「啊?」
商檸枝一愣,然後眼睛放亮光。
對啊,大師姐是師父的繼承人,實力只在師父之下,而且未來必然能超過師父的成就,一身的本事也都是師父教的,教導陳觀綽綽有餘。
更關鍵的是,如果大師姐收陳觀為徒,那自己豈不就是陳觀的師叔了?
直接成為他的長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