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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啟程

  兩日後的清晨,天剛亮,風裡帶著深秋的涼意。

  前日裡,陳追和王鶴約定了在今晨出發,前往雲霧山。

  此時小院之中,沈菱枝真往陳追的背囊里,一樣一樣地裝著東西。

  趙三慶躺在搖椅上,三角眼瞥向陳追。

  只見陳追內襯裡套著混金軟甲,腰間別著風雷弩,小腿綁著淬毒短刀,手裡還握著一桿爆炎槍。

  非但不覺得他的裝扮誇張,反而滿意笑道:

  「準備得很充分嘛。」

  陳追:「這不您老人家的,雲霧山中,除了雷紋鹿這種異獸之外,也還有其他異獸,我自是小心謹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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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記清楚了,這雷紋鹿在受驚時,除了會爆發驚人的彈跳和速度,它的身上還會放出雷電,切莫與其距離過近。

  也不要用爆炎槍的火焰攻擊它,會把腿筋燒壞了。」

  陳追輕點了兩下頭:「記住了。」

  沈菱枝提著背囊,遞給了陳追,溫柔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舍:

  「大郎,烙餅、肉乾、水囊……還有你特地交代青銅小斧和那本《偃師奇譚》,我都給你放在了背囊里了。

  這一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說完,她又幫他細細整理這外袍上的對貼。

  陳追背上背囊,輕撫著少女柔順的青絲:

  「安心在家等我,若有麻煩事,就找老趙。」

  沈菱枝低低「嗯」了一聲,將他送至了巷口,兩人這才依依相別。

  等陳追到了衛所門口,遠遠便看見一身皂色勁裝的王鶴,牽著兩匹馬候在那裡。

  見陳追趕來,王鶴也將其中一匹棗紅馬的韁繩,遞給了陳追。

  「陳副匠,這匹乃是千戶大人馬廄牽來的良駒,最是溫順,此行便以它作腳力。」

  「毛色油亮,四蹄修長,是匹好馬!」

  「噢?陳副匠還懂相馬?」

  「略懂一些皮毛。」

  索性還在等人,兩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那閒聊。

  不多時,衛所之中,又有三人牽馬而來。

  陳追有著【銳利的眼】,目力遠勝常人,定睛一看,卻見都是熟人。

  馬岱馬百戶、黃風、還有馬超。

  陳追驚喜道:

  「怎麼竟是馬百戶,可是伍千戶特別安排我的熟人與我同行?」

  王鶴「咦」了一聲:

  「衛所內的人員調動,多歸孟副千戶管理,至於其中緣由,我就不知了。」

  陳追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副千戶安排人員調動,本無可厚非,而且調來得更是自己熟悉的馬百戶。

  這本是好事,只是他回想起之前演武場一戰時,孟天那陰冷的眼神,實在不覺得他會如此好心。

  不過,這些都只是他的懷疑,並沒多少依據。

  若此時以此為推辭反水,反倒會惹得王鶴甚至伍千戶不快。

  只能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待到三人走近,陳追才又問道:

  「馬大人,怎麼如此湊巧,竟是你陪我去雲霧山?」

  馬岱攤了攤手:

  「孟天那老小子非說我入伍之前當過獵戶,安排我來。

  我本來是懶得理他的,可一聽是陪你一同去,那老哥我肯定是捨命相陪。」

  陳追聽他說的誇張,笑道:「就去打個獵,不至於要捨命這麼誇張吧。」

  馬岱也是哈哈大笑。

  這時,一旁身形健碩的黃風說道:

  「追哥,我聽說你當上了副匠,這麼厲害啊!」

  馬岱也是一掌拍在陳追胳膊:

  「是啊,陳兄弟,這才月余時間,你竟從一個偃師學徒,升任到了副匠。

  這等晉升速度,我是聞所未聞。」

  黢黑瘦削的馬超,小聲問黃風:

  「副匠是什麼官?我怎麼沒聽過,很厲害麼?」

  黃風也同樣壓低聲音:「我也不知道,不過馬百戶都這麼說,我追哥兒肯定很厲害就是了。」

  只不過,這點動靜,哪瞞得過鍊氣境的馬岱。

  他給兩人,一人後腦勺來了一下。

  「別的厲害不厲害我不知道,陳追兄弟都煉血大成了,再看看你倆,天天造我那老些獸肉,還就只是煉血小成。」

  黃風撓著頭,一臉憨笑:「這不是追哥天賦異稟嘛。」

  馬超也在一旁附和。

  陳追心想:「只要你們不喊「煉血王」,說啥都行。」

  一直沒說話的王鶴,向著馬岱一拱手:

  「馬百戶,這時間也差不多了,能否啟程了?」

  這一行人中,以馬百戶正六品的官職最高,可是馬岱卻看向了陳追:

  「陳兄弟,此行我們都是為了配合你,你看看,咱能啟程了不?」

  陳追明白,馬岱這一舉動,無非也是想給自己撐幾分面子。

  於是,也不推辭:

  「出發,目標,雲霧山!」

  此去雲霧山,大部分路段都是走黑水郡到紫雲郡的官道。

  和之前前往州府那次一樣。

  一樣的風沙漫天,一樣的流民遍野。

  只是這一次,流民們明顯更加混亂。

  一路上,為了吃食大打出手的流民,比比皆是。

  當天傍晚,陳追他們按照計劃,在雲霧山下的一處張家村落腳。

  山野村莊,自然沒有客棧。

  王鶴找了一處農家小院,還有兩間空房,給了二錢銀子,主人家便欣然同意他們幾人留宿。

  主人家是一個五旬老漢,膝下只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孫女。

  一問之下才知,老漢老伴病逝多年,他兒子也是一名邊軍將士,卻不幸在一次與妖族的戰役中犧牲。

  而幾月前,兒媳說是上雲霧山採藥,想賣點錢過冬,卻是跟外村的一個野男人跑了,只留下他一個老漢,獨自扶養孫女。

  因為幾人都是邊軍將士,自然感同身受,聽聞老漢的遭遇,一來憤慨,二來也是無奈。

  馬岱無奈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二兩碎銀:

  「張老漢,我們兄弟奔波了一天,也沒怎麼進食,你隨便給我們兄弟幾個弄點吃食來吧。」

  二兩銀子,對於窮苦人家,緊省著,花個半年都不成問題。

  張老漢連忙將銀子推了回去:

  「這位壯士,我知道您可憐老漢,可是這實在太多了。」

  馬岱故作不悅,加之他本身長得粗獷,板著一張臉竟顯得有幾分兇悍:

  「讓你拿著就拿著,少廢話。」

  陳追趕忙也湊了上去,接過銀子又塞到了老漢手中:

  「老人家,你若覺得過意不去,就幫我們隨便弄壇劣酒來,好酒我們也喝不慣。」

  「酒,有有有,幾位不嫌棄就行。」

  老漢也不再推辭,接過銀子便去準備吃食了。

  不多時,那小女孩端著一些簡單的吃食上桌,還有一罈子酒。

  陳追看著這小女孩,不禁想到了李平家的小嬋,一時之間,思緒飄蕩。

  李平的失蹤和林軼與妖族有關,若妖族真在造偃具。

  那李平,可能還活著吧。

  趁著小女孩給幾人倒酒,馬岱隨口問道:

  「丫頭,你知道村子裡誰對雲霧山的路熟悉一點不?」

  小女孩不假思索:「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