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道身影齊齊扭過頭來，那一張張面孔上，眼睛卻是緊閉著的。
饒是陳十擁有一顆大心臟，也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
陳十靜靜地等待了一會，發現人群並沒有撲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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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在人群中，陳十腦袋中思緒萬千。
按照原本的計劃，獲得了大量的超凡點後，他會一直苟在幕後，坐看時代風雲變化，等徹底成長起來後，再出來裝一波大的。
沒想到現在災厄再一次找上了門，還是落在了父母身上。
等這件事過了！
一定要苟著！
也就在這時，他愕然發現哪怕室內光線暗得發指，他依舊能清晰看到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或是安詳、或是驚恐、或是平和......
10點肉體強度帶來的增幅，除了身體素質上的提升以外，竟然也讓他獲得了夜間視物的能力。
陳十回頭看向周嶼。
周嶼此時也在好奇地東張西望，想必也是發現了這點。
在夜視能力的加持下，陳十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朝著成品車間走去。
只是剛一踏入車間，原本安靜站在原地的工人們忽然動了起來。
他們井然有序地從一旁的儲物箱中取出其他車間轉運過來的成衣，整理、打包後放到前邊不遠處一個大號紙箱中。
陳十在車間一角找到了正在打包衣服的陳母，輕聲呼喚道：「老媽，我是陳十，你快醒醒。」
或許是聽到了陳十的呼喚，陳母的動作僅僅停頓了片刻，又接著從地上拾起一件衣服。
「萊茵仙子，你幫我看看我媽怎麼回事？」
「讓我看看。」萊茵忽的出現在外界。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陳母的額頭上，隨著一道微弱的白光過後，這才開口：「你媽媽的意識被困在另一片空間。」
「另一片空間？」陳十看向四周仍在忙碌的叔伯阿姨們，「那他們也都是一樣的情況？」
萊茵點點頭。
沒有災厄之力，意識卻與肉體分離。
陳十仔細研究過《災獸圖鑑》，裡面根本沒有類似的記載。
就在陳十苦苦思索時，周嶼從門口走了進來，好奇道：「你剛才唧唧歪歪和誰講話啊？」
「萊茵啊。」陳十下意識開口。
「萊茵？」周嶼上下打量著陳十，疑惑道，「你不是還沒變身嗎？」
「在我旁邊啊。」
「哪有？」見陳十不似開玩笑的樣子，周嶼再度轉頭。
陳十扭頭看向一旁的萊茵：「他怎麼會看不到你？」
「因為我對他屏蔽了，這小子上次說我壞話，我還記著的。」說著，萊茵就朝周嶼屁股上踢了一腳。
「誰，誰踢我的？」
周嶼揉了揉屁股，旋即看向陳十，氣憤道：「你踢我幹嘛？」
「不是我踢的，上次你說了萊茵的壞話，是她還你的。」
「你猜我信嗎？」
「好了，不要把精力放在這種無關小事上，萊茵說她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吃一塹長一智，這次周嶼目光直直地盯著陳十，防止他再度偷襲。
陳十並未解釋，而是取出口袋中的卡牌，輕輕吐出兩個字：「審判...」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車間。
下一刻，陳十和萊茵意識互換。
萊茵接替了身體的控制權。
「啊啊啊！我的眼睛！」周嶼捂著眼睛，發出慘叫。
「你不講武德，怎麼說變身就變身。」
萊茵冷哼一聲，悅耳的聲音從她嘴中發出：「誰讓你說我壞話的，活該。」
「你小子，進入角色得比我還快！」周嶼不服道，說著也要變身，但被一旁的萊茵阻止了。
「你先等等，我做個實驗。」
她的意識與陳十合體後，才能完全發揮出完整的實力。
只見萊茵以食指為魔杖，凌空起筆，一道又一道白色魔法陣紋出現在周嶼腳下。
「等會，我會用【夢引】將你和陳十送進那個空間，萬一有危險，你再變身。」
被白色魔法陣包圍後，周嶼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與肉體的聯繫越來越弱，直至脫離。
他的眼前也不再是漆黑的成品車間，而是跟著那一片白色光雨，朝著虛空中一道霧蒙蒙的空間遁去。
......
「啪」
「啪」
「啪」
周嶼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老周，快醒醒。」
周嶼朦朦朧朧間看到陳十那即將落下的手掌，猛地睜開眼。
「醒了，醒了！」
他茫然看向四周，幾萬件成衣碼在鐵架子上，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一件都被塑膠袋裹著，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
陳十提醒道：「我們還是在服裝廠內，但不是現實中那個服裝廠。」
「那我們在哪？」
「你可以理解為夢境中的服裝廠。」陳十比周嶼提前甦醒，便提前探查了周圍的情況。
這所工廠和服裝廠一樣的布局，生產車間、裁剪區、倉庫等等一應俱全。
但所有窗戶都被水泥封死了，根本看不到外面。
「你倆在幹嘛？偷懶嗎？」這時，一個穿著藍色勞保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看見兩人坐在紙箱上聊天，臉上表情瞬間難看。
「王叔？」看見來人熟悉的面孔，陳十叫了一聲。
「誰是你王叔，別亂攀親戚。」王德全臉上的嫌棄絲毫不加以掩蓋，惡狠狠道。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叫我王主管。丁董說了，這裡的東西你們不收拾完，不准吃飯，也不准休息。」
「不是已經整理好了嗎？」陳十指著貨架上的塑膠袋裹著的衣物。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們要做的是把這些統統打包放進那邊的箱子裡。」
陳十看了過去，貨架那邊果然堆了密密麻麻的紙箱。
「這也太多了，我們兩個人干到猴年馬月也弄不完啊！」陳十想了想，又繼續說道，「這種事用打包機不是更快嗎？」
「還想著打包機。」王德全冷冷一笑，「如果不是丁董仁慈，想著給你們一份工作，早就換上那東西了。」
王德全把話交代完後，也沒再和二人多言語，轉身離開了。
「老陳，現在怎麼辦？我們真要在這邊幹活嗎？」
「先看看。」陳十從貨架抽出一沓衣物，手指捻了捻。
皮膚上傳來的摩擦感，竟和現實中別無二致。
「再試試味覺、嗅覺...」
陳十從一旁的紙箱上撕下一個角落，先是放在鼻尖，一股紙張老化後特有的微酸和寡淡湧入鼻腔。
後又直接扔進嘴裡，有一股混合著油墨殘渣的土腥味。
陳十接連嘗試了一番，發現居然擁有完整的五感，和現實世界幾乎別無二致。
見驗證得差不多了，陳十嘿嘿一笑：
「玩過道德與法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