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青看著那枚徽章隨著馬車越行越遠,眉頭一跳。
昨日才與趙玥說,要查顧成蹊就要先從南海商會查起,今日就在這裡遇上了。
巧合的是不是有些過分?
馬車漸遠,趙丹青身形從牆角顯現出來。
南海商會原本是一個只活動在嶺南地區的商會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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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嶺南唯一有官方背景的商會。
南海商會的背後自然就是富可敵國的嶺南顧氏一族。
起初成立這個商會的目的,是為了規範管理整個嶺南地區的商戶。
久而久之,因為有官方渠道的幫助,南海商會開始把許多當地特色的商品銷往中原。
這也讓南海商會一時間聲名大噪,開始在各地開設分號。
趙丹青飛快地權衡著。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穩妥的選擇,立刻去回春堂找老謝。弄明白今天到底是何事而打烊。順便可以把最近的情報都通通氣,或許老謝對他現在《太平養氣訣》沒能突破有辦法。
二是冒險跟上南海商會的馬車,或許能查到他們的目的,有意外的收穫。
原本來說,跟蹤一輛馬車絕對算不上是冒險,但現在的趙丹青身法已經從《踏娑步》變成了《驚蟬縱》,再也無法無聲無息地追蹤。反而會有不小的動靜。
趙丹青腦海中明明還有踏娑步的用法和行氣路線,可不知為何就是用不出來。
他覺得或許和自己的這次走火入魔有很大的關係。
或許找到老謝解決了內息的問題,不僅《太平養氣訣》能突破,還能治療自己的傷勢,連《踏娑步》都可以重新使用。
南海商會的馬車在朱雀街街巷的盡頭頓了頓,車裡那個藍袍的商人掀開帘子對車夫說了什麼,突然調轉馬頭,向城西方向而去。
趙丹青眉頭一皺。
金陵城的格局他早已爛熟於心。
城東是達官貴人的居所,無論是高官宅邸或是商會總號,大多都在城東,連城南都不多。
可城西則是尋常坊市,住的是金陵城最底層的百姓,各類工匠,力工,商販。與城東的繁華富庶天壤之別。
南海商會作為大景實力最為雄厚的商號,自然也把金陵的分號放在了城東,此刻向城西而去,頗為可疑。
終究是查案的本能戰勝了理智。
趙丹青身形一頓,足尖點地跟了上去。
《驚蟬縱》爆發極強,又適合長途奔襲,唯一的問題就是隱蔽了。
所以趙丹青只敢遠遠吊在後面,生怕被聽到聲息。
幸好他對金陵城的格局了如指掌,穿小巷,抄近路,保持著能看到馬車又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馬車出了主街一路向西,很快拐入錯綜複雜的街巷。
南海商會的這架馬車絕對算不上豪華,設計得極為內斂,雖細看之下做工和選材極好,但乍一眼不會讓人覺得招搖。但行在城西的街巷中,還是太扎眼。
馬車很快從擁擠的街巷中駛出,行至稍有些偏僻的街巷。
這裡已接近金陵城的最西面,是各類木匠,鐵匠,泥瓦匠等聚集區。
馬車在一處街巷口緩緩停下,藍袍男子從車裡探頭出來,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跳下馬車。
與麵攤老闆說的一致,他手中提著分裝好的藥包,七八包疊放在一起方便拿,足有三四串。
趙丹青在煉丹方面雖然沒有裴晚棠的天賦,但在藥理上早就超過了尋常的大夫,這麼多藥,莫說是十幾個人了。
縱是說給一整個南海商號分號抓的藥他都信。
男人給車夫交代了幾句,轉頭將身形隱沒在巷中。
馬車噠噠噠向前挪動了一段,趙丹青看無人發現,連忙跟上,也閃身跟了進去。
剛進入巷中,一陣腐敗的霉味就撲鼻而來。
這裡兩邊都是做木匠的,金陵城雨水充沛,常年堆放的木材容易發霉。
那男人動作很快,趙丹青跟著進了街巷,卻不知他入了左右哪一戶木匠倉庫之中。
雖然找到了最終目的地,卻還需要確認一下到底是哪一家。
趙丹青貼著牆根,豎起耳朵聽著兩側高牆之中的動靜。
寂靜。
詭異的寂靜。
沒有任何人交談的聲音。
趙丹青緩慢地移動著腳步,此刻他腳下踩在青苔上發出的吱嘎聲都在街巷中成為了極為細小的回聲。
第六感告訴他,這裡絕對不簡單。
恐怕自己無意之間,已經找到了南海商會的某個秘密聚集地。
如今自己雖無外傷,但真氣太少,此刻若有埋伏,自己凶多吉少。
趙丹青權衡一番,決定先撤,有了線索那就是抓到了案子的線頭了,這時候再跟進去才是不理智。
想到這裡,趙丹青開始挪動身子,向巷口方向離開。
然而,他才剛剛動了幾步。
一陣凌厲的殺氣驟然襲來。
來不及反應,趙丹青狼狽翻身躲避,一記刀氣劈在他剛剛站著的位置,濺起幾塊碎石。
趙丹青心頭一緊,橫刀出鞘橫在面前,抬眸對上來人。
方才站立之處的正上方,躍下一道人影。
此人雖穿著大景的服飾,但趙丹青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和那日在碼頭抓到的刺客一樣。
東瀛人!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白面無須,頭上戴著布帽。
身材比尋常大景的男子稍低一些,眼神陰鷙,手裡一柄東瀛武士刀泛著寒芒。
剛剛落地,兩人對視不多兩三個呼吸,那人打量了一眼趙丹青身上的官服,便毫不猶豫地出刀了。
這一擊又快又狠,此人實力不俗,刀鋒在巷中反射出一處明亮,貼著趙丹青的肩膀砍了過去。
趙丹青閃身,抬刀。
鐺——
金鐵交擊,碰出一串火花。
那人見一擊被擋,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看向趙丹青的眼神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趙丹青此時心中大駭。
通脈巔峰!
東瀛的武道與大景相比,差距豈是一星半點。
以他對東瀛的了解,通脈境,在東瀛絕對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了。
怎麼短短三日,就讓他見到兩個通脈巔峰?
若是在之前,趙丹青要殺死此人不說易如反掌,也不過就是從單手鎮壓變成認真一刀罷了。
可此刻的他,雖有練魄境的修為,但體內的真氣,連三五招都過不了。
趙丹青心裡泛出一絲苦澀。
真窩囊,見到通脈境還得跑。
全力對敵或有勝算,但定要真氣枯竭,若再有援兵,自己必死無疑。
思索片刻,先撤再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