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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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丹青仔細看了看那塊寫著「今日有事」的牌子,眉頭一皺。
有事?
回春堂表面看著是個普通的藥鋪,實際卻是黃天道在金陵城唯一的據點。
沒人比他這個黃天道嫡傳更清楚這件事。
這裡是整個大景信息情報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他在此接取任務,身份暴露之後唯一可以信任的靠山。
這樣一個地方,莫說是平日,便是最熱鬧的年節也只打烊半日。
若是真有什麼動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可今日他分明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就這麼突然閉門掛上這塊從未見過的牌子,只怕是真的事出緊急。
前世系統化學習的反偵察知識,以及這一年來臥底的經驗讓他沒有上前貿然敲門。
趙丹青假裝路過,繞到巷口,找了個麵攤坐下。
「老闆,一碗雞蛋面,多加蔥。」
說著將腰間的橫刀撤下放在桌面上。
麵攤的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瘦削男子,見趙丹青這一身玄色官服,哪裡還認不出他的來路。
趕忙應聲,不到片刻,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就端上了桌。
老闆剛要轉身,卻聽趙丹青輕聲喚道:
「老闆且慢。」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碎銀放在桌上。
「多了多了,大人。六文錢就夠了。」
這一枚碎銀足有一錢銀子,老闆一日麵攤的流水才不過一錢多。
「收著吧,不用找了。有事問你。」
這小小的擺攤的老闆,哪裡敢收這麼多錢,夠他一日的收入了。
更何況面前的這位爺還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衙門裡出來的。
「大人有事儘管開口,這銀子小的不敢收。」
趙丹青一掌稍稍用力拍在刀鞘上,發出砰的一聲。
還好此刻旁邊的桌上都沒食客,不然得把人都嚇跑了。
那老闆被嚇得眼看就要跪下了,趙丹青一把拉住他,並將銀子塞入他的手裡。
「本官讓你收著便收著!」
麵攤老闆手裡緊緊攥著銀子,連連點頭,頭上豆大的汗珠滾下。
趙丹青招招手,老闆連忙湊了過來。
「這回春堂一年到頭都開門,怎麼今日打烊了?你麵攤一直在此處,可曾見過什麼蹊蹺事?」
老闆聽完先是搖了搖頭,又似乎想起什麼似的,眉頭擠到一處,緩緩回答道:
「說有什麼不對的倒是沒見過。不過這幾日有個馬車日日都來這藥鋪子取藥。我親眼見過,每回都拿走不少藥,怎麼看都夠一個人吃上十天半個月的量,可這馬車卻連著三日都來取藥。不知這算不算蹊蹺事。」
取藥?
一次取上十天半個月的量,連著來了三天?
趙丹青接著問道:
「馬車上可有什麼特殊記號?」
老闆仔細回憶了片刻:
「我只記得馬車是暗紅色的車架,在背後有個巴掌大的圓形印記,但上面畫了什麼,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趙丹青默默記下他說的,點點頭:
「好,今日我問你的事情,不許說出去。若是讓我知道了.....」
「自然自然,小的明白。」
說罷老闆收起銀子便離開了。
雖有些收穫,但金陵城中紅色車架的馬車何止千百。
不過好歹是有了些思路,今日打烊應與此事脫不開干係。
莫不是金陵城裡有哪個大戶人家突發惡疾,請了老謝去問診?
可即使如此回春堂也大可不必打烊歇業。
趙丹青盤算著開始吃麵。
想到老謝,其實他也不知道老謝的原名,只知此人在黃天道中地位極高。
年輕時候也曾在大景當臥底,據說當年的嶺南叛亂就有他的功勞在內。
從原身的記憶中得知,黃天道當初已在嶺南奪取七郡之地。
嶺南顧家和趙家被打得節節敗退,不知南景從何處調來的奇兵,竟從海上登陸,打得黃天道措手不及,最後功敗垂成。
此後黃天道就躲進了嶺南山脈之中,重新積蓄力量。
而趙丹青的原身就是在此長大並被培養成嫡傳弟子的。
但可惜的是,趙丹青從穿越過來,原身就已經是從北朔鉤沉衛被派往南景鎮邪司當釘子了。
說起來實在是有些離譜。
趙丹青原身作為黃天教教主的嫡傳弟子,放在哪裡都是根正苗紅的接班人,不說是少主,也起碼是個護法長老級別的。
偏偏黃天道就把他派去鉤沉衛當臥底了。
無間道啊,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可沒想到後面還被鉤沉衛派來了鎮邪司。
等到趙丹青醒過來的時候,開局就是三面臥底的死局。
穿越的時機太坑了。
原身大約是從鉤沉衛被派往南景的路上染了瘟疫,不治而亡了。
等趙丹青醒過來,就已經在金陵城回春堂的藥鋪里。
見到的第一個人就老謝。
可惜他繼承的記憶不多,他還能記住的就是老謝了。
原身對於老謝的記憶非常深刻。
他還在總壇的時候,老謝就是藥師,負責教他識毒,辨藥。可以說是他在毒道的啟蒙老師。
不光是毒術。
老謝曾在南景臥底多年,還教了原身不少潛伏的本事。
所以當趙丹青剛醒過來看到老謝的時候,才會讓他喚起強烈的回憶。
想到這裡,趙丹青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或許是受到了原身的影響,老謝似乎已經成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最信賴的人了。
現在聯繫不上他,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的。
一碗麵見底,趙丹青收回思緒。
他拿起橫刀,向回春堂的後門方向走去。
剛拐進巷子,就聽見噠噠的馬蹄聲。
趙丹青身形一頓,縮回了牆角。
探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淡藍色長袍的男子正站在回春堂後門外,與裡面的人在說著什麼。
可惜趙丹青此刻的角度看不清門裡是何人。
當他把視線移向馬車,趙丹青不禁瞳孔微縮。
暗紅色的車架前,是一匹深棕色的駿馬。
光看品相就知道便宜不了。
這種馬是常見的混血馬匹,既有大景馬的耐力,又有北朔馬的爆發力。
一般都用在軍中,卻在金陵城裡出現了?
那名男子說罷做了個揖,隨著馬鞭落下,馬車緩緩駛來。
趙丹青連忙縮回牆後,待馬車經過近前,他偷眼望去。
目光落在了車廂旁比巴掌大一些的徽章上。
海浪托明珠,雙魚銜玉環。
南海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