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慧手裡拎著沈銘硬塞給她的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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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油紙的包裝,炸雞的溫度,還有剛才沈銘手心殘留的餘溫。
仿佛順著指尖一路火花帶閃電的,直擊她的心房。
浸入心房的暖意讓劉思慧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一直以來強撐著的堅強偽裝,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渣渣。
劉思慧心裡的委屈就像是被堵了多年的下水道,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
也顧不上手裡的炸雞檸檬水會不會沾到地上的灰塵。
她只是蹲在地上,就那麼曲著腿,雙手抱著膝蓋,像個受委屈的小貓一樣低低地啜泣起來。
沈銘站在旁邊遲疑了片刻,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在劉思慧的肩頭上方懸停了大概三秒鐘,內心瘋狂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劉思慧身體猛地一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沈銘。
此時此刻,她正在經歷人生中最嚴重的「社死」現場。
沈銘以前可能不知道她是個「鋼管舞者」。
但她剛才那一通情緒失控的輸出,基本上算是把自己的底褲都給掀了。
沈銘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殺傷力確實有點大。
但他現在可是個「莫得感情的搞錢機器」,滿心都是自己的系統任務。
只要拿到系統獎勵的特效格列寧,他現實世界裡的絕症就能痊癒。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劉思慧胡亂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
為了掩飾尷尬,她生硬地扭過臉去轉移話題。
「沈銘,你為什麼說你今天是最後一天擺攤了。」
「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她不想再在沈銘的面前提起自己的事。
「沒遇到什麼困難,我只是打算去一趟印度。」
沈銘如實回答。
「去印度?」
「這跟你是不是賣的最後一單有什麼關係?」
劉思慧眉頭緊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沈銘該不會是相信了什麼去國外賺大錢的騙局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銘看著劉思慧皺著眉擔憂的樣子。
大概猜到了劉思慧的想法。
他搖了搖頭否定了劉思慧的猜測,拋出重磅炸彈。
「你別看我現在身體好好的,實際上我是得了絕症了。」
「我這趟去印度,就是去買藥的。」
「絕症」兩個字一出,劉思慧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自己女兒那張蒼白的小臉。
她的女兒患得也算得上是絕症了。
沒能成功配對上骨髓的話,她的女兒只能靠藥物維生。
而且,什麼時候病情會惡化都不一定。
「買什麼藥?很貴嗎?」
「國外可不安全。」
「你可別相信有些人說的話。」
「你還年輕,生活閱歷還有些不足。」
「不像我……」
劉思慧的話沒有繼續說出口。
「我要吃的是格列寧……」
「格列寧!」
沈銘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劉思慧急促的驚叫聲給打斷了。
劉思慧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沈銘。
家裡有個需要吃格列寧的孩子。
劉思慧比誰都清楚這個藥是治什麼病的。
「等等,你是說你要去印度買藥?」
「國內的藥和印度的藥有什麼區別嗎?」
盲生終於發現了華點。
劉思慧顧不得男女之別。
雙手像是鐵鉗一般緊緊的鉗住了沈銘的手。
劉思慧眼角的淚都沒有擦乾。
她迫切的想要從沈銘的嘴裡得到點好消息。
「因為專利的緣故,印度的藥可以稱為仿製藥。」
「至於藥效怎麼樣……」
「我還沒有托人檢測過,所以不知道藥效如何。」
「劉老師,你不清楚國內的格列寧一瓶藥多少錢。」
「就我這點小生意,就算是……」
沈銘使勁的抽了抽胳膊。
但劉思慧就像是爆發了小宇宙一般。
一個弱女子愣是把他一個大男人的胳膊鎖得死死的。
沈銘一個大男人,愣是沒辦法把手從劉思慧的鉗制中抽出來。
「我當然知道!」
劉思慧語氣急迫的打斷了沈銘的話。
甚至因為心情急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
整個人幾乎都貼到了沈銘身上。
沈銘瞬間聞到了一股複雜的味道——
淡淡的菸草味、有些刺鼻的廉價香水味,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沐浴露的清香。
這味道,充滿了成年人世界裡的心酸與無奈。
「那是慢性粒細胞白血病要吃的藥。」
「藥店裡,這藥要四萬一瓶!」
「一瓶只能吃一個月!」
劉思慧的聲音與其說是喊不如說是絕望的咆哮。
劉思慧差點犯了PTSD。
她沒想到。
一個讓她頗有好感的帥小伙,居然和她的女兒得了一樣的病。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沈銘剛剛說的話。
印度藥?
仿製藥?
「你說的那個印度產的格列寧,一瓶要多少錢!」
劉思慧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出來了。
沈銘眉頭微皺。
但他能共情的到劉思慧的心情。
「沒去過,我還不知道具體價格。」
「但我聽消息靈通的人說,那邊的仿製藥折合成軟妹幣只要兩千。」
「如果藥拿的多了,也不是不可以把價格壓下去一點。」
說著,沈銘忍著疼痛再次抽了抽手。
他有些懷疑,他的手臂是不是已經被抓破了。
幸好他沒有結婚。
要是讓他的媳婦看到他手臂上的撓痕,非得懷疑他有了外遇不可。
聽到兩千這個數字。
劉思慧抓著沈銘胳膊的手瞬間沒了力氣,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嗚嗚嗚!」
「為什麼不早說那邊有這麼便宜的藥啊!」
劉思慧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樣,直接撲在了沈銘的身上。
把腦袋埋在沈銘的肩膀上,默默地流著眼淚。
如果她早知道印度有這麼便宜的仿製藥。
她也不會從事現在這個行業。
有些事一旦做了,想後悔都後悔不了。
就像她現在做的這個事。
雖然情有可原。
但身體髒了就是髒了。
沈銘默默的站在原地,化身為一根盡職盡責的「人形電線桿」,任由劉思慧發泄情緒。
過了一會兒,劉思慧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她還是那個為了女兒不得不堅強起來的女人。
「沈銘,我也不瞞你。」
「你看我的穿著,應該大概能猜出來我是從事什麼職業的。」
「我也不說什麼後悔不後悔的。」
「我家裡有個女兒,才那麼一點點大。」
「她也患上了和你一樣的這個病。」
「你也知道外面賣的正版格列寧到底有多貴。」
「在去干那行之前,我是教芭蕾舞的。」
「家裡也算不上有錢,根本就沒辦法負擔這正版的格列寧。」
說到這裡,劉思慧輕輕抹了抹眼角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祈求。
「沈銘,算是我求你了。」
「你從印度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上兩瓶印度的仿製藥?」
看著劉思慧那卑微到塵埃里的眼神,拒絕的話,沈銘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反正我也要買藥,我可以幫你帶一些。」
沈銘沉默的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
「我只是聽說印度有格列寧的仿製藥。」
「沒有經過醫院的化驗,我也不知道這仿製藥到底有沒有療效。」
「謝謝,謝謝你沈銘!」
劉思慧破涕為笑,不停地用手擦拭眼角滲出的淚水。
只是這喜悅的淚水,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劉思慧破涕為笑。
不停地用手擦拭眼角滲出的淚水。
只是這喜悅的淚水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沈銘答應幫忙,倒不是因為他突然對劉思慧動了什麼凡心。
他只是不忍心看到一個年幼的小女孩飽受病痛折磨。
他雖然不是普度眾生的大善人。
但這種力所能及還能順手刷個好感度的事情,他還是願意做的。
畢竟,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誰還沒個難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