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銘這平淡得像白開水一樣的語氣。
還有沈銘平淡的眼神中透漏出的——我只想搞錢的想法。
「噗嗤。」
劉思慧愣了一下,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銘現在的樣子的確是挺搞笑的。
同時,她也覺得沈銘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用一句略帶自戀的話來說,劉思慧對自己的樣貌和身材還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不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誰願意在舞廳里抱著根鋼管轉圈圈?
家裡有個一個月最少花四萬塊的孩子,還有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攢出來的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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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思慧比誰都要知道生活有多苦。
在舞廳里跳鋼管舞。
對於劉思慧這個學習芭蕾的來說就像是把她的自尊打碎了,又強逼著她咽了下去。
她在舞廳中見過了太多的男人了。
那些男人的眼神,簡直像是遇見肉的蒼蠅一般,恨不得當場把她給生吞了。
雖然她現在確實是「下班」狀態。
褪去了舞廳里那層濃艷的偽裝。
但僅僅是這副淡妝,殺傷力依然不容小覷。
剛才路過的那幾個單身漢,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不相信沈銘看不出來她是什麼工作的。
誰家好人在這將要睡覺的時候,還濃妝艷抹的穿著暴露的衣服在外面閒逛。
沈銘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定,反倒成功勾起了劉思慧的好奇心。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可沒心思跟誰談情說愛。
她和現在的沈銘一樣,滿腦子都是「搞錢」。
劉思慧也不認為自己現在做的這行,還能找到什麼真愛。
她在舞廳跳鋼管舞才能掙多少錢。
就算加上她教芭蕾舞掙的錢。
這也遠遠不夠給她的女兒買正版的格列寧。
如果再沒有什麼轉機的話,劉思慧已經在思考出賣身體的可能性了。
在劉思慧看來,沈銘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劉思慧沒有再繼續調戲沈銘。
接過沈銘遞過來的炸雞和檸檬水。
深深的看了沈銘一眼。
劉思慧衝著沈銘笑了笑便轉身離去了。
沈銘看著劉思慧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要不要把這位「鋼管舞女王」拉進自己即將建立的醫藥銷售網絡?
雖然系統任務沒強制要求他認識劇情人物,但他內心深處對這些角色還是自帶好感的。
當然,這點小心思他自己暫時還沒察覺。
大概是沈銘夜晚擺攤的地方和劉思慧上夜班的地方在一個方向。
在沈銘擺攤等候護照和彩票開獎的這段時間。
劉思慧時不時的便會出現在沈銘的攤位前光顧他的生意。
沈銘也像是對待平常客人一樣對待劉思慧。
只不過兩人偶爾也會有一些默契。
劉思慧覺得沈銘的這個攤位,是她放鬆的最佳選擇地點。
沈銘的炸雞味道很不錯。
外加不怎麼賺錢的蜂蜜檸檬水。
他的生意深受各大中小學生,還有夜晚出來覓食的夜貓子的歡迎。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世界盃八強賽的最後一場。
儘管沈銘不是球迷,這個時間他依然選擇打開收音機收聽起最後一場球賽。
這關係到他有沒有啟動資金去做自己的事。
「托蒂!突到禁區裡面——倒地了!」
「裁判會怎麼判這球?」
自從世界盃開賽以後,沈銘的攤位前多了一個收音機。
夜晚九點多鐘。
沈銘攤位上的收音機傳來解說聲嘶力竭的吼聲。
「沈銘,沒想到你還是個球迷?」
今年的世界盃可以說火遍了全國各地。
沈銘旁邊一個賣臭豆腐的。
聽到沈銘攤位上收音機里的聲音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也算不上球迷。」
「我只是聽聽而已。」
沈銘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樸實無華的微笑。
他總不能說,他自己買了這屆世界盃的八強競猜吧?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老闆,我看你挺關注世界盃的。」
「那你覺得義大利和韓國哪個隊伍會獲勝?」
一個加班到現在,忍不住駐足聽解說的中年球迷雙眼一亮。
他沒想到面前的炸雞老闆,居然也是一個球迷。
剛剛路過的時候,他還有些慶幸。
沒能完整的聽完這場比賽,他差點以為自己只能在事後去看比分了。
沒想到買個炸雞的功夫,能聽到這場比賽最關鍵的地方。
「當然是義大利了。」
「韓國隊是什麼臭魚爛蝦?」
另外一個路過的社畜,忍不住放慢腳步接過了話茬。
「你也認為這場比賽會是義大利獲勝?」
「那當然。」
「我倒是覺得韓國隊也很有可能。」
「畢竟有句話說的很好,足球是圓的,一切皆有可能嘛。」
另外一個看著不像球迷的球迷,嘴硬的反駁了一句。
「屁,足球是圓的,我還有可能當美國總統呢!」
中年球迷心中大怒。
「你呢?」
「我當然希望是義大利獲勝了。」
「我買的這屆世界盃八強其中一個就有義大利。」
「你買了義大利?」
「我也買了。」
「除了義大利以外,我還買了阿根廷和法國。」
「那你可慘了。」
「阿根廷和法國都已經被淘汰了。」
「誰說不是呢?」
「我想著這屆世界盃能到一個冷門就不錯了。」
「沒想到最熱門的阿根廷和法國在小組賽就被淘汰了。」
「我問過周圍看球的朋友了。」
「幾乎沒有人選塞內加爾和土耳其。」
大部分看球的人都會忍不住去體彩投注點買上幾注。
費不了幾個錢,還能讓他有參與感。
就在大家吐槽自己八強選了哪幾個球隊的時候?
沈銘攤位上的收音機里突然爆發出解說員絕望的嘶吼。
「黃牌!裁判給托蒂黃牌!認定他假摔!」
「這是第二張黃牌!紅牌!托蒂被罰下了!」
「哎呀,慢鏡頭看一看,後衛明顯碰到托蒂的腿了,是有接觸的!」
嘈雜的攤位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怎麼可能?這絕對是黑哨!」
「絕對是黑哨!」
「這場比賽我一直在聽。」
「韓國隊之前多次兇狠的防守都沒有吹。」
「這個球判罰標準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大家手裡的炸雞和檸檬水,仿佛瞬間失去了吸引力一般。
再也吸引不了這些球迷們的注意。
直到十幾分鐘後,韓國隊率先進球。
比賽結束的哨聲隨之響起。
沈銘攤位前的球迷們徹底沸騰了。
誰都沒想到,韓國隊會以這種齷齪的方式進入八強。
這不是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現場沒有人猜測韓國隊會進入世界盃八強。
他們手裡的彩票現在成了一張廢紙。
一眾球迷在沈銘的攤位前鬧騰了好一陣。
不過也拜他們所賜,沈銘攤位上的東西賣了個七七八八。
夜深人靜,沈銘專門留了一份炸雞和檸檬水。
劉思慧結束了自己跳鋼管舞的工作,一臉疲憊的走到沈銘的攤位前。
她今天下班的時間有點晚。
走到路口的時候,劉思慧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
但不知怎麼的。
劉思慧在離開之前下意識的轉了個彎。
看到還在這裡擺攤的沈銘,劉思慧嘴角微微上揚。
有人等候的感覺真好。
「給你!」
沈銘只是衝著劉思慧點了點頭。
把小吃車上早就準備好的紙包和檸檬水,朝著劉思慧的方向遞了遞。
劉思慧站在在原地僵了片刻。
伸手接過沈銘遞過去的炸雞。
手在口袋裡摸索著準備掏錢。
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沈銘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不用給錢了,這份算我請你的。」
沈銘笑著擺了擺手,隨後低頭開始收拾小推車。
沈銘的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劉思慧心裡的炸藥包。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劉思慧每次看到自己女兒吃炸雞的時候開心的表情。
她就在想,如果沈銘是她孩子的父親也不錯。
只是她的工作讓她充滿了自卑。
她的工作是好女人從事的工作嗎?
她是想從事這種男人眼中的還女人才會從事的工作嗎?
她剛才在夜店喝了一些酒。
借著酒意,她心裡的委屈和怒意噴涌而出。
「沈銘,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是不是覺得我喜歡做這一行。」
「我也不想啊。」
「我可是學芭蕾舞的。」
「只是我又有什麼辦法,我需要錢,需要一大筆錢!」
「我不做這一行我能做什麼。」
「你知道我的苦嗎?」
劉思慧的臉因為聲嘶力竭的吼聲顯得有些變形。
她可以在程勇還有其他人的面前提起自己的職業。
因為她認為那就是一場交易。
她唯獨不想讓沈銘知道自己的職業。
沈銘在她的心裡有不一樣的地位。
但是沈銘這個樣子,似乎是知道了她在做什麼。
這份炸雞,在劉思慧的眼裡就是施捨。
「我沒什麼意思。」
沈銘平靜地看著她,把手裡的炸雞硬塞進她手裡。
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到了劉思慧的面前。
「這份炸雞大概是我在外面賣的最後一份炸雞了。」
「你也算是我的老顧客了。」
「我記得你的孩子似乎挺喜歡吃我的炸雞的。」
「我專門留了一份給你。」
他沒有看不起劉思慧的意思。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
能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到這一步,劉思慧絕對是一個偉大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