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憐月醒來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濃烈的便利店打折咖喱便當的味道。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但後腦勺和臉頰時不時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提醒著她昏迷前遭遇了何等非人的毒打。
視線逐漸聚焦,入眼的天花板上是一盞沾著油污的白熾燈,牆紙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發霉的牆皮。這是一個簡陋甚至可以說帶著些破敗的廉價出租屋,是標準的窮人住所,換做平時這種地方她連路過都不會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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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離她不到兩米遠的摺疊桌旁,那個把她打到昏迷的男人,此刻正盤著腿,毫無形象地往嘴裡扒拉著咖喱飯。
吳憐月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坐起身。
她第一反應不是反擊,而是驚恐地低頭,雙手飛快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風衣還在,襯衫的扣子沒散,皮帶完好無損,除了衣服上沾了點灰,沒有任何被侵犯過的痕跡。
「你……你沒對我做什麼吧?!」她警惕地盯著季明,身體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
季明咽下嘴裡的米飯,放下塑料勺子,轉過頭,用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大姐,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長相有什麼誤解?」季明扯了張紙巾擦擦嘴,語氣誠懇得讓人想打他:「我對醜女沒興趣。」
「醜女?!」
吳憐月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連牽扯到臉上的傷口都顧不上了。她吳憐月雖然算不上什麼傾國傾城的絕世大美女,但在吳之一族年輕一代里,那也是排得上號的冷艷系美人!平時走在新宿街頭,搭訕的星探都能排成一個連。
今天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指著鼻子罵醜女?!
「你瞎了嗎!老娘哪裡丑了?!」
「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季明隨手指了指牆角那面滿是水漬的破鏡子。
吳憐月愣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湊到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了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左眼眶烏青高高腫起,右邊臉頰腫得像塞了個大號饅頭,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原本冷艷的五官,硬生生被物理手段重塑成了一個標準的豬頭。
「……」
吳憐月沉默了。她終於想起來,自己這張臉,就是拜身後那個正在喝免費大麥茶的王八蛋所賜!
「你把老娘打成這樣,現在嫌老娘丑?!」吳憐月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打不過,她現在就想開「解放」把這間破屋子給拆了。
「一碼歸一碼,打架是打架,審美是審美,你之前漂亮關你現在什麼事。」季明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說說吧,大半夜的在街上堵我,圖什麼?」
吳憐月深吸了兩口氣,強行把怒火壓了下去。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自己這次是裝逼失敗,一腳踢在了鈦合金鋼板上。既然打不過,那就得認栽。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她揉了揉發痛的腮幫子,老老實實地在床沿坐下,「一個月前在赤星看到你打拳,覺得你是個好苗子。今天在三途川又看了一場,發現你進步得離譜。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見獵心喜,想親自下場試試你的水準罷了。」
「就這?」
「就這。」吳憐月攤了攤手,自嘲地笑了一下:「只是沒想到,你這水深得能淹死人,我認栽。」
季明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沒撒謊。吳之一族本來就是一群戰鬥狂,看到強者手癢上去撩撥兩下,確實符合這幫人的腦迴路。
「行,既然你承認自己失敗了,那理所當然要付出點代價。」季明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吳憐月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捂住領口:「你……你想要什麼代價?我警告你,我可是吳之一族的人,你要是敢亂來……」
季明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交替搓了搓。
比劃了一個地球人都知道的通用手勢。
「……」
吳憐月看著那個手勢,足足愣了五秒鐘,才難以置信地開口:「錢?」
「不然呢?要你的命我又不能拿去換便當。」季明理直氣壯。
「你把我一個吳之一族的精英打暈扛回來,就為了勒索這點醫藥費?!」吳憐月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你很缺錢嗎?!」
「我啥都缺。」季明嘆了口氣,指了指這間破屋子,「缺錢,缺大房子,最缺的,是能讓我放開手腳打架的高手。三途川那幫人已經不夠我塞牙縫了。」
聽到這句話,吳憐月原本鬱悶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一個實力深不可測、沒有背景勢力、極度缺錢、而且還是個戰鬥狂的野生寶可夢。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招募對象啊!
「缺錢,缺對手是吧?」吳憐月瞬間切換了狀態,從一個被俘虜的襲擊者,無縫銜接成了精明的HR。她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還在,便掏出來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加個LINE。」
季明攤了攤手,毫無心理負擔地說道:「沒手機,沒LINE,連個能接收驗證碼的電話卡都沒有。」
吳憐月愣住了:「你連手機都沒有?原始人嗎?」
「我是個黑戶。」季明回答得理直氣壯,「剛偷渡過來沒多久,正愁沒地方辦證呢。既然你是吳之一族的大小姐,弄個能在日本正常做事的合法身份,應該不難吧?」
吳憐月聽完,不僅沒覺得麻煩,反而笑出了聲。一個沒有身份羈絆的黑戶怪物,對她來說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弄個真假難辨的合法身份,對吳家來說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吳憐月收起手機,目光灼灼地盯著季明:「不過,這可不是免費的。你得欠我個人情。」
「只要是幫人打架的人情,隨時歡迎。」季明一口答應。
吳憐月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從風衣內側掏出一個精緻的錢夾,直接抽出一沓厚厚的福澤諭吉,拍在摺疊桌上。看那厚度,少說也有一百萬日元。
「定金。」吳憐月出手闊綽得令人髮指:「等你的身份和銀行卡辦好,我會再往裡面打五百萬,算作今晚的精神損失費和交友誠意。」
季明看著桌上那沓厚厚的鈔票,眼睛瞬間亮了。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錢扒拉到自己面前,剛才那副嫌棄人家的醜惡嘴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燦爛且毫無底線的笑容。
「早說你這麼有錢啊,富婆!」季明嘖嘖兩聲,甚至拿起鈔票在鼻尖聞了聞那股迷人的油墨味:「你要是在見面的時候就把這玩意兒拍出來,你就是想把我打成豬頭都行,這財力,這齣手,嘖嘖!」
吳憐月看著他這副見錢眼開的無賴樣,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這個男人變臉的速度,簡直比他出拳還快。
「重新認識一下。」吳憐月站起身,雖然頂著個豬頭,但氣場依然拿捏得死死的:「吳憐月。目前在東京開了一家安保公司,算是吳家在外面的產業之一。以後有高質量的地下比賽,或者油水足的私鬥,我會直接推給你。我們族內最不缺的就是怪物,只要你願意,有大把的高手願意陪你打。」
「季明。」季明報上了名字。
「季明……」吳憐月在嘴裡咀嚼了一下這個發音,隨後戴上那頂沾了灰的寬檐帽,遮住了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我記住你了,過兩天我會讓人把辦好的證件和新手機送過來。」
「隨時歡迎。」季明揮了揮手,「不過要喊我打架的話記得帶夠出場費,我出手可是很貴的。」
「財迷。」
吳憐月冷哼了一聲,推開門,消失在東京破曉前的夜色里。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季明拿起桌上的那沓鈔票,大拇指在邊緣快速撥弄了一下,發出清脆悅耳的紙張摩擦聲。一百萬現金,加上後續的五百萬,這筆啟動資金足夠他換個像樣點的地方,好好規劃接下來的路了。
這真是天降的橫財啊!要是能再多來幾個像吳憐月一樣的富婆就好了!
吃軟飯,真香,一直吃一直香!
把錢隨手扔在床上,季明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視網膜的面板上。
【已複製:吳一族暗殺術】
隨著意念沉入,龐大的信息流開始在腦中解壓。
這不僅僅是殺人的技巧,更是一整對於暗殺的講解課程,包括且不限於如何用最小的力氣切斷頸動脈,如何無聲無息地破壞關節,如何在視線死角發動致命一擊,甚至包括如何控制自身的呼吸和心跳來隱匿行蹤……
季明睜開眼,右手並指如刀,在空氣中極其緩慢地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好傢夥,不愧是吳一族吃飯的手段!」他對這剛到手的技能很是滿意,原本他只是為了防止暗殺才選擇了暗殺術,但真一上手卻發現,暗殺術的實用性比他想像中還高。
雖然今天被襲擊了,但是收穫也不小,不僅馬上就能有合法的身份,更是搭上了吳憐月這條線。
很快他就能跳出三途川這個新手村,去接觸那個真正由怪物和資本統治的拳願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