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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突發

  姜晚繞到了宴會廳最東端的一處露天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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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台挺小,大約十幾平米。

  三面環繞著矮石欄杆。

  外面是帝都的夜景。

  萬家燈火鋪展在腳下。

  遠處的皇宮穹頂在夜色中泛著金色的微光。

  空氣清冷。

  剛好清醒一下被社交轟炸了幾個小時的腦子。

  姜晚靠在欄杆上。

  深深吸了一口夜風。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這一天經歷的信息量太大了。

  主舞台上三千人的掌聲。

  程懷遠老先生那種"不完全認同但願意觀望"的態度。

  軍方趙副指揮"通靈共鳴的軍事價值遠超想像"的評價。

  白教授"活的歷史"的驚嘆。

  論壇上那些一線從業者樸素的感激。

  韋赫林學派和另一個學派關於魔力本質的哲學辯論,"存在的基底"vs"可能性的可能性"。

  三公主和韓霜在靈花樹下的靜默。

  宋承遠那種"認真的好感"背後隱含的帝都世家圈子對她的"價值評估"。

  一切都太多了。

  一天之內接收到的信息抵得上穿書近一年的總和。

  她揉了揉太陽穴。

  腦子有點鈍了,需要安靜一下。

  陽台上只有她一個人。

  遠處宴會廳里的樂聲和人聲隔著門帘傳過來,模糊、遙遠、像另一個世界。

  就在這個片刻的安寧中她聽到了腳步聲。

  從陽台入口的方向。

  兩三個人。

  這幾人腳步聲很輕。

  卻不像那種"路過"式的輕聲。

  他們在"刻意靠近"。

  姜晚的4.5倍聽覺捕捉到了腳步間細微的節奏變化。

  有人在猶豫。

  有人在推搡。

  低語聲,

  "快點。就在前面。"

  "你確定嗎?萬一……"

  "怕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潑一杯酒而已。"

  "她是今天主舞台上的……"

  "管她是誰,有人出了錢就得辦事。"

  姜晚的眉頭微動。

  潑灑一杯酒,有人出了錢。

  她的裸感知範圍有五米,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三個人的大致位置。

  兩個在門帘後面。

  一個已經邁過了門帘正在逼近。

  那個人的手裡有一杯液體。

  從液體散發出的氣味來判斷不是靈果酒。

  一種更濃烈、深紅色的帝都特產的漿果汁。

  會留印的那種。

  潑在月白色的禮服上效果就是毀滅性的。

  一整晚精心打造的形象將在頃刻崩塌。

  消息再傳出去之後,"姜晚在晚宴上被人潑了一身",比任何惡意中傷都有效,那種畫面感太強了。

  姜晚沒有轉身,她靠在欄杆上假裝在看夜景。

  等了兩秒。

  這幾人腳步聲更近了。

  三米。

  兩米。

  一米……

  一杯深紅色的漿果汁從她右後方潑了過來。

  姜晚側身。

  動作幅度很小,只是把右肩往前挪了一點點。

  漿果汁從她的肩膀後面飛了過去。

  大部分灑在了欄杆外面。

  確實有幾滴還是濺在了裙擺的最下沿。

  深紅色的液珠在月白色的靈絲紗上迅速擴散。

  像血跡一樣。

  潑灑的人,一個穿著侍從服裝的年輕女人看到沒有完全命中,臉色徹底變了。

  "你——"

  她還想說什麼。

  此時她身後那兩個同伴已經轉身跑了。

  她猶豫了一秒也轉身要跑。

  走了一步就被人攔住了。

  陸時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陽台入口。

  他擋在了門帘後面像一面牆。

  "跑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冷的程度像是足以凍住整個陽台。

  年輕女人的腿軟了。

  "我、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陸時淵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手裡的杯子已經裝滿了,你的身上卻沒有濺到一滴汁液。你站的位置剛好在目標背後的盲區,走路的時候甚至特意壓低了腳步聲。"

  "這叫'不小心'?"

  女人的臉白了。

  陸時淵沒有追問她是誰指使的。

  不需要問,從手法到動機一切都明擺著。

  就是某個不希望姜晚在晚宴上繼續風光的勢力花了點小錢,找了一個私生粉絲或者僱傭的幫手來製造一場"意外"。

  誰幹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後沒有得逞。

  "滾。"陸時淵只說了一個字。

  女人連滾帶爬逃了。

  陽台上又安靜回去。

  只剩姜晚和陸時淵。

  還有欄杆外帝都的萬家燈火。

  陸時淵走到了姜晚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裙擺上那幾滴深紅色的漬跡上。

  眉頭緊了一下。

  "弄髒了。"

  "就一小部分,沒事。"

  "影響。"他蹲了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方深藍色的手帕。

  在姜晚面前蹲著仔仔細細地擦拭裙擺上的汁漬。

  靈絲紗怕水,只是手帕是陸家特製的高級吸附布。

  輕輕按壓就能把液漬吸走。

  他的動作很輕柔仔細。

  姜晚低頭看著他蹲在她腳邊。

  這麼強大實力的魔法師。

  陸家的繼承人。

  今天晚宴上至少有三十個世家貴女想跟他搭話。

  此時他蹲在地上幫她擦裙子。

  "你不用……"

  "你別說了。"他打斷了她。

  "我正在忙。"

  他"忙"了大約兩分鐘,把所有的汁漬都擦乾淨了。

  裙擺恢復了月白色的本色,幾乎看不出痕跡。

  他站起來。

  把手帕疊好收進了口袋。

  在帝都夜色的光芒映照下,在陽台清冷的夜風中。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那幾秒鐘的對視反倒比之前所有的曖昧接觸加起來都更近。

  "你剛才怎麼會在這裡?"姜晚先開口了。

  "看到你出來了,就跟過來了。"

  "你跟著我?"

  "嗯。"他沒否認,"你被三個男人圍著說話的時候我就想過來了,可你自己處理更好點。後來你一個人走到陽台上,我覺得不放心又跟過來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你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

  他的態度不算鄭重,實際上卻挺坦誠,沒有任何遮掩。

  姜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兩拍。

  她移開了目光看向欄杆外面的夜景。

  "謝謝你。"

  "不用謝。"

  "你老說不用謝……"

  "是你的話不需要謝。"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半度。

  "保護你不是幫別人。是我應該做的。"

  姜晚的手指在欄杆上攥緊了一瞬。

  耳朵尖又紅了。

  帝都的夜風輕輕拂過陽台,吹動了她月白色的裙擺,吹散了他衣領上殘留的淡淡咖啡味。

  兩個人並肩站在欄杆旁邊。

  各自看著帝都的萬家燈火。

  誰都沒有再說話。

  沉默本身已經說出了很多。

  遠處的宴會廳里傳來了一陣新的悠揚溫柔的樂聲。

  像是在為這個安靜的陽台配了背景音樂。

  月光從穹頂的縫隙里灑下來。

  落在兩個人肩並肩的影子上。

  影子重疊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