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8章 巨大內幕

  "全城戒嚴!所有人撤入城內防禦結界!"

  軍方的命令通過擴音陣傳遍了整個城區。

  學生們被緊急疏散到了城中心的避難區域。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城內。

  姜晚的團隊在東廣場觀戰,那邊離城東門只有兩百米。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陸時淵的小隊當時在城南門外的勘察點。

  還有至少二十多組學生因為各種原因分散在城外的不同位置。

  城外的防禦結界可以擋住三階以下的魔獸。

  可四階以上的就擋不住了。

  反觀這次總攻的先鋒是六階和五階的遠古沉睡者。

  "撤!往城裡撤!"

  秦朗一把抓住方糖的手臂。

  方糖抱著念念。

  念念被突然的混亂嚇到了,小臉煞白,緊緊攥著方糖的衣領。

  她沒嚇得哭出聲。

  金色光暈在恐懼的刺激下反而更亮了。

  沈瑤斷後。

  疾風隼在空中盤旋。

  "城東方向!有一群約二十頭三到四階的魔獸正在接近!距離一公里!"

  一公里的話,以四階魔獸的衝鋒速度不到兩分鐘就到。

  "快!"姜晚催著所有人往城東門跑。

  他們跑到了城東門。

  門還開著。

  大量的市民和學生正在湧入。

  姜晚的團隊擠進了城門。

  就在城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

  東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第一批衝鋒的魔獸身影。

  它們像一道黑色的浪潮。

  鋪天蓋地。

  城門在最後一秒關閉了。

  防禦結界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幕覆蓋了整面城牆。

  第一波衝擊在十秒後到來。

  轟——

  結界劇烈震動。

  最終擋住了。

  四階的衝擊被結界彈了回去。

  暫時安全。

  姜晚站在城牆根下。

  她透過結界的半透明光幕,

  看到了城外的景象。

  不只是東邊。

  還有北、南、西三邊,四個方向全部有魔獸在衝擊城牆。

  像是整個清遠府的大地活了過來。

  把積攢了千年的憤怒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人獸大戰。

  真正的大戰。

  不是試煉考場裡的模擬和丹霞谷里的安撫任務。

  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戰爭。

  此時在這場戰爭的邊緣。

  在城牆外面幾百米遠的一片小樹林旁邊。

  姜晚的APP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平靜的畫面。

  一頭二階的老山羊正安靜地趴在樹林裡。

  旁邊坐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老農。

  老農的手搭在山羊的背上。

  山羊的下巴擱在老農的膝蓋上。

  一人一獸。

  安安靜靜地坐著。

  周圍的世界在燃燒。

  他們之間的那片小空間完全平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手機翻譯彈出了山羊的心聲。

  【它在想:主人說不要怕,那它就不怕。主人在哪它就在哪。它跟主人在一起很多年了,不管外面怎麼樣它都不會離開。】

  姜晚看著這行翻譯。

  心裡什麼東西被戳了一下。

  戰爭改變不了所有的關係。

  在刀光劍影中依然有不可撼動的信任和陪伴。

  屬於人和獸之間,最古老的那種紐帶。

  沒有契約陣,鎖鏈,鎮定藥。

  唯有最純粹的信任。

  混亂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

  軍方和四大家族的戰力全部投入了城牆防禦。

  城牆上的戰鬥姜晚看不真切,外溢出現的聲光效果卻很驚人。

  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在城牆上空交織爆裂。

  火焰、冰錐、風刃、雷弧層出不窮。

  還有沉悶的魔獸咆哮和金屬碰撞聲。

  城牆暫時守住了。

  短時間卻壓力極大。

  蘇元初在城北方向展開了他的封印陣,這時他才終於激活了。

  巨大的暗綠色陣紋覆蓋了城北一公里範圍。

  所有進入陣紋範圍的魔獸速度降低了一半,攻擊力削減了三成。

  有一定效果。

  然而並不能完全擋住。

  三公主在醫療營地接受了緊急治療。

  兩小時後恢復了約三成的魔力。

  她重新登上了城北城牆。

  雖然虛弱,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士氣。

  全城的防禦在各方面勉強穩住了。

  可目前這才是第一波。

  那頭八階沉睡者還沒有親自上陣。

  它站在遠處的山脊上。

  深紅色的眼睛俯瞰著整個戰場。

  像一個檢閱部隊的將軍。

  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下午兩點。

  混亂稍微平息了一些。

  城內的防禦進入了消耗戰模式。

  姜晚帶著團隊回到了城內的臨時住所。

  所有人都平安。

  只是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方糖眼眶紅紅的,不是被嚇哭的,是被混亂中差點跟團隊走散的後怕嚇的。

  念念在方糖懷裡抱著聖麒的一撮鬃毛,安安靜靜的。

  金色光暈恢復了正常亮度。

  小傢伙的適應力比大人想像的強。

  陸時淵從城南門那邊趕過來了。

  衣服上有幾處燒焦的痕跡,是他在撤回城內的途中遇到了一頭三階的暴火獸。

  "你沒事吧?"姜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焦痕。

  "小問題。三階的對手而已。"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姜晚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發紅。

  是被火焰灼傷了。

  她沒說什麼。

  手就不自覺地伸了過去。

  很快速的輕輕碰了一下他發紅的手背。

  碰完就縮了回來。

  陸時淵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

  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下午四點。

  姜晚帶著團隊準備轉移到城中心的避難區,在那裡更安全。

  從臨時住所到避難區需要穿過城區的東西主街。

  一路上到處都是匆匆撤退的市民和學生。

  姜晚的團隊走在人群中。

  沈瑤在前面開路。

  秦朗斷後。

  方糖抱著念念走在中間。

  陸時淵走在姜晚旁邊。

  聖麒跟在隊伍最後。

  就在穿過城區東段的一條窄巷時,

  姜晚的APP突然彈出了一條預警。

  不是魔獸信號。

  是人類的心率異常監測。

  【檢測到前方50米處有4名人類個體心率異常升高。疑似戰鬥準備狀態。】

  姜晚的瞳孔驟縮。

  她猛地抬頭,

  在窄巷的前方。

  四個人站在那裡。

  擋住了去路。

  穿著灰袍。

  蘇家的制服。

  其中三個是姜晚之前在營地里用APP掃描過的那三個高階護衛。

  兩個五階。

  一個六階。

  目前全部在場。

  可站在他們後面的是一個佝僂的老者。

  白髮蒼蒼。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灰袍。

  蘇元初。

  八階的實力。

  蘇家的終極底牌。

  他站在窄巷的對面。

  渾濁的老眼透過灰袍的兜帽平靜地看著姜晚。

  姜晚的身體僵了一瞬。

  APP的面板在瘋狂彈窗。

  此時她來不及看了。

  現在三個高階護衛同時發難了。

  六階的暗系護衛直衝陸時淵。

  兩人的魔力在窄巷中猛烈碰撞。

  七階對六階,陸時淵倒是不落下風。

  結果是他被纏住了。

  聖麒也被拖住了,另一個五階護衛直接沖向了聖麒。

  聖麒是七階,只是它的天性溫和,不擅長近身搏戰。

  五階的護衛雖然打不贏它,卻完全足以拖住它。

  第三個五階護衛,沖向了沈瑤。

  四階對五階,沈瑤就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自保。

  疾風隼在空中與護衛的暗系法術纏鬥。

  三個攔截者。

  田忌賽馬一樣把陸時淵、聖麒和沈瑤,三個姜晚身邊最強的戰力全部隔離了。

  剩下的這些,

  方糖、秦朗、顧一鳴、周念念、柳映雪。

  三階到四階的戰力。

  面對一個八階的老怪物。

  等於沒有。

  蘇元初緩緩從灰袍兜帽下露出了臉,是一張布滿皺紋的枯瘦老臉。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有一種冷酷肅殺、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

  "姜晚。"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枯樹皮在風中碎裂。

  "蘇家不想跟你走到這一步。但你不給我們選擇。"

  "今天你會死在這裡。"

  他抬起了右手。

  暗綠色的封印陣紋從他掌心湧出。

  覆蓋了整條窄巷。

  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姜晚站在窄巷中間。

  面前是一個八階的老怪物。

  身後是方糖懷裡驚恐但不哭的念念。

  她的右手慢慢伸進了衣服內襯的口袋。

  指尖觸到了一個古老的、粗糙的捲軸外殼。

  禁咒魔法捲軸·裁決之風。

  安德魯斯的遺作。

  一次性使用。

  八階巔峰的全力一擊。

  根據對手自動調整攻擊方式。

  她一直沒用。

  從拿到它的那一天起,

  她就在等一個真正需要它的時刻。

  現在那個時刻到了。

  姜晚的手指攥住了捲軸。

  她看著蘇元初。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老太爺。"

  她的聲音很輕緩。

  在封印陣覆蓋的窄巷裡傳遞的清清楚楚。

  "你確定,要在這裡跟我動手?"

  蘇元初扯出一個怪異的陰鷙笑意。

  像是在嘲笑一個不自量力的人。

  "小丫頭,你有什麼底牌,都儘管亮出來。"

  姜晚沒有立刻下手。

  她的手指在捲軸上停了一秒。

  感受著捲軸表面那些古老符文傳來的微弱震動。

  像是某種跨越了八百年的迴響。

  安德魯斯·風語者。

  那個一輩子都在追求"讓弱者也能戰勝強者"的古代傳奇法師。

  他留下的最後一件作品。

  此刻就在她手裡。

  儘管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可要是不用,那她可能連用的機會都沒有了。

  姜晚深吸了一口氣。

  窄巷裡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蘇元初。

  方糖。

  念念。

  還有遠處正在纏鬥的陸時淵,他在對抗六階護衛的間隙回了一下頭看向了姜晚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有焦急和憤怒。

  還有一種拼了命也要衝過來保護她的決意。

  儘管他被糾纏住了過不來。

  姜晚知道這一刻。

  她只能靠自己。

  她攥緊了捲軸。

  指尖用力。

  古老的符文在她掌心下開始發光。

  一種溫暖的金色光輝。

  像是八百年前那個傳奇法師的靈魂在對她說,用吧,這就是我留給你的,賜予一個以弱勝強的人。

  姜晚抬起頭。

  看著蘇元初。

  "好。"

  她說。

  "那就看看誰的底牌更硬。"

  窄巷。

  封印陣紋覆蓋了整條通道。

  暗綠色的光芒在地面上緩緩流轉。

  像一張編織了六百年的蛛網。

  蘇元初站在五米外。

  佝僂的身形在暗綠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一具風乾的標本。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殺意濃得像墨汁。

  "小丫頭。"他開口了。

  聲音乾澀。

  不疾不徐的像是在死刑執行前給犯人念判詞。

  他的語氣平淡得跟在說天氣。

  "蘇家調查了半年,雖然沒查全。目前這些就夠讓蘇家下定決心了。"

  "你恐怕帶來了一樣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東西,那個東西讓你有可能能聽懂魔獸說話。"

  "上古時代的通靈者大概也能做到這件事。可他們用的是血脈天賦,你用的是一個器物。"

  他裂下一個怪笑。

  "不過都無所謂了,器物也好,天賦也罷。今天之後都將不存在了。"

  姜晚沒有流露出他設想的恐懼絕望。

  她的手指攥著捲軸。

  沒有立刻撕裂。

  因為她發現蘇元初還在喋喋不休。

  一個準備殺人的八階強者,在動手之前花時間跟目標聊天。

  這就不正常。

  除非他有理由需要拖延。

  或者單純是他年紀大了。

  以老欺小之前,想讓對方死個明白。

  不管是哪種,

  他願意說,她就願意聽。

  聽的時間越長,她能套到的信息越多。

  "蘇老太爺。"姜晚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面對八階的人,"你們蘇家數百年的基業確實了不起,只是還有一件事我想確認。"

  "這次清遠府的魔獸潮,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蘇元初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那些被植入狂化石的魔獸不是個案。暴風蛟龍、翡翠鱗龍蟒,至少兩頭高階魔獸都被人為植入了蘇家出品的狂化石。連地脈陣法也被人操控放大了異常波動。這些事就是你們蘇家乾的?"

  蘇元初沉默了三秒。

  他笑出來了。

  乾枯沙啞的笑聲在窄巷裡迴蕩。

  "小丫頭,你很聰明。可你只看到了表面。"

  "狂化石是蘇家的產品不假,地脈陣法裡面也有蘇家的人參與也沒錯。"

  "只是操控這一切的卻不只是蘇家。"

  姜晚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還有誰?"

  "你以為四大家族為什麼能壟斷帝國六百年?光靠錢?光靠魔法師數量?"

  蘇元初的聲音低了一度。

  "六百年前,第一代馴獸學派的掌門成為帝國宰相。從那以後每一任宰相都出自四大家族。四家輪流坐莊,這不是巧合。是共識協議。"

  "四家之間有一份秘密協議。協議的核心內容只有一條,維護現有的馴獸體系。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挑戰'控制型'馴獸的核心地位。"

  "這套體系完全是四大家族共同利益的根基。蘇家靠它賣藥、裴家靠它執法、霍家靠它練兵、陸家靠它做生意。拔掉這個根基就會四家全完。"

  "那麼當你出現的時候,不只是蘇家在如臨大敵。是四大家族都在如履薄冰。"

  "操控清遠府魔獸潮的遠不止蘇家一家,不如說……"

  他的眼神在暗綠色的光芒中變得非常陰沉。

  "四家共同決議的行動。代號'歸零'。"

  歸零,把通靈血脈的復甦歸零。

  更要把姜晚歸零,把一切可能撼動六百年體系的威脅歸零。

  "清遠府的魔獸潮是你們製造的。"姜晚死死盯著蘇元初,"地脈陣法是你們的人激活的,乃至於遠古沉睡者的甦醒也是你們引發的。"

  "引發就不太準確了。"蘇元初微微搖頭,"遠古沉睡者的甦醒是地脈異常的連鎖反應,我們只是觸發了地脈異常。後面的事也有點超出了預估。"

  他的語氣里居然有了一絲無奈。

  "那頭八階的沉睡者不在計劃內,它的甦醒是真正的意外。我們本來只想製造一次中等規模的魔獸潮,足夠吸引三公主來清遠府、足夠去給各方勢力施壓,但不至於失控。"

  "結果失控了。"

  "對。是失控了。那頭八階沉睡者它比我們預估的強太多了。它在地底沉睡了三千年,每一天都在吸收地脈的魔力。醒來之後已經接近九階了。"

  "我們創造了一個我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我需要在它真正發起總攻之前,就先把你這個變量處理掉。最後集中精力應對後面的局面。"

  他抬起了右手。

  暗綠色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

  "說夠了。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