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爾默想了想,卻還是堅定道:「我還是把鑄身的方法教你比較好。」
「我說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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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完。」陳爾默打斷了她,認真道,「你可以暫時不用,畢竟初鑄確實很危險,但萬一有一天——我是說萬一——你遇到了無法抵抗的危險,至少能把它當做底牌,臨時保命。」
孫晴嵐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點點頭。
陳爾默從兜里掏出來之前就寫好的鑄身的藥方,遞給她。
孫晴嵐小心地展開看了一眼,又重新疊好塞進褲兜里。
「好了——」她深吸口氣,平復了一下震驚的情緒,又恢復了平時那個開朗的模樣,「陳先生——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還有一件事。」陳爾默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孫晴嵐手裡,「這個你拿著,密碼是六個零。」
孫晴嵐看了一眼,有些詫異道:「這是……眠見月給你的錢?」
「對。」陳爾默點點頭,「裡頭還有二十多萬。你幫我轉交給叔叔阿姨,就說我賺了點小錢,是報答他們的。」
「你有病?」
聞言,孫晴嵐狠狠一腳踢在陳爾默的小腿上,沒把陳爾默踢痛,自己腳尖反而痛得要死,又惱火又痛得要掉眼淚,只能惡狠狠瞪著陳爾默。
「我家缺你這點錢嗎?」
收養孫晴嵐的那對夫妻家庭相當殷實,國內福利院裡健康的孩子相當搶手,願意收養的家庭自然也是優里擇優。
「我知道不缺。」陳爾默看著她咬牙切齒,知道她不高興了,只能嘆了口氣,「但是我總不能什麼都不表示吧?」
「那你自己去給。」孫晴嵐氣呼呼把卡塞回陳爾默手裡,「你讓我轉交算怎麼回事?」
陳爾默張了張嘴,一想到自己要當面和孫父孫母解釋這筆錢哪來的,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先把卡收回兜里:「那就再說吧。」
孫晴嵐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末了又用力踢了他兩腳,這才泄了氣。
兩個人無言又坐了一會兒,氣氛似乎變得有點尷尬,孫晴嵐站起身來,狀若無意道:「學校晚上有查寢,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哦哦。」陳爾默尬笑兩聲,又叮囑道,「路上危險,我送你回學校。」
「算你有點良心。」孫晴嵐哼了一聲,兩人比肩往前走。
走了一段,河灘邊上儘是些成雙成對的小情侶,晃眼的很,孫晴嵐眼珠子一轉,又捅咕了一下陳爾默。
「幹嗎?」
「陳同學,你在學校有沒有交女朋友?」
「沒有啊。」
「真沒有?」
「我個窮狗,誰看得上我。」
孫晴嵐哼了一聲,有些不忿地說:「怎麼說話的,要對自己有自信啊!」
「我現在這破情況,也沒有談朋友的餘裕吧?」
「我看那個邵昕瓷就很不錯嘛——和你又是一個圈子裡的,你也說她人很好看,這不是剛好?」
「你可垃寄吧倒,別在這亂點鴛鴦譜了。」陳爾默翻了個白眼,「我舍友在追人家,我還趕著上去當電燈泡啊?」
「說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
「得了吧。」陳爾默又翻了個白眼,「有個德行不錯的富二代追,人家還莫名其妙看上我,我用催眠app給人催眠了是吧?」
「噫……你平時都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陳爾默頓時讚賞起來:「能一瞬間理解我的意思,你也不簡單啊!」
孫晴嵐決定不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多糾結,嘴裡嘟囔了一句:「不過誰知道呢——小學的時候你那個同桌,叫什麼來著,不也天天給你帶早飯……」
「哦哦,喬菲是吧?」
「你居然還記得她的名字?!」孫晴嵐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爾默。
壞菜了……陳爾默立刻大義凜然道:「我陳某人一飯之恩必償,恩人的名字怎麼能不記得?」
孫晴嵐越想越氣,雖然不至於吃一個小學同學的醋,但還是狠狠又踢了踢陳爾默的小腿。
陳爾默尋思著女孩長大之後怎麼都喜歡踢人小腿?你小時候發育得早,揍我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的勁呢?
但陳爾默畢竟不是封仲禮那種白痴,知道這時候肯定不能直說,當即放軟了姿態,擺出了一個有點浮誇的驚訝的表情。
「拜託,大姐,人家家長看我又瘦又小可憐兮兮的沒有早飯吃,多煮了點給我而已!」
「那人家怎麼不給我?」
「因為你倆壓根不在一個班啊!」
「不在一個班又怎麼樣?」孫晴嵐一想也是,但還要嘴硬一番,「我們不在一個班,後面的早餐不也是我幫你解決的?」
「那真是感謝孫姑娘大恩大德了……下輩子當牛做馬以報大恩。」
「其實現在就可以給我當牛做馬,不用等到下輩子。」
陳爾默幽幽道:「那不行,新中國沒有奴隸。」
孫晴嵐一時語塞,想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又惱火地踢了踢陳爾默。
「就你丫嘴皮子利索是吧!」
「不敢不敢。」
就這樣一路聊一路走,晚霞收斂了太陽的光,太陽已經快落到湖對面的樓後面去了,天色漸漸暗下來。
在路燈亮起,襯得周圍的黑暗更暗之時,陳爾默忽然停下了腳步。
又來了……
他暗暗嘆了口氣,隱約聽見了黑暗中傳來一些慘叫聲和什麼東西被拖走的聲音,某種幻覺從黑暗中襲來,這讓他難以抑制地感覺到幾分恐懼和慌亂。
黑暗觸發了他的某種恐懼,生出幻覺讓他短暫地渾身緊繃。
雖然不至於對陳爾默的生活造成極大的影響,但他不得不承認,奧斯維辛一行的半年的確為他帶來了一些心理創傷。
每當夜幕降臨,他總能在黑暗中聽見囚犯們的囈語和咒罵,還有他們死亡前的慘叫。
自己這快速的成長,不是沒有代價的……
陳爾默揉了揉眉心,閉眼站在原地不動,這不是他第一次出現這種恐怖的幻覺了,回來這幾天,他也算是有了些處理這種PTSD幻覺的經驗。
只要用蟬蛻班教他的冥思方式,就能很快擺脫這些幻覺。
「陳爾默!陳爾默!」
果然,隨著思緒的不斷生成和否定,那些恐怖的聲音漸漸遠去,陳爾默聽見孫晴嵐急切的呼喊聲越來越大。
「嗯?」
「你……」眼見陳爾默忽然站著不動了,孫晴嵐很有些慌張,「你怎麼了?也不說話,我剛碰你的手都好冰……」
陳爾默垂著眼,忽然抬起頭狡黠一笑:「嚇到了?」
「你神經病啊!」孫晴嵐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很有些氣急敗壞地給了他一拳,「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
勉強糊弄了過去,兩個人繼續往回走,一直走到地鐵站。
「陳爾默。」在分別的當口,孫晴嵐忽然喊了他一聲。
「嗯?」
「我坐地鐵回去,你呢?」
「我一會騎自行車。」
「行吧。」孫晴嵐朝他擺擺手,「那我走了。」
「拜拜——」
她轉身往地鐵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陳爾默招手:「過段時間來我家吃飯啊——」
「好啊——」
看著孫晴嵐離開的背影,陳爾默知道,接下來就是和灰燼之名接觸的事了——
算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與真正成組織的秘術結社打交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