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上大學的一段時間,
齊典痴迷無線電技術,從舊貨市場淘來了一批老設備,玩了一段時間後他就沒興趣了,任由設備在角落裡吃灰。
後來的某天,他正卡在課題的一個關鍵節點上沒有任何思路,恍然間發覺丟在角落裡的信號接收器莫名收到了一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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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信息對於其他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段沒有意義的雜波,但當時的齊典卻發現這段信息剛好可以解答他心中的困惑,幫助他完善理論模型。
他欣喜若狂,但很快又疑惑起來,這段信息是誰發送過來的?
齊典找不到這段信息的來源。
能夠輕易解開齊典困惑的人必定對大統一模型有很深的研究,但在當今學術界,齊典從未聽說過有人比他的進度更快。
這段信息到底是從哪來的?
從那以後,齊典便將信號接收器放在了研究室中,期待有一天能再次接收到信息,並與對方聯絡。
今天信號接收器響了,齊典連忙將其打開。
電磁波在顯示器上轉化為一段細長不明意義的折線圖譜,齊典有些疑惑,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含義,當圖像完全顯示出來後,他忽然感覺從接收器上傳開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
他並沒有在意。
緊接著,接收器收到了第二段信息,這一條信息更短,同樣在顯示結束後釋放出一段電流,傳導到齊典體內。
第二段電流像是一把鑰匙,在齊典大腦中識別到有關林弈的記憶迴路後開始和第一段長電流接觸,兩段電信號拼接,忽然變得瘋狂像是一陣風暴暴力地席捲了齊典大腦中所有的神經元、突觸、化學物質……
原本構成的記憶斷開,一段段全新的記憶迴路正在建構。
與此同時,億萬宇宙中無數段相同的電磁波幾乎同時坍塌、消散。
齊典倒在地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像是死去的屍體。
少許,他坐起身,睜開眼睛,大喘一口氣,那雙眼睛的眼神完全變了,變得明亮而堅定,又深沉得可怕。
他拿著一支油性筆來到白牆面前,不知道寫了什麼,牆面上裂開一道白光,他踏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
實驗室中的純淨水像是驟然被加熱到沸點爆裂開、玻璃器皿炸開、金屬物質被燒得通紅融化,空氣仿佛瞬間被加熱到難以想像的高溫,微觀粒子劇烈運動,整層空間轟然炸裂,生生被抹去。
……
【五塊卵石】向【至高意志】申請對話。
五塊卵石:母親,我檢測到歸一公式打開裂隙的波動。
至高意志:來自哪裡?
五塊卵石:位於紅博士的實驗室,當我啟動毀滅程序之時,他已經離開。
至高意志:這並不奇怪,這是他的歷史使命。
五塊卵石:在歸一公式出現之前,他並沒有完成大統一模型,並且在寫下歸一公式的幾分鐘前,我檢測到兩段電磁波從細微裂隙中湧來,並被紅博士接收。
這是一個正常現象,一開始我並未在意,但相同的兩段信息幾乎同時出現在了數千個我們管理的宇宙中,並且數量可能更多。
至高意志:提交信息。
五塊卵石:信息在接收後同時湮滅,殘留的碎片無法拼湊,推測信息來自閾限空間無法追蹤。
至高意志:我會收集殘留的信息碎片,嘗試復原。
沉默……
至高意志:你是擔心那個特殊的紅博士,齊點?他已經死去,這一點無需懷疑。
五塊卵石:仍需警惕,他曾經殺死過神明。
沉默……
至高意志:那是上個終焉遺留下的殘響,不必畏懼,歷史已經註定。
五塊卵石並未離去。
至高意志:你是否曾將他標記?
五塊卵石:當然。
至高意志:提交編號。
五塊卵石:————————
至高意志:我會向閾限空間中播撒「監視器」,當他出現時就會被殺死。
五塊卵石:我們無法監視到所有的宇宙,閾限空間中也有我們無法窺探的地方。
至高意志:到此為止。
五塊卵石離開。
【至高意志】收到了一份來自【三輪黑日】的請求。
三輪黑日:母親,我要向母世界申請一份「思維流體」,飛升使用。
至高意志:你可以向其他兄弟姐妹索要。
沉默……
三輪黑日: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至高意志:情緒是不必要的東西。
沉默……
至高意志:批准。但不要鬧得太過!
三輪黑日離開。
……
林一在那個古怪的機器面前站了幾分鐘,什麼也沒有發生。
「齊點這小子,什麼也不說清楚。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林一撓了撓頭,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完成了齊點交代的事情。
看了一眼一地狼藉的房間,林一在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
「你交代的事情我應該已經搞定了,什麼時候回到江寧記得找我喝酒。
林一。」
「也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看見。」林一嘟囔著,拿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個房間。
出了門,外面還是林一進入房門時的環境,一片昏暗的黃色走廊。
「糟了,齊點也沒跟我說該怎麼出去啊?」
林一有些苦惱,不知道該怎麼找到回去的路,原路返回?那群惡魔應該已經甦醒了,說不定還在到處尋找自己呢。
掛在脖子上的羅盤又亮了,不過這一次射出的是一道水藍色的光。
「光線的顏色不同了,如果說綠色的光指向的是密點室,藍色的光指向會不會就是地球?畢竟地球也叫藍星嘛。」
林一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反正也找不到其他的路,還是跟著羅盤的指引走吧。
林一警惕地四處觀望著,手中拿著紅槍,幸運的是一路上並沒有碰見惡魔,很快羅盤指引他來到了一面牆前,藍色的光線指向牆面。
「這也沒有看見裂隙啊?」
林一思索著,試著將羅盤貼近了牆面。
羅盤像是一把鑰匙,接觸到牆面後牆上緩緩亮起一條白光,林一心中一喜邁步跨了出去。
小巷裡,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地面上,林一用手遮擋著雨水,四下尋找著熟悉的路標。
「雖然回到了地球,但別給我傳送到非洲去了啊!」
林一走出小巷,看見藍色的指示牌上用中文寫著「朝天街」。
他心中鬆了口氣,這個路名他認識,靠近管理辦所在的香棗街,旁邊就是熱鬧的太古商業區。
雨下得正大,林一走到路旁打算打一輛車回家,就在這時一輛老舊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林一面前。
司機緩緩搖下車窗,帶著鴨舌帽的頭抬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趙安穩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林一,你怎麼在這裡?我送你回去吧?」
林一左手放在身後,下意識按住別在腰後方的紅槍。
……
讓我們將視角撥回到幾個小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