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光笑了一聲,聽不出是嘲笑還是誇獎:「平賀信勝人不壞,就是有點迂,是個頑固的傢伙。」
果然,平賀信勝對正光的來意非常反感,氣得保科正光直接和他打了起來,兩人互相扭打在一起,正之害怕養父吃虧,上前一把提起平賀信勝,平賀家幾位子弟怕父兄吃虧,上前阻攔,卻被正之一人一腳全部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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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之打完人,以為已經搞砸了,沒想到平賀信勝一家都對少主的武力心服口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表示恭順。
「這群腦子裡只有肌肉的傢伙,還就得來硬的。」
剩下的一瀨勸兵衛、篠田半左衛門、小原五郎右衛門三人都是破落戶,老於人情世故,又都屬於藩主親自招募的嫡系,保科正光一召集立刻歸附。
「最後這傢伙最麻煩!」
「是宗昌叔父麼?」
「你也猜到了,宗昌算是一門中與我最親近的,但是他和正貞關係也不錯,我擔心他會不同意,那樣的話,保科一門都不會支持咱們。」
保科正光語氣有些傷感,雖然他無兒無女,親緣淡薄,但是畢竟這一門親族是他在世上最後的血親,若是都站在對立面,無論怎麼想都會覺得難受。
正之語氣異常堅定:「父親,那就仔細勸說正次叔父,無論如何彈正忠作為保科一門,都應該站在主家一邊。」
「說的對,走吧!」
保科彈正忠宗昌是保科氏一門支流,一門宿老,繼承了保科正駿的戰國三彈正名號,是正光同族,藩中首席家老,執掌藩政、軍役總括。
保科宗昌對兄長突然到訪,也感到不知所措,身為高遠藩高層,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藩內的主要矛盾。
保科正光正妻外甥真田左源太,代表著武田舊部的利益,以藩主夫人、十二家老中武田舊臣出身的軍役調度官小幡堪解由,忍者家族望月源藏為代表的軍務派就擺明車馬支持真田左源太。
而保科正貞則有以負責訴訟裁判、處理領內百姓、家臣糾紛的司法官栗田源內為首的奉行派支持。從感情上,保科宗昌也更傾向於同族血脈的正貞。
今日一見藩主兄長帶著平賀信勝、木內重元這群藩主嫡系親臨,顯然是為最小的保科正之撐腰。
這樣搞,小小的高遠藩就要分成三份,內亂的風險肉眼可見。
因此,保科宗昌還反過來勸說兄長,「大哥,正貞的母親是初代幕府將軍妹妹,由他來繼承家業,咱們家就能和幕府攀上親戚,何必因為一己私怨而拒絕呢?再說正之這孩子從小就是語不驚人、貌無異象,看著平平無奇,也沒有什麼王霸之氣啊!」
「你懂個屁!鼠目寸光,只懂鼻子尖那點地,連孬好都分不清,還分人!」保科正光一聽,頭都疼,他本意是選擇外甥真田左源太繼承家業,後來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被藩內家臣一起強行塞了保科正貞為養子。
偏偏正之的真實身份,他又不能說出口,急得他又氣又惱,偏偏沒有一點辦法。
正之主動開口:「宗昌叔父,我想問你一句,保科正貞能闖過黃泉麼?」
「嗯!?」保科宗昌愣了一下,又搖頭道,「闖黃泉的話,正貞年紀大了,下不了。這並不代表你就比他強。」
「既然如此,那就比一場!」保科正之冷笑一聲,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論別人多麼優秀,都視而不見,橫豎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不公平,你有黃泉能力,誰打的過你!」保科宗昌也不傻,直接拒絕。
「那麼和黑目打呢?!」正之嘿嘿一笑,「不用和我打,打得贏黑目,我就認輸,乖乖把藩主繼承人給他當,反過來的話,就請叔父改換門庭。」
保科宗昌眼珠一轉,心想還有這樣的好事,開口道:
「還有這樣好事,不用找正貞,我親自和黑目打,他贏我,咱家直接改換門庭。」
保科家自槍彈正時代起,就以武名傳家,繼承保科彈正忠名號的宗昌自然是頂尖槍術好手,聞聽有比武決鬥,四鄰八鄉的人都趕了過來,看看槍彈正如何教訓不知好歹的小胖子黑目。
小胖黑目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不少人都認識他,熟人們紛紛調侃嬉笑著打趣胖子。
黑目出了趟門,現在眼界也開闊起來了。見識過天海大僧正的氣派,自然不會被一般人嚇到。他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場上,加上一身鎧甲,還真有幾分名武士的風采。
保科宗昌親眼看著黑目從小穿著開襠褲長大,自然沒把這小子放在眼裡,見黑目出去一趟,整個人又胖了一大圈,打趣道:
「黑目,看來江戶的伙食不錯啊,把你養肥了不少!」
「叫俺田中玄光,藩主老爺給我起的,好聽不好聽?」
保科宗昌揮舞起手中的練習槍,耍了一個槍花:「嘿嘿,當然好聽,等下被我打屁股叫的更好聽!」
聞言,全場轟然大笑,圍觀者都笑成一團。
保科正光有些擔憂,就問正之,「黑目到底行不行?」
「放心吧,黑目很厲害。」
演武場內,保科宗昌嘴上輕佻,下手卻沒有留情,拿起練習槍對準黑目額頭就是一刺。這槍又准又狠,就像閃電一般猛地刺過來。
「定!」
黑目雙眼圓瞪,大吼一聲,保科宗昌聞聲定住,再也動彈不得,黑目走上前去,拿起蒲扇大的巴掌,對準宗昌腦門一拍。
「啪!」
頂著一臉紅掌印的保科宗昌應聲而倒。
「黑目作為我的侍童,也能使用一部分黃泉之力。這門定身術,就是他的真本事。」
「原來如此!」
聽完正之的解釋,保科宗昌與其餘幾人紛紛驚嘆,黃泉能力詭異莫測。
保科正光趁熱打鐵:「今後的規則變了,在黃泉能力面前,普通的兵器與戰鬥技巧都毫無用處,若是不能跟上時代,就一定會被時代所拋棄。」
北原采女八卦起來:「我聽說隔壁藩是臨時收養養子去黃泉,那豈不是白白浪費機會?」
「話不能這麼說,」木內重元不以為然,「黃泉死亡率高得很,聽說活下來的二成都不到,你以為人人都像少主一樣有本事!」
好武成痴的平賀信勝嘆息一聲:「這樣看,我們這群只會揮舞刀劍的傢伙,今後恐怕再也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