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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成祖駕崩考

  《成祖駕崩考》刊印發售的那天,南京城難得又是一個晴天。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肖磊覺得這種充滿了學術氣質的考證書籍影響有限,所以只讓國子監先印了三千冊試水。

  結果不到兩天就賣出了兩千多冊。

  負責銷售的書坊老闆笑的合不攏嘴,一邊數錢一邊對夥計道:「快去再國子監要三百本,趕快!」

  旁邊有一個不明真相的老秀才,看著人群探頭過來說:「老闆,這書講什麼的?是小說還是科舉的指導書啊?」

  老闆拿毛巾擦了擦手,「這您就別管了,買了就知道。裡面寫的東西我就不多說了,要不您親自自己看看?十文錢,買不了吃虧,更買不了上當。」

  老秀才猶豫了一下,他這次是陪老伴出來採購生活用品的,本來就沒準備買書,但是想到只要十文錢,馬上掏錢買了一本。

  買完書,他站在旁邊等老伴,然後順手翻起了書,臉上的表情馬上變成了震驚,然後又從震驚變成了茫然。

  喃喃自語:「永樂爺是被文官害死的?這還了得?!」

  他老伴此時正好從胭脂鋪出來,看著他發呆,拉著他袖子:「死老頭子,你在幹什麼?還不回家。」

  老秀才愣著跟著她走了十幾步,又突然跑回來大喊:「再給我來十本啊,我給我的街坊鄰居都帶一本,我要讓大家都知道這個真相!」

  短短十天,《成祖駕崩考》成為了南京城最暢銷的書,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都在議論這個問題。

  有人眉飛色舞說著成祖之死,有的人神神秘秘分析文官集團怎麼運作,還有人拿著書里的內容宣傳,到處罵楊榮。

  說書人們也把這些內容再次改編成了評書,開始在秦淮河畔開講,場場爆滿。

  肖磊看著下面人遞來的報告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陰謀論果然是好的宣傳點,人就愛看這些。

  然後他隨手點開了幾份民間的文章,發現遊戲裡的人竟然開始改編了。

  有一個自稱松江山人的文人竟然寫了本關於成祖駕崩的小說,內容比肖磊造的謠還要離譜。

  書中言之鑿鑿說成祖當年在北伐途中,曾經夜裡聽到有人唱歌,歌中唱到「南京好,南京妙,南京的皇帝睡得著」。

  成祖聽了這首歌,心裡很是傷心,因為他自己不想遷都,只是被文官集團逼迫,所以第二天就病了。

  這個松江山人更是分析到,這個唱歌的其實還是文官集團的人,因為知道成祖多年征戰身上有毛病,生氣傷心最是傷身,故意用歌聲勾起成祖思念南京的情緒,從而讓成祖傷心過度發病。

  魏藻德問:「需不需要查禁這本書?」

  肖磊卻說:「查什麼查,這是人才,讓他寫,寫的好,就是要讓他寫這種。這叫做占領輿論陣地,這輿論中的陣地很重要啊,你不占領,敵人就占領。」

  魏藻德沒聽懂什麼叫輿論陣地,但是看皇帝高興,也跟著附和了幾句。

  馬士英在督察院的宅子裡也拿到了一本,他如獲至寶,把書從頭到尾讀了整整七八遍,讀完之後拍拍案叫絕:「這個人真是個人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放下書在屋裡來回踱了幾十圈,然後提筆寫了一封奏書。

  奏書的內容是:「臣馬士英近日研讀《成祖駕崩考》,感觸良多,想起多年前曾在一次宴會上聽某位志士文官高層酒後失言,說了一句『永樂帝厲害吧?還不是死了』,臣當時尚在年少,為此不解其意,如今想來,此人分明是文官集團的成員。此人如今居住在常州府,姓顧,曾經擔任過南京禮部郎中,臣願意出面指證,請陛下派人徹查。」

  收到馬士英的奏書時,肖磊正在和魏藻德商量事情,他看完之後笑著把奏書遞給了魏藻德:「你看看,馬士英這個人還有點兒意思啊,竟然能夠編出這種謊言。」

  魏藻德接過奏書看了一遍,哭笑不得:「陛下,這顧大人我認識,早就致仕回常州養老了,去年就聽說他死了。」

  肖磊笑了一下:「死無對證,太好了,那他就是文官集團了。」

  魏藻德愣了一下:「陛下,這是不是太兒戲了一點?」

  肖磊倒無所謂:「朕又不對他的家人動手,只是為了驗證文官集團這個事情真的存在。」

  魏藻德無話可說。

  與此同時,《成祖駕崩考》的風也吹到了北方。

  李邦華收到這本書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初了,他用一個下午把全書看完,相當的無奈,只能對手下人說:「只盼望這書別傳到遼東去,要是讓建奴的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大明自己先亂了起來。」

  當然,事情總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就是墨菲定律。

  就在李邦華擔心這本書被流傳到滿清丟臉的時候,滿清已經收到了情報。

  此時皇太極已經在去年秋天駕崩了,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六歲的小皇帝福臨,真正當家做主的是多爾袞。

  多爾袞三十出頭,正當壯年。

  這一日范文程來到多爾袞的府邸。

  他原本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生員,後來投靠了滿清,如今已是大清的大學士,頗受多爾袞的重視。

  他平時辦事向來穩重,可是這次卻顯得有些繃不住笑:「王爺,你看看,這個大明那邊出了新鮮事兒。」

  多爾袞雖然漢文不是太好,但是意思卻還是明白的。

  他看了許久也覺得頭昏眼花,完全無法理解,抬頭望著范文程道:「這書是真是假?」

  范文程忍著笑回道:「咱們在關內的探子回報,這是崇禎皇帝授意印的,現在大明可火了,幾乎人手一冊。」

  多爾袞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崇禎,我是真沒想到他還能幹出這種事兒。」

  范文程道:「王爺,機不可失,如今崇禎已經跑到南邊去了,說不回北京,而北京沒多少軍隊,而且北京留守李邦華是個迂腐的老書生,不足為懼,咱們是不是該考慮入關了?」

  多爾袞考慮了半天:「好,就這麼定了。崇禎今年不知道搭錯哪根筋,莫名其妙跑到南京去,還說什麼自己的祖宗是被自己的臣子害死的,這叫什麼?這叫自亂陣腳,他把自己的朝廷搞亂是好事。傳令下去,籌備糧草,等到時機成熟就大舉南下,一舉破了北京,到時候看他這個該怎麼自圓其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