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磊說到興頭上，還想再編一個故事，但是突然驚覺這樣的說法竟然沒有人反對，也就意興闌珊。
這種半真半假的胡說八道，完全是吃了古代沒有網際網路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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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就算是有網際網路了，陰謀論還是很多人信。
而且他是皇帝，都以為他可能真有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那還編什麼呢？
於是他控制朱由檢，換了一種口氣道：「當然，朕也不是完全否認北京啊，成祖守國門，是英雄之舉。但是朕更覺得，這背後既然有這麼多疑點，那麼就要好好查一查。朕打算設一個叫真史局的部門，專門考據陳年舊事，等查清楚了，再回北京也不遲啊。」
方以智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口：「那北京那邊的太子和李邦華大人，陛下打算如何安排呢？」
肖磊擺了擺手道：「李邦華是忠臣，朕信得過他，還是留守北京吧，替朕守著北邊的大門。朕也沒說不回北京，只是暫時不回。太子呢，還是年紀太小了，還是讓他早點來南京吧，朕要親自指導他。再說朕現在也沒辦法回去，江南初定，我走了，天下又會大亂，到時候又有人在江南作亂，怎麼辦？」
這個理由比「遷都是陰謀」好像更好。
魏藻德想了想，也接受了，反正是皇帝要留在南京的，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於是說話：「陛下深謀遠慮呀，臣遠遠不及。」
張縉彥也連忙附和道：「陛下考慮周全，臣一時短見，差點誤了大事。」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沒有辦法。
現在朱由檢手下，不是大貪污犯，就是投機分子。
劣幣驅逐良幣了。
還真沒幾個人反對他遷都了。
肖磊見眾人服軟，也不再多說：「行了，都退下吧，金璇留一下。」
眾人魚貫退出偏殿。
魏藻德走出殿門的時候，低聲對張縉彥說：「老張，你有沒有發現陛下的想法總是和大眾不一樣？」
張縉彥苦笑道：「何止是不一樣啊，陛下說的話，換我以前肯定覺得他瘋了，可現在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你說我是不是也瘋了？」
魏藻德說：「誰說不是呢？我有時候覺得荒唐，但是每次荒唐竟然都能成功，那還說什麼呢？直接支持唄。」
此時殿內只剩下金鉉一人跪著。
肖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道：「哎，行了吧，別跪了，起來說話。」
金鉉站起來了：「謝陛下。」
朱由檢的臉面無表情點點頭道：「你回去的時候啊，順便幫朕辦一件事兒，你回去告訴李邦華，讓他把北京的官員名冊整理一份送過來。」
金鉉連忙應下，又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說：「陛下，臣回去如何向太子和李大人解釋遷都的事情呢？」
「你就原原本本把今天朕說的話講給他聽，一字不改。他要是想不通，那就再給他說一遍。」
金鉉連忙點點頭。
金鉉走後。
朱由檢想起了一件事。又把方以智召了回來。
方以智進來就問道：「陛下，遷都的事情就定了？」
肖磊點點頭：「定了，你去找阮大鋮，把今天的話寫進去。」
方以智想了想又說：「陛下，馬士英這幾天一直嚷著要見見陛下，說他可以提供更多文官集團的內幕。」
「讓他先待著吧，他提供的那些所謂內幕，全是拆字諧音，用著他的時候，自然會找他的。」
方以智領命去了。
而在另一邊，金璇用了大半個月才回到北京。
他不斷回想在南京的一切，想的越多越無法理解。
他覺得皇帝的言論越發荒唐，但是荒唐中又透著邪性，邪性中又隱隱可以自圓其說。
所以他回到北京，先去找了《永樂實錄》看了一夜。
想看看皇帝說的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早晨，他頂著兩隻黑眼圈就去見了李邦華。
李邦華一見他這模樣，先自己嚇了一跳：「金鉉，你這是怎麼回事兒？路上出了什麼事情嗎？」
金璇苦笑：「大人，出大事兒。」
然後他把南京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邦華沉默了一柱香的時間，這才說道：「簡直荒唐。」
金璇苦笑：「大人，我也覺得荒唐，可是皇帝說的那句話，我在讀《永樂實錄》的時候還真看見了一些蛛絲馬跡。也許皇帝說的是真的。」
李邦華氣的道：「什麼叫蛛絲馬跡？成祖出征，史官不一定一直在身邊，記不清楚，那不很正常嗎？」
金璇道：「可是皇帝的懷疑，也是無法證偽的呀。」
李邦華悶聲道：「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然後他也找人拿來永樂二十二年的實錄，看到的竟然真的只有一句話：「上崩於榆木川。」
還真和皇帝說的一樣，記載的非常不詳細。
有皇帝的話在前，怎麼讀怎麼覺得刺眼。
李邦華也熬了一個夜。
最後想到皇帝最近幾個月好像開竅了一樣，可能他有自己的考慮吧。
做臣子的，既然皇帝沒有犯什麼大錯，那就得支持他呀。
這才是忠臣之道。
想到此處，他也自己成功說服了自己。
提筆寫了一份奏疏，這份奏疏終於不是在勸皇帝回京了，而是向皇帝請示：北京事情，臣自當妥為照應，陛下繼續在南京，臣不敢妄議，唯願陛下保重聖躬。
寫完之後他自己又讀了幾遍，總覺得不像自己的風格，這和魏藻德、張縉彥這些無恥小人有什麼分別？
但又覺得現在皇帝剛剛打了勝仗，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多說無益。
而南京那邊，肖磊已經令人在收拾皇城，準備正式把朝廷的架子重新搭起來。
他看著魏藻德遞來的修繕宮殿的計劃，忽然想起什麼來，抬頭問了一句：「金鉉，到了北京沒有啊？」
魏藻德算了一下日子道：「按路程，應該快了吧。」
肖磊點了點頭：「等他到了北京，李邦華和太子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另外呢，讓方以智寫得快一點。你回頭催一催他們，讓他們儘快把《成祖駕崩考》寫出來。字數不用太長，但是要把細節都考據清楚，寫得生動點。然後朕自己出點內帑，把這些書賣便宜一點，爭取讓南京城的百姓人手一冊。」
魏藻德一一記下，心說再過幾天，書攤又可以出新的故事了。
正好自己無聊，到時候買兩本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