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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飛熊軍(五)

  數月後。

  兩千飛熊軍終於在三千兵源的準備下選拔完畢——狄道城外的軍營如火如荼進行騎術、射箭、刀法、耐力、軍紀等多項考核,整整考了三個月,才終於選拔出這兩千人。

  被刷下去的人有不少哭了,來到牛輔帳中哀求,說什麼「誓死報答小主君恩情。」「小娘子之恩沒齒難忘。」

  不少人請求牛輔再給一次機會,也有人求到了董麟那,可董麟只打著哈欠說自己不管軍事,讓他們找牛輔。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來求牛輔,請他再給機會。

  牛輔也想多招點人啊,這三個月考核他一直跟著,知道這些被刷下去的人放在普通軍隊裡都夠當伍長……但董白和董卓在這件事情上下了死命令,必須挑選精銳!

  「為啥?」

  牛輔找到董麟問了句,還帶來了兩壇佳釀。

  董麟聽完話,對牛輔沒好氣道:「大姐夫啊!你也不想想!如今義父雖說是鎮西將軍,可說到底只是隴西太守,一個隴西太守訓練三四千新卒,朝廷不挑你理,可要繼續擴大規模,想拉上萬八千人是啥意思?要造反啊!」

  「傳到朝廷耳朵里,只怕要夷滅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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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反二字一出口,牛輔冷汗就冒了下來。

  這之後,即便來求的人有他的髮小、親戚,牛輔也盡數回絕,態度相當堅決,始終不敢鬆口。

  「說不行就不行!」

  「就一次!就一次機會!」朋友問道。

  「不行!」

  ……

  飛熊軍的訓練章程擬定在董府書房中進行,參與者有董卓、牛輔、李儒、董麟、董白、張濟、徐榮、曲明,這八個人。

  董卓、董白二人作為主公、小主君自然要參與;牛輔作為飛熊軍統領也要參與;李儒和董麟作為錢糧管家也要參與;張濟是元從派代表要參與;徐榮是未來將帥也要參與;曲明則是看在曲楓的面子上,因為董卓有意培養取名為飛熊軍副統領。

  「哪位先開口?」董卓問道。

  董麟、李儒、牛輔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默契低下頭。

  「那便孫兒先來吧。」

  董白話音剛落,便一把摸出十多份寫滿字的布帛,起身後率先開口:「飛熊軍不是尋常兵馬,白兒不太建議用尋常訓練法,因此對訓練法做出更改,大家可以看一看。」

  「訓練法?」董卓有些好奇。

  董麟首先接過有關錢糧的布帛,只看幾眼,臉色『唰』一下就白了,腦袋暈暈。

  「阿白啊……按照你的章程,飛熊軍兩千人每天都要給半斤肉食或肉乾……這,練兵非一朝一夕可成,這麼個練法,雖說以目前隴西財政以及岳丈的食邑來算,能撐住,可未免太……」

  李儒也接過布帛,看了幾眼便頭大:「這……」

  董卓一看,有些無奈:「阿白啊,這……這……哎……」

  牛輔看完布帛撓撓頭,又將布帛放下,什麼都沒說。

  張濟接過布帛看了一會,沉吟道:「阿白啊,你錯漏了幾點——布帛上只計算了兩千人和四千匹馬,可除此外咱們還要考慮傷病、休沐、糧餉的開銷,要是算上這些,財政壓力還要再增長三成。這人吃馬嚼的消耗太大……」

  「張叔父所言極是。」

  董白一點頭,很快做出相應調整:「不若採用賞罰制度,優異者吃肉、吃精糧;中等者吃精糧;下等者吃普通糙米?」

  「這……」董麟張張嘴,肉疼表示,「阿白啊,你這不管後勤,不知柴米油鹽貴,這個開銷實在是……」

  曲明曲文也看完布帛,曲明自然心喜飛熊軍的標準,曲文則若有所思道:「諸位莫急,這糧餉之事,曲家可供應一二。」

  董卓聞言略顯尷尬:「仲書,讓你見效了。」

  「董公見外了。」曲文恭敬一禮。

  李儒和董麟二人又商討了一陣,董麟道:「不若大夥各出幾個章程,擇優而選?」

  「不選了!時間有限!」

  董卓揮揮手,立即拍板決定:「行不行的,總要先搞出個基本章程,就先按照阿白說的做,後面不行後面再調整!」

  「是!」「明白」

  眼看董卓確定飛熊軍的伙食,徐榮便取出自己準備好的布帛念道:「飯食尚且好說。榮倒是認為一支精兵首要練的就是陣型和紀律,這是訓練精兵的重中之重。」

  「嗯!」董卓看向曲明,「伯亮,你怎麼看這事?某有言在先,只要你表現優異,這副統領的位置就是你的。」

  「這個……」曲明不好意思道,「小子從來沒練過兵,更別說領軍了……不過小子也認為軍隊令行禁止最重要。」

  董白適時取出幾份布帛給在場諸人傳閱——

  第一階段是練馬、射箭、騎射。

  第二階段是負重訓練——如負重劈砍、拖行友軍。

  第三階段是以革新馬具輔助騎射。

  徐榮張濟董卓三人看完大驚,忙問:「騎射向來難練,不是一朝一夕可成。可按照布帛上的軍改馬具,似乎能將騎射訓練時間縮短至少五成?這是何等神物?」

  三人都是涼州老將,自然清楚射箭與騎射的訓練成本。正常來說,一位弓箭手訓練周期在六個月以上……

  徐榮暗暗思忖:沒想到小主君不光通曉謀略,更通曉革新,還能將革新融入軍略、練兵。

  董白微笑:「共有三項馬具改革措施……不過眼下是討論飛熊軍訓練章程,那些軍改暫且放一放。而且這些革新馬具製作頗為簡易,若提前配裝,恐被他人知曉。」

  曲明自己則在看完第三階段時頓時被嚇住了——許多陣法畫了圖,標明所有人的位置、移動路線、變陣信號,並且還要求士卒讀書識字、學習算術。

  李儒也看到了第三階段,不禁問道:「阿白,為何要讓所有人讀書識字呢?士兵如果學的太多,不會亂想嗎?」

  「這個嘛,主要是因為……」

  董麟本想開口解釋,卻見徐榮和張濟面露思索,便沒有出聲,等二人思量。

  「二位兄長且先思慮一番。」

  張濟聞言神色詫異道:「懷異老弟莫非清楚原因?可是與小娘子共同商議的?」

  董麟只笑笑,並未多言。

  堂中一時間寂靜下來,諸人皆不出聲。

  良久,還是徐榮先開口:「根據榮的思量,所有斥候要記住地形、估算敵情,如果不識字不懂算術,這些怎麼計算呢?總不能只靠感覺給情報。」

  張濟當即明悟,撫掌笑道:「是極!是極!行軍打仗要算路程、算時間,這些都是各級軍官的必會的要點……阿白讓所有士兵都學習算術,可能還有一層意思,莫非是要培養初級軍官?」

  董麟微微一笑:「子輝兄和澤遠兄說對了一半……阿白確實有培養基層軍官的想法,但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哦?」張濟和徐榮都面露疑色。

  董麟問道:「假設兩千飛熊軍遭遇伏兵,飛熊軍統領若不幸戰死,那這支軍隊由誰指揮?」

  張濟和徐榮再次陷入沉思,坐在首席的董卓於是不假思索答道:「這還用說,自然是副統領指揮。」

  「若副統領也一同身死呢?」董麟再問。

  「那……」張濟皺眉,「兩千飛熊軍理應有數名副將和屯長。統領與副統領身亡,理應讓他們接任指揮?」

  董麟又問:「若副將與屯長皆身死,又當如何?」

  徐榮登時反應過來,雙眸微亮:「麟公子的意思榮明白了!小娘子之所以要讓所有人讀書識字,是為了讓軍隊獲得自己的思想。哪怕所有高級軍官身死,底層軍官也能指揮全軍,讓軍隊不崩潰。」

  「上行下效,只要軍隊能運轉,就能最大程度維持戰力!」

  「妙!」李儒也是知兵之人,順著徐榮的話題接著道,「如此一來,讓飛熊軍的每一名士卒都能當百夫長、屯長乃至校尉使用。日後擴軍,根本不需要去找什麼寒門子弟或將門之後來統兵,直接從飛熊軍中提干!」

  曲明回味許久,嘴裡最終蹦出一個字:「妙!」

  就這麼過了兩個時辰,訓練章程終於初步敲定。

  董卓進行一番匯總:「每三日均有指標,不達標者降為步卒去餵馬料;若還不達標,則自飛熊軍除名……」

  「飛熊軍每日吃食如下——」

  「早飯。一顆雞蛋、一碗粥以及兩個窩頭!」

  「午飯。一份醃菜、一份馬奶、一份蔬果、一份醬肉或一份肥肉以及一份精糧!」

  「晚飯。一份醃菜、一份肉乾以及兩個窩頭!」

  「上午訓練兩個時辰,以騎術、弓箭為主。」

  「下午訓練兩個時辰,以負重戰、耐力為主。」

  「晚上訓練一個時辰,專門練習結陣!」

  ……

  在飛熊軍正式開始訓練的前幾天,牛輔、曲明、曲慶、張繡、王定五個人不約而同來到軍營,還是深夜。

  「牛統領?」

  「曲副統領!」

  「呃,我還不是正式的,別這麼喊我。」

  「張繡賢侄?」

  「王定老弟!你也來了。」

  幾人面面相覷,若無其事散開,各自開始訓練。

  牛輔知道自己雖然是飛熊軍統領,可真要論騎術、論箭法、論刀法,他在這兩千人里恐怕排不進前五十。

  「今晚先騎馬二十圈!明天晚上練刀!」

  同時,牛輔也一直在觀察張繡等人的訓練——張繡的槍法、騎術都不俗,但氣力稍短,選擇練習弓術、耐力。

  曲明的弓術和體能尚可,但槍法和騎術是劣勢。

  曲慶年僅十五歲,王定年僅十六歲,兩人筋骨未成,在騎術、槍法、短兵戰技、弓弩使用、耐力上都有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