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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邀請函

  第二天上午,林遠誠坐在商鋪的躺椅上面,手裡面捧著一張月報在那裡看著,陳玉良坐在他旁邊,桌子上放著一本《水滸傳》的手抄本在那裡看著。

  整間商鋪裡面只有兩個人坐在那裡,外面掛著一張歇業的牌子,行人看到以後便沒有走進去的意思,只是感慨買不到時興的西洋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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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我怎麼就沒你腦子靈光呢?」陳玉良手裡面翻《水滸傳》的書頁,語氣裡帶著納悶,「我也天天在看書啊,胡老還說我不求上進。」

  「你天天在那裡這廝怎麼生的如此雄壯和浪裏白條,偶爾琢磨蒙汗藥,興情上來了,叫夥計切一盤醬牛肉。來問我腦子怎麼不靈光,自己琢磨去吧。」林遠誠放下來手裡面的月報,搖了搖頭,「水滸是本好書,你往後面看看就知道了。」

  他看著手裡面的月報,這已經是上個月的了,近些時間段,潮升會和荷蘭商館藉口國王壽宴,封鎖了外圍航道,宣布等壽宴結束以後再重新開通。

  這下不止是西洋人的貨走不出去了,烽燼堂的貨也走不出,整個大城府成了一個巨大的孤城。

  兩人在那裡交流了幾句以後,整間商鋪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有門口車輪和人行道過的腳步聲音。

  雷鳴帶著一名西洋模樣的夥計來到了林遠誠的旁邊,低頭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林遠誠睜開了眼睛,揮了揮手,「我知道了,按照計劃裝車吧,記住了,不要走漏半點風聲。裝車的時候,在外面多堆上去幾本書,以免守衛看到破綻。」

  吩咐下來,雷鳴點了點頭,領著西洋夥計下去了。林遠誠將手裡面的月報折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神看著一旁的西洋座鐘,心裏面估算著時間,巳時已經過半,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會,希望不要遲到了吧。

  他又從旁邊的桌子的下面抽出來一本《資治通鑑》在手裡面看著,此刻他的心情沒有意料當中的那麼沉重,反倒是對於即將到來的風暴帶有一絲興奮,大抵是平日的生活過於無趣,以至於在這個時候變得格外興奮。

  半個時辰的時間在書籍的翻頁當中很快過去,只見商鋪的門口走過來幾個沙彌,帶頭的一個和林遠誠有過一面之緣的智光,此時他領著沙彌們走了進來。

  林遠誠從藤椅上站了起來,拍了下正在看書的陳玉良,兩個人一塊迎了過去。

  「感謝諸位僧人在修行之餘能夠來到商鋪這裡,將這批佛經給拉走,此事一成,必然能給國王的壽宴增添幾分喜氣,也是給各位增添了不少功德。」林遠誠雙手合十,含笑對著面前的智光說道。

  「薩度,薩度,薩度。林賢友此番行事也是在給自己的修行之路上面增添了不少功德。這批佛經一經送出,乃是雙贏的大喜事。」智光笑著對林遠誠說,同時轉頭對旁邊的幾位沙彌,「你們去後院將裝好車的佛經給拉到船上面吧,我和這位施主講一些壽宴上的禮儀。」

  幾名沙彌領命而去,向著後院走去,智光看著林遠誠,卸下來了那副羅漢相,感慨道:「我曾聽聞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道理,沒想到今日見到了。包稅競拍好像還在昨天一樣,今天的林賢友,便已經是堂主了,統領大批會眾了。」

  林遠誠搖了搖頭,「看似風光無比,實則不然,幾百個人都將命交託給你,這得是多大的業力啊,我走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饒是如此,心也是止不住的抖。唯恐走錯一步,釀成不世之禍。」

  智光面露堅色,「既然那一位選擇了林賢友,那麼說明,你必然有著過人之處。若沒有一顆堅定的心,又怎麼能夠成就不同於常人的大業呢?」

  陳玉良看著那兩個人在那裡寒暄,忍不住打斷他們之間的交流,從褲兜裡面掏出來一方印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我說,二人就別在那裡論道了,還是早忙完早好吧。雖然現在是大晴天,但是夜長夢多啊。」

  智光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從衣服裡面掏出來一捲紙放到了上面,那是一封空白的邀請函,沒有蓋章,也沒有什麼內容。

  「蓋上印章,有烽燼堂作為擔保,再加上佛經獻寶,問題應該不大。」智光看了眼那捲紙,將其攤平了一些,「陳道友請吧。」

  陳玉良打開印章,深呼吸一口氣,在那捲紙的末尾給蓋上了烽燼堂的印章。完事以後,他看著紙上面暗紅色的印章,心在胸膛裡面劇烈地跳著,陳玉良明白當印章蓋上去的時候,就已經是坐到了賭桌上面。

  「薩度,薩度,紙張我回頭找別人填上去,就不用兩位賢友費心了。」智光將桌子上這捲紙給收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衣服裡面。

  這個時候一輛木車放在了商鋪的門口,幾名沙彌走過來,在智光旁邊低語了幾句,他點了點頭,領著一群沙彌離開了這裡。

  林遠誠和陳玉良在那裡看著一行人的離去,「這個人真能靠得住嗎?你就不怕提前走漏了風聲,到時候,咱們可就完蛋了。」陳玉良帶著擔憂的神情說道。

  「放心吧,我心裏面都有數。」林遠誠坐回到藤椅上面,「比起這個還是先想想晚上和潮升會的會談吧,眼下離壽宴就三天了。很難說這群人是不是真心想商談,還是在搞什麼障眼法。」

  外面的太陽高懸在天宮上面,隨著時間的過去逐漸向西方掉去,一群沙彌拉著一輛木車向著王宮走去。帶頭的侍衛見到木車出于謹慎攔了下來。

  「裡面裝著什麼東西,眼下壽宴將開,不是什麼東西都能進來的。」侍衛說著暹羅語,語氣當中帶著懷疑,手上面的彎刀對著幾名沙彌。

  話語剛落就被旁邊侍衛長給扇了一巴掌,轉頭對著智光一行人,低聲下氣,「剛進來的人,不是很懂規矩,請幾位僧人不要介意。」

  智光點了點頭,掀開了木車上面的一層布,露出來了下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佛經,「底下商戶,有人進獻佛經作為國王壽宴的賀禮。」

  侍衛長沒有多看就讓其走了進去,幾個沙彌拉著木車浩浩蕩蕩地走進了大門內。

  不久邀請函就被遞送到了案桌上面,一雙手給其蓋上了金印,低語道:「都進來吧,王的盛宴,人人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