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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就拿這個考驗本候?

  晴霽默然不語,眼眸之中,還是有些不甘。畢竟老太太說過是要她去服侍寶玉。

  在這傻丫鬟心裡寶玉才是正經主子。

  突然把她發配到這冠軍侯府。又是服侍瑞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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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瑞現在的地位,並不能叫這個俏丫鬟立刻轉向相投···賈瑞一臉好笑的看著晴霽倒不是因為她的美色而包容。

  嗯,可能有那麼一部份原因。而是這份忠誠心其實難得。賈瑞也是有信心把對方扭過來。

  麝月躬身福了福,抿嘴道:「瑞大爺,我們是丫鬟,您是主子,我們一定竭力服侍便是....

  「瑞大叔···東府尤大奶奶來了。」進來的是賈芸,進門之後便是低眉垂目,很是謹慎小心的樣子。賈瑞點了點頭,笑道:「嗯,請她進來罷。」

  繡衣衛已經把賈珍和賈蓉都關押了起來。寧府別的人倒是沒事。更是不關女眷的事。大周勛貴官員犯事,也是分幾等。有的是罪及已身。免官,奪爵,關押。更進一步就是流放。再進一步,才是抄家。

  到了抄家這一步,女眷是最為悽慘,家產抄沒,女眷發送教坊司為妓這就是悽慘之至了。更進一步,便是族誅了。尤氏進來了。

  不著珠翠,不施粉黛,謹慎小心的走進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兩眼的眼圈,似乎也是有些發紅。

  對尤氏來說,寧府被抄,賈珍父子要被流放,這真是無妄之災,飛來橫禍。

  其實賈珍更是冤枉···閉門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那些贓物當然是賈瑞搬過去的。

  警告過鳳姐兒之後,賈瑞知道榮府這些豬隊友不會放在心上。真的把贓物從榮府抄出來,事情會很麻煩。也得不到現在這樣理想的結果。

  當然是要找一隻替罪羊。

  賈珍···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賈瑞不能悄無聲息的弄死賈珍,但栽贓給賈珍,卻是再容易不過了。對賈珍,賈瑞沒有半點愧疚。眼前的尤氏,卻是相對無辜。

  其實寧榮二府的小媳婦們,各有各的毛病。李紈太清冷。鳳姐過於囂張跋扈。尤氏卻是個厚道人。

  從她張羅鳳姐的生日宴就看的出來。此時此刻,尤氏也是最不安的一個···她並非賈珍原配,出身小門小戶,娘家沒勢力。

  嫁妝也少的可憐。離了寧府,沒有過活下去的本錢。

  這個時候,對賈瑞如何發落自己也是根本摸不著底。不安之情,溢於言表。

  「民婦尤氏,見過侯爺···請安問好時,尤氏珠淚滾落,楚楚可憐。賈瑞感覺尤氏也有些做作的成份在。但這麼不施脂粉。反而有種天然之美。尤氏不過三十左右。風韻猶存。

  伏身行禮時,腰線和臀線都相當明顯。這是穿了緊一號的長裙·哎,本侯只是略有些中二。並非好色之徒啊!別這樣來考驗本侯···看到尤氏的模樣。

  屋中的晴霽和麝月二女,臉上也是為之動容。這些小丫鬟生長在賈府內宅,哪裡知道世道艱辛。「嫂子不需如此。」

  尤氏行禮時,賈瑞扶了一下。觸了一下手。滑膩,有些冷。還有些抖。

  看樣子尤氏是真的緊張了···

  「叫我聲瑞兄弟就成。不然就是天祥兄弟也成,別叫侯爺了,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家人,叫外人聽到了笑話咱們。」

  尤氏深深吸了口氣···呃···賈瑞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

  「瑞兄弟,那嫂子就依你了。」尤氏垂下頭,雪白的耳垂上鑲嵌著金色的耳釘。襯的脖子更加雪白滑膩。

  「嗯,此後嫂子還是在寧府住。」賈瑞道:「珍大哥是珍大哥,你是你。」「嫂子多謝瑞兄弟了。」尤氏真的是一臉感激。若是賈瑞拒絕了她,直接攆出寧府。尤氏是尋死的心都有了。

  賈珍是發配軍前效力,沒有資格帶家眷尤氏是真的無處可去。「無事了。」賈瑞想起可卿。心中泛起一股柔情。可卿,你也無事了。

  賈珍和賈蓉這一對齷齪父子,這一輩子也別想回來了。

  「我不進去,我不進去,我死也不進去!」賈政一臉無奈。

  賈赦幸災樂禍。賈漣帶著賈環,賈蘭等小字輩的遠遠躲開了去。寧府被查抄,賈珍父子被關押起來。

  賈瑞封上護軍,鎮軍將軍,太子少保。一系列的消息衝擊的榮府格外緊張。

  王夫人被禁錮之事,立刻雷厲風行的操辦起來。東耳房左右兩側,叫了泥瓦匠進來,建了高高的兩堵牆。整個東耳房被封閉起來。東耳房裡原本就有佛堂。

  這一下,真的是要把王夫人關起來了。披頭散髮的王夫人掙扎喊叫著。

  幾個從賈母處派過來的婆子半是勸說,半是押解,把王夫人往佛堂里塞。賈母在鴛鴦和鳳姐的攙扶下,冷冷看著。

  「你們這樣對我,等我兄長回來了,必不饒你們賈家··王夫人最後嘶聲喊著,還是被推了進去。只是最後臉上的瘋狂和怨毒之色。令人見了便是心驚肉跳。簡直就是個標準的瘋婆子了。砰的一聲,小院門緊緊關閉了。

  在一旁呆看著的寶玉猛然大哭起來。

  「除了她的原本使的丫鬟僕婦,任何人不得出入佛堂。」賈母臉色疲憊,還是下了死命令。

  「老太太,娘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是賈瑞陷害她,你放了她,放了她吧?寶玉號啕大哭,撲在賈母懷中求情。

  「傻孩子。」賈母一臉疼惜。

  這一次卻是沒有依從。

  「你娘要是得罪賈瑞又怎會被如此對待?」賈母眼神慈愛,語氣卻是冷厲的很:「她是鬼迷了心,要害你林姑父···咱們賈家總要給你林姑父一個交代。若咱們不給林姑父交代,就要向皇上交代了···」

  總是要給林如海一個交代。

  王夫人到底出身是王家,王家現在的權勢比賈家還雄厚幾分。

  害林如海又沒有得手,多大的事?表面斥責幾句,叫她在內宅躲一陣子,也就算了。

  林如海若還是在揚州半死不活的,也就是只能如此了。可林如海現在是戶部侍郎,銀青光祿大夫,地位已經不在王子騰之下。

  甚至實際的權力,還在王子騰之上。這樣的重臣被下毒。就算無事了。追究起來,現在的賈家加上王家也扛不住。

  林如海提議在賈家內部解決,就是給了賈家最後的機會和臉面。若是林如海真的要王夫人死。直接上奏朝廷就是了。賈母摟著寶玉,也是涕淚交流。賈家··真的日落西山了嗎?

  梨香院。

  薛姨媽一臉疲憊的進屋之後,寶釵命小丫鬟同喜趕緊上茶。

  捶捏著母親的肩膀,小聲問道:「姨媽進佛堂了?」

  「不進能怎麼樣?」薛姨媽冷聲道:「賈家怕了林家,也怕賈瑞翻臉。不將你姨媽關起來,怎麼對林家和賈瑞交代?」

  寶釵咬著嘴唇。美麗無比的臉龐上也是有了複雜之色。剛投靠進賈府沒多久,就出了這樣的事。

  「剛剛老太太派鴛鴦同我說了,說是咱們薛家和這事無關。」薛姨媽有氣無力的道:「請咱們只管安心住著。只是出了這樣的事,我又怎麼安心住的下來?」

  「那咱們便搬出去吧。」寶釵道:「京里好幾套房,著人先去打掃便是。」

  「我的兒,也只能這樣了。」

  薛姨媽一臉沮喪,拍著手道:「原本你姨媽是安排咱們住下來,慢慢經營你和寶玉的事。現在她自身都難保了!寶玉,我看著也不象個有出息的...都是怪娘,若不是想叫你進宮當女史,也不會有這麼多煩難的事了。」

  以薛寶釵的長相模樣,還有家世,入宮是困難些。但挑一個大家族的嫡子結親,並不算奢求。只是現在入宮不成,在賈家的謀劃也擱淺了。

  現在年齡有些偏大,急切間想找個合適的人家結親哪有這麼容易。其實寶釵才十五···

  薛姨媽的感慨,也是令寶釵落下淚來。「你的才,德,貌,都是出色的···」薛姨媽見寶釵落淚,又急著安慰起安釵來。

  「女兒不嫁了便是,以後就陪著娘經營薛家。」「糊塗話,那是你哥哥的事。說到這,薛姨媽臉色一變。

  左右看看···

  該死的薛蟠又不見了。這幾天賈家這邊風雲突變。薛姨媽根本顧不上管薛蟠。這混帳東西又鑽哪裡惹事去了?看著一臉沉鬱的女兒。想想兒子。

  薛姨媽恨不得被關進佛堂里的人是自己···就是一個心累!

  王夫人終於消停了。

  寶玉也哭累了,被襲人哄著回去休息了。暮色低垂。

  賈母,賈赦,賈政三人一併回到了榮禧堂中。伺候的人都被攆了出去。

  只剩下母子三人。

  「這兩天驚心動魄,你們也累了,但有的話,還是要說··」賈母神采奕奕,一點兒沒瞧出之前的疲憊傷心的樣子。

  看著垂頭喪氣的兩兒子,賈母又嘆口氣,說道:「我沒想到王淑清會這麼大膽··.」賈政悶聲道:「母親,兒子也沒想到淑清敢毒殺如海。」

  「我不是說這個。」賈母沒好氣的道:「我是說她敢擅自收甄家的東西!這賤婢娼婦,太大膽了!王家的人,畢竟不讀書,根本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賈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賈政面紅過耳。

  賈母這時才顯露了真實的一面。

  要真是那樣,賈母能掌握這麼龐大的世家,把賈赦,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一堆人精壓制的死死的?

  這些人,可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咱們這樣的人家。」賈母冷然道:「就算放些利錢,說和官司,出幾條人命,撐死了犯事的人出頭頂罪,判個軍流就頂天了。國法之下,還有議親議貴。皇上,太上皇,也得想著咱們寧榮二府祖宗的功勞不是?最怕的,還是牽扯進儲位之爭!皇上一直盯著甄家,甄家在江南做的過份了是一碼事,又一直跟著太上皇,對皇上十分不屑,到現在還站在老義忠親王和寧郡王那邊,甄家這真是在作死!我們賈家,此前寧府也是跟義忠親王親近,這些年咱們有意放縱子弟荒唐,軍政之事一律不問,皇上怕是才稍稍放下了對榮國府的殺機。元春那丫頭,到現在也沒有封妃,就是皇上也在有意壓著賈家。這個時候,敢收藏甄家的東西,簡直是混帳,該死|l!「

  賈政一臉便秘狀···他還是不太明白。賈母搖頭苦笑一聲,看看賈赦。

  「老大,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賈赦陰沉著臉道:「母親是想說,咱們賈家此前站在義忠親王那頭,得罪了皇上。這一次,借著賈瑞剷除甄家的機會,寧府又把罪名給頂了,咱們榮府這頭,不妨和賈瑞示好,這也是母親趕緊把晴霽和麝月送過去的原因所在?不過這麼一弄,好處豈不是全歸了賈瑞這小子?憑什麼!」

  「你想寧府的東西,也得有這本事。」

  賈赦站起身來,冷笑著道:「這個母親就甭操心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賈瑞現在勢盛,兒子也沒有蠢到拿雞蛋撞石頭。不過,總有機會的。」

  賈赦拂袖而去。

  賈母知道勸不服這個大兒子。

  心病是在當年分家時就落下來的。

  但賈母也不可能再把分給二房的財物還給大房,還了,她的寶玉怎麼辦?

  「你沒事多到寧府那頭看看太爺。」賈母有氣無力的對賈政道:「太爺還是重族親情誼的,也就他老人家能壓一下賈瑞那小子。」

  賈政知道母親看事很準。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回想起不久之前,賈瑞跟著賈代儒求自己寫信的時候,仿佛就在昨天。賈政眼中有些迷惘。

  出榮禧堂後,賈政仰面看天。怎麼就混到這種地步了?

  ...

  「太爺,您老小心些。」賈芸在前。

  賈瑞在側。

  賈代儒夫妻倆走在正中。寧國府燈火通明。

  大門洞開。

  一路直抵寧安堂。

  賈珍父子被關押在偏院,旨意已經下了,即日就要起程。發配遼東清遠堡。直面東虜女直人。

  在那邊軍前效力的犯官和普通的軍流犯人都不少。死傷率一直居高不下。女真人是漁獵民族,和北虜這樣的遊牧民族略有不同。但民風也是一樣彪悍,在冰天雪地里以漁獵為生,小孩會走就學習射箭打魚。身體素質不好的早早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