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老話一出,看台譁然四起。
「柳長老這是要推翻比試結果?」
「吳演雖然打法狠厲,但也沒有動用禁術邪法,只是搏殺勇猛而已。」
西側看台,周莽聽得眉頭緊鎖,低聲嘀咕:「這……林無師尊也未免太過護短了吧。」
高台之上,主審的花白長老眉頭皺起,緩緩開口:「柳長老,大比規則白紙黑字,擂台之上,只要沒有動用禁術、劇毒邪法,分出勝負便作定論。吳演雖打法悍烈,卻並未觸犯比試禁令。」
「可這等搏命之術,後患無窮!」柳崇不肯退讓,目光再次落到吳演身上,「今日你敢自受一劍換取勝機,他日若是遇上兇險,豈不是動輒便要同歸於盡?此等心性,如何能擔當魁首?哪怕成功築基,也遲早殞命,讓宗門白白損失一個築基,而今日,則是損失一顆築基丹。」
吳演此時雖神色平淡,可是眼神已經漸漸冷了下來:「柳長老,你說大比應該看修為、法術、招式,若真的如此,那為何要舉辦這次大比?柳長老大可挑選自己認為的修為強大、法術渾厚、招式精妙之人當魁首,何必讓大夥來演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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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崇被吳演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臉頰微微漲紅,胸中怒火更盛,靈力隱隱在周身翻湧。
「伶牙俐齒!」柳崇沉聲喝道,「大比的本意,是選拔品行心性俱佳的弟子,不是選拔亡命之徒!你這般不擇手段,就算得了魁首,也不配受宗門重賞。」
而吳演則是立即反駁,毫不退讓:「柳長老說我心性不佳?我要是真的心性不佳,那我根本活不到現在,我在入宗門前累骨森林生活了一年,別說心性不佳了,但凡我有一個失誤,或者戰鬥時有半分放鬆,甚至不夠別人或妖獸拼命,那我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譁然,甚至比徐綰綰主場時還要躁動幾分。
「我的天,入宗門前在累骨森林活了一年,那時他才什麼境界?」
「練氣期修士進去就九死一生的累骨森林,怪不得練成如此搏命的打法。」
柳崇怒極反笑,周身的築基靈壓猛地擴散開來,試圖以境界壓制吳演:「牙尖嘴利!你當道元宗是什麼地方?累骨森林那等蠻荒之地,養出的是野獸,而非修士!今日你為了一顆丹藥便以命相搏,明日為了結丹豈不是要弒師叛宗?!」
他猛地轉向高台,一甩衣袖,語氣帶著幾分逼迫:「趙長老,大比本意是選拔良才。此子戾氣太重,手段偏激,賜丹只會養虎為患!老夫提議,上報宗門,此戰作廢,首名重議!」
此言一出,全場噤聲。
齊陸饒有興致地看戲,翹首以待。
高台之上,其餘幾位長老互相交換眼色,神色各有不同。
徐綰綰緩步從高台邊走出,素白道袍隨風輕揚,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演武廣場的每一處角落。
「柳長老,弟子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她身上。
柳崇轉頭看向徐綰綰,神色稍稍收斂,卻依舊帶著慍怒:「徐師侄有何高見?」
只見徐綰綰眸光幽冷如霜:「大比規則乃宗門訂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不借禁術毒法,不用符籙或其他短時間內增強自身之物,分出勝負即可定論。吳演以傷換命,那是他的戰術,並未違規。柳長老僅憑一句不合正道,便要推翻宗門定下的規矩,是誰給你的權力?」
柳崇面色一變:「徐師侄,老夫也是為了宗門體面……」
「體面是靠實力打出來的,不是靠長老施捨出來的。」徐綰綰直接打斷他,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今日柳長老若能憑私情廢了吳演,明日是否也能憑私情改了自己弟子的名次?若人人都像柳長老這般護犢情深,道元宗外門大比,乾脆改叫長老們的家宴算了。」
此話一出,周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江葫也連連點頭。
齊陸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曾經的女賊。
「你!」柳崇氣得鬍鬚直抖。
主審的花白頭髮的趙長老聞言,緩緩點頭,對著全場朗聲道:「柳長老,你的顧慮,老夫明白。但大比的規矩,不可輕易更改。吳演沒有觸犯禁令,這場勝利,作數。」
「至於此次干擾大比之事,我會如實上報宗門。」
柳崇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卻也明白,當著全場上千外門弟子的面,強行推翻判決,只會動搖宗門規矩的威信。
「趙長老,我並非為了護短,我只是擔心此風一開,後續弟子比斗時效仿,必定會拉高傷亡率,我這也是為了宗門著想,還請趙長老如實上報。」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狠狠落在吳演身上。
「好,好一個吳演。」柳崇語氣冰冷,「今日老夫便依規矩,承認你的勝利。但你記牢,宗門獎賞歸你,可往後行事,若再這般不計生死、肆意妄為,宗門自有戒律處置於你。」
吳演微微躬身,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弟子記下長老的告誡。」
柳崇不再多言,轉頭看向一旁的林無。
林無神色平靜,上前對著柳崇拱手:「師尊,弟子技不如人,敗得心服口服,不必為此事爭執。」
柳崇望著自己弟子這般坦然的模樣,心中又是嘆息又是氣惱,終究沒有再多言,袖袍一甩,身形騰空,掠離演武廣場。
看台之下,議論聲轟然爆發開來。
「柳長老終究還是沒能改判。」
「吳演這魁首,拿得真是一波三折。」
「畢竟是新弟子成為魁首,這已經創造宗門歷史了吧?」
周莽咂了咂嘴,低聲對身旁的江葫說道:「好傢夥,差一點魁首就易主了。這柳長老也確實護短,不過話說回來,吳演這打法,哪怕我比他強,我也不敢跟他交手。」
江葫輕輕點頭,目光落在場中的吳演身上:「不過這吳演,著實讓人意外就是了。」
齊陸坐在席位上,目光沉沉望著吳演。
吳演站在青石廣場之上,若不是剛剛見識過,還真以為是一個人畜無害的普通修士。
主審長老抬手壓下喧鬧,靈力裹挾聲音傳遍全場:「本次外門大比,魁首乃是吳演!獎賞築基丹,即刻由宗門發放。」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陣陣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