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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變故

  擂台四周的禁制靈光升騰而起,將擂台內外隔絕開來。

  林無沒有率先發難,長劍斜垂,腳步緩緩挪動,周身靈力緩緩流轉,依舊是他一貫的打法,先穩守,再尋戰機。

  吳演卻不打算給他從容布局的機會。

  只見他腳下青石猛地一震,身形便驟然化作一道影子,不做任何試探,徑直朝著林無衝去,銅盾護在胸前,整個人如同撲獵的孤狼。

  看台之上瞬間響起陣陣驚呼。

  「上來就強攻!吳演還是這般悍勇!」

  「林無師兄要小心,此人搏殺之術太過狠戾!」

  林無神色不變,腳下步法輕盈遊走,身形橫移躲開吳演這一記猛衝,青鋒長劍順勢揮出,劍光如雪,一劍直削吳演持盾的手臂。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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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演銅盾抬升,硬生生擋下這一劍,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盾牌傳到吳演手臂,他手臂微微發麻,卻絲毫沒有後退,借著格擋的力道,身形陡然一轉,繞到林無側方,另一隻手拿著短刃,直刺林無肋下要害。

  林無早有防備,劍身迴轉,數道青木藤蔓憑空生出,攔下這一擊的同時,還想纏繞上吳演。

  當吳演劈斷藤蔓,林無已經拉開數步距離了。

  吳演腳下再一用力,撲向林無,瞬間,二人纏鬥在一起。

  「鐺!叮!」

  劍刃與銅盾、短刃不斷碰撞,刺耳的金鐵交鳴響徹整片演武廣場。

  林無的劍法依舊穩如磐石,每一劍都封死吳演的進退路線,不追求一擊必殺,只求牢牢鎖住對方的節奏,一點點消磨吳演的靈力與體力。

  上一場他觀戰雙方,自然知道吳演會悍不畏死,可他依舊低估了這人的瘋狂。

  只見吳演全然不顧自身安危,銅盾硬扛長劍劈砍,那僅僅下品法器的盾面很快布滿密密麻麻的凹痕,甚至有一半直接被削掉。

  可他半點沒有退縮,短刃招招直取林無要害,肋下、心口、咽喉,每一次撲擊都好像為了同歸於盡一般。

  看台之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周莽攥緊拳頭,呼吸都放輕:「這吳演,真的是拿命在打!」

  江葫眉頭緊鎖,低聲道:「林無的防守已經做到極致,可吳演根本不跟他講交手規矩,只求生死搏殺。」

  齊陸端坐看台,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場內。

  林無心中亦是暗驚。

  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只要能換來一絲破綻,便甘願肉身受創。

  尋常修士鬥法,尚且會顧忌自身傷勢,可吳演,仿佛把生死置之度外。

  幾番纏鬥,林無靈力消耗也漸漸攀升。

  他依舊步步為營,劍勢層層壓縮吳演的活動空間,劍光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逼得吳演不斷狼狽躲閃。

  吳演氣息漸漸粗重,身上已經被劍氣劃開數道口子,衣衫染紅,仿佛一個血人。

  可他眼中的銳光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愈發熾烈。

  他清楚,若是繼續這般周旋下去,耗到最後,落敗的只會是自己。

  林無的靈力底蘊遠勝於他,持久戰自己絕無勝算。

  就在林無一劍橫削,逼得吳演側身避讓的剎那,吳演猛地做出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不躲不閃,竟主動捨棄銅盾的防禦,任由林無的劍鋒劃向自己左肩!

  「噗嗤!」

  長劍刺入皮肉,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看台爆發出一片驚呼。

  「不好!」高台上的築基長老猛地坐直身子,徐綰綰清冷的眉眼也驟然一凝。

  林無心中陡生警兆,他沒有料到,吳演會硬生生受自己一劍,換取進攻的機會。

  劇痛席捲肩頭,可吳演臉上沒有半分痛色,借著這一劍帶來的近身空隙,身軀猛地撲上前,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出洞,不顧一切直刺林無胸口!

  林無瞳孔驟縮,倉促間急忙回劍格擋。

  「鏘!」

  短刃狠狠撞在劍身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林無身軀不由自主向後踉蹌半步。

  就是這一點空隙!

  吳演身軀再度突進,左手猛地抓住林無持劍的手腕,右手短刃順勢壓上,刀刃抵在林無脖頸皮膚之上,冰冷的刃芒緊貼肌膚,只要再往前一寸,便可割開咽喉。

  擂台禁制靈光嗡鳴大作,瞬間將二人隔開。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震天的喧譁轟然炸開。

  高台上,鬚髮花白的築基長老面色凝重,許久才宣判:「吳演勝!奪得本次外門大比魁首!」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廣場徹底沸騰。

  林無緩緩鬆開緊握長劍的手,肩頭微微起伏,望著對面肩頭淌血、依舊神色平淡的吳演,眼底滿是複雜。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落在廣場之上:「且慢,本次魁首尚未有最終結論。」

  眾人聞聲皆是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中年修士站在演武廣場,周身靈力隱隱涌動,他乃是林無的授業師尊柳崇,外門的一位築基長老。

  他目光沉沉,徑直走到擂台邊緣,目光先落在肩頭鮮血淋漓的吳演身上,隨即轉向一旁的林無,臉色十分難看。

  看台之上瞬間安靜下來,原本沸騰的喧鬧一點點壓了下去,所有弟子的目光全都匯聚過來。

  高台之上,一位築基長老不滿,開口斥責:「柳崇,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其餘幾位築基長老亦紛紛側目,徐綰綰那雙清冷的眸子也落在來人身上,神色微有波瀾。

  柳崇神色嚴肅:「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方才一戰,老夫看得清清楚楚。吳演,你此番鬥法,全然不顧自身安危,以自殘受創換取進攻之機,搏命相殺,這等打法,豈是我道元宗正道修士該有的行徑?」

  吳演神色依舊平靜,抬眼看向灰袍長老,不卑不亢:「長老,擂台比試,生死相搏,我只求取勝,何談不正道?」

  「放肆!」柳崇一聲呵斥,「我宗門立規,擂台之上講究點到即止,鬥法講求堂堂正正,憑修為、法術、招式分高下。」

  「你刻意以身受創,拿自己性命做賭注,行的是死士搏命之術,而非修士正道。若是人人都學你這般,日後同門切磋,豈不是人人都要以命相賭?」

  他轉頭看向高台之上的主審長老,語氣強硬:「此子勝得太過詭譎,這般手段,不配領受外門大比魁首的獎賞,那枚築基丹,不該歸於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