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驚,望著黑淵所在潭水,一瞬間想了許多。
當初韓銘突破練氣六層時,曾有銅鏡的頓悟幫助,後來地下黑坑,遭遇黑氣襲擊,亦有銅鏡的辟邪守護。
韓銘曾以為銅鏡存在這些功能,但因為未曾同時出現,故推測只能單一運行一種功能。
可後來這幾年,青銅鏡除了正常的兩界穿梭外,並無其他神異展現,韓銘漸漸意識到,或許曾經的頓悟與辟邪,只是青銅鏡對弱小時自己的一種援手。
但奇怪的是,兩界穿梭按理講,應該消耗更大,可銅鏡始終維持穿梭,並無力竭趨勢。
反倒頓悟與辟邪這等和兩界穿梭比起來,微不足道的功能,銅鏡卻極為吝嗇,仿佛虛弱至極,只能做到這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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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隱秘,可能有一部分就藏在這黑淵底下!」
韓銘目光晶亮,但沒有貿然進入黑淵之下。
他對自己的武道天資很自信,肯定達不到一舉突破武聖的地步。
論武道天賦,他和袁西久、薛十六這等世間頂尖有質的差距,甚至連崔溪山都弱一籌。
但黑淵詭異,不到築基韓銘是不會下去的。
至於以後的武聖之路,完全可以靠范若瑤父親的身份攫取國運,以天子氣培養自己的武道境界。
「眼下到了這一步,似乎可以回修仙界看看了。」
一念至此,韓銘起身,往南歸。
他沒有著急返回洛川,而是一路步行丈量北魏至洛川的行程。
對於天傀,韓銘雖沒有明確思路,但有一些前人古籍可以參考。
同時韓銘對成為武聖並不急切,因為此界武聖晚年不詳。
韓銘目前修為仍在練氣七層,何時成為築基不確定,他得確保自己築基提上日程時,有足夠的時間留給武聖身份的自己,在大梁世界活動。
「擒獲天妖,甚至以修仙界資源幫助其突破築基,還是得有武聖級力量托底才行。」
「如此方可放心採摘築基妖丹,為自己的築基之路鋪設!」
韓銘心中規劃,身形漸漸消失於北境極淵。
當風雪倏然呼嘯,一頭小猴出現在山坡之上,它大約只有一兩歲,望著韓銘遠去的背影,臉龐稚嫩,眼神卻深邃古老。
仿佛日月永恆於其中。
韓銘若有所感,回頭時只見空空蕩蕩,天地間一片蒼茫。
「果真修為越高,越疑心了。」
韓銘仔細看了片刻,確認無任何異樣,方才繼續行路。
一路風霜,北魏百姓過得比大梁還苦。
但再苦,始終有生命在堅韌的活著。
半年後。
韓銘回到洛川,參加溫白與單小娟的婚禮。
生逢亂世,婚禮簡單操辦,韓銘見到了蕭敏。
她孤零零一人,沒有通玄通冥,也沒有阿大。
他們都死在了那一年的征伐。
「韓師傅。」
蕭敏似乎改變了許多,又似乎從未改變。
韓銘將駐顏丹交給她,順便托她將另一顆贈給單小娟。
蕭敏詫異:「你不親自給她嗎?」
「我要走了,不願見她難過。」
韓銘目送單小娟與溫白走進新房,四周一片熱鬧,單大富站在一群街坊中,似在笑,似淚流,老父親的心緒複雜。
蕭敏跟著韓銘走到巷口,不舍道:「你才回來。」
韓銘笑了笑,將五帝龍拳的拳譜交給她:「有空可以看看。」
蕭敏將拳譜握住,看著韓銘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另一頭,有人問:「師姐,不去瞧瞧嗎?聽說是韓太上弟子的婚禮,我們也算同氣連枝了。」
甘舒望著大石武館的方向,燈火通明,喧囂隱約。
她出神許久,瓷娃娃般的皮膚即使在夜色中依舊白的發光。
可她的眼神卻是暗暗的,搖頭道:「不了,繼續剿賊吧。」
長劍背負在身上,甘舒從未覺得自己成長了,可卻已在江湖闖蕩經年,有了偌大名聲。
但再沒有韓師弟,喊她師姐了。
······
修仙界。
長清湖南岸。
一個身影從林中謹慎踏出,來到岸邊仔細觀察,最後目光落在北湖那三座接天連地的巨峰上。
黑氣繚繞,遮天蔽日,仿佛整個北湖都在三座巨峰的陰影下。
韓銘詫異,以前長清湖中可沒有這等遮天巨峰。
應是過去幾年,尤其是那場大變帶來的後遺症。
或許當年那場求金之戰並未完結,那巨峰散發令人心悸的氣息,韓銘根本不敢往北部靠近,而長清湖巨大,光是半個南湖,依舊十分廣闊。
可靈氣濃度卻遠遠不及幾年前,長清湖敗落了。
韓銘蹲在湖邊,有些舉目茫然,不知道該往哪去。
依著慣性,韓銘慢慢往雲石坊市當年的地址走去,卻在經過一處小島時,見到幾名修士快速飛過。
「是淨蓮教的人!」
韓銘目光一凝,好在對方修為不過練氣中期,韓銘完全無懼,但也沒有出手,幾名淨蓮教魔修行色匆匆,並未注意韓銘,只看了眼就飛離不見。
「現在淨蓮教的魔修,都可以光明正大在長清湖活動了嗎?」
韓銘看著淨蓮教修士離開的方向,心中暗自嘀咕,卻見又有一批修士從遠處飛來,看樣子,是追著淨蓮教的修士行動。
這批修士有十幾人,人多勢眾,氣勢洶洶,領頭的是位練氣後期修士,故追著淨蓮教魔修不放。
「看來大變之後,長清湖的正邪鬥爭十分激烈,我只來了一會,便撞見了正道修士與魔修間的追殺。」
韓銘本想避開,卻忽然見到一人,那人清瘦了許多,修為高了一層,但模樣始終是韓銘熟悉的,日思夜想的那般。
他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追逐魔修飛行的一批人中,忽有一人似斷線風箏,歪歪扭扭地墜向湖面。
領頭的練氣後期修士看了眼,沒有管。
韓銘走到湖邊,看到一個落湯雞浮在水面,同樣看著他。
「貴山······」
「銘子!
石貴山奮力泅渡,似乎忘了自己是修仙者,可以用法力飛離湖水。
韓銘笑著,笑著泛淚。
他曾以為四年大梁修行,武道頂尖的自己已波瀾不驚,但看到老兄弟還活著,韓銘還是忍不住心緒激烈波動。
他伸手扶住石貴山,一把拉起,兩人齊齊摔在地上,像極了當年從白元山秘境脫困,兩人奮力掙脫沼澤,最後躺在地上喘息那般。
「我以為你死了。」
望著青天白日,石貴山哽咽道。
韓銘輕輕道:「當年我曾想去尋你家妻兒,但沒找到路······」
他有些愧疚。
石貴山卻不在乎道:「哎,你找那婆娘幹嘛,她早帶著幾個兒子還有小月到程家躲著了!」
「你冒那險幹嘛啊!」
小月是石貴山的小女兒,大名程月。
韓銘聽到心裡一松,同時又有些疑惑:早就帶著兒子女兒,去程家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