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
三小隻尖叫出聲。
敖鼎不用他們說,也知道該怎麼做。
他默誦金光大咒,《太乙金光真經》運度之下,那片道炁被牽引過來。
趕巧,船上還有另一位修士也在牽引金光道炁。
敖鼎看過去,季狄雲和沈辭淵也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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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淵隨手一划,道炁一分為二,讓二人各自采煉。
「別擔心,不用搶,肯定能讓你們都采煉圓足。」
那位修士連連稱謝,抓緊時間把自己采煉的一半道炁納入體內。只是他修行功法殘缺,運功十餘個周天也未能完全煉化。反觀敖鼎在幾個呼吸之間,半縷道炁便盡數煉化。
他呼吸間,白金之氣在鼻竅流轉,作龍蛇交纏之勢。
「哦,要轉煉道種……是……是五氣朝元法?」沈辭淵有些納悶,但見季狄雲站在一側毫無異樣,也沒多過問。
他繼續操持神帆,為其他人尋找合適的道炁。
玄魄黑水真炁,碧霄清靈真炁,混靈滄雲真炁……一道又一道真炁投向修士們。
面對至精至純的先天道炁,修士們艱難吞吐轉煉為自身法力。
這時,便看出功法的高低優劣了。
法侶財地,將法視作修行第一,並非虛妄之言。
修持龜書丹卷和修持玉章金簡,不論從練功吐納的效率還是法力提煉的上限,差距都過於巨大。
敖鼎接連採煉三縷金光真炁,依舊神采奕奕。而與他平分真炁的那位修士,如今已達到身體容納上限,無法再更進一步采煉。
沈辭淵掃過那位修士,伸手輕輕一拂,引導其徐徐收功,不再采煉道炁,而是專注法力打磨。
轟隆——
第二波攪動中,一塊閃耀靈光的碎片從天海飛出,迅速被中央金船升起的元氣大手擒下。
「好像是一塊天晶?」季狄雲暗暗尋思,「能充當法寶的材料,但比起真正的法寶嘛……還要繼續啊。」
中央金船那邊似乎也很失望,很快就開始第三波攪動,更多的元氣向四面八方涌動。
沈辭淵驅使神帆接引道炁,甚至還特意為敖鼎拘來兩道太白皓華庚金之氣。
不過敖鼎只採煉一道庚金之氣納入肺腑,便不再過多采煉。直到另一道辛金之氣飄來,他才將此氣納入另一半肺腑。
肺,屬五行之金。
而庚金、辛金為天干之中的陰陽雙金。
隨著陰陽金氣在肺部流轉,宛如兩座門戶彼此共鳴。
仙道認知中,肺主呼吸,乃人體與天地之氣交感的門戶。
如今陰陽二氣在肺部流轉互通,隱隱然凝聚一枚道種的同時,敖鼎感覺自己呼吸之間引動的「氣」,變得更多、也更精純。
「五枚道種齊了!本尊,就是現在!」三屍神齊齊呼聲,吟誦「三屍斬念琉璃大咒」。
「身若琉璃,五臟澄明。天炁回身,三屍了卻——」
咒言引導敖鼎激活五枚道種。
自腎府黑水道種開始,肝府青木道種、心府赤火道種、脾府黃土道種以及如今的肺府白金道種全數點亮。五行道種之間作相生循環,自腎府先天之精開始運度,最終在肺府以後天之氣的形式回歸天地。
「啊,是一門修持『真人體』的法門?等等,他斬出三屍神了?」沈辭淵愕然,「怎麼可能?他才什麼境界?就把三屍彭魔逼出來了?」
季狄雲不語,他也不知道敖鼎怎麼修煉的。
但既然是孫辰師伯教導出來的……想必另有手段吧?
嘭——
五氣道種朝元共鳴,又有一道純淨無比的仙氣在敖鼎體內流轉。
那是他服用金蕾三載,在體內煉成的一口仙氣。
如今這道「玉真金華仙氣」流入腎府,行五行相生之道,一點點淬鍊五行道種,並以仙氣滋養四肢百骸……
一個又一個周天運度,不知過去多久。仙氣與五行道種混一,化作「先天玉真五元琉璃仙氣」貫通五臟。其體表浮現一層玉光,身後升騰五方道神之相。
季狄雲撫掌讚嘆:「東方龍煙神,西方皓華靈,南方丹元君,北方玄冥主,以及中央常在尊。禮讚五方主,清淨琉璃身。」
五方道神立在敖鼎身後,然後盡數沒入敖鼎胸膛,讓其五臟熠熠生光,就連季狄雲在一側都能清楚看到他體內近乎透明的五方臟器。
季狄雲笑道:「五臟玄晶腑,『琉璃真人仙體』的初步外顯形態,有辨察百毒,淨化邪祟之功。這體質——不說在廣法宗,去玉鼎宗怕是更吃香呢。」
能辨百毒,便可察萬物藥性。
相傳,玉鼎宗前代宗主便是琉璃仙體。
其以仙體品嘗百草百獸,明晰天下萬物藥性而晉真人。
「不過,初步覺醒的仙體——想要真正走完第一階段,並進行第二階段的真人體蛻變,怕是……」
要等合光之後了吧?
沈辭淵的聲音悠悠從桅杆傳下:「師弟帶來一個不錯的道器。唔,以他如今狀態,我再為他準備七道真炁,應該就夠了。」
如今,其他十七位散修的采煉已經結束。
等再把敖鼎這個「大胃口」填上,他也就可以清閒一會兒了。
「七道?哈哈……師兄先別急,且看著——真人體,可不是結束。敖鼎小弟此來,目標可多著呢!」
季狄雲負手站在一側。
「師兄只管再去捕捉真炁,我看——再來二十道真炁,他也能消化。」
敖鼎閉目凝神,感受體內仙氣流轉,滋養四肢百骸。
再沒有五色道種,沒有金蕾仙氣,只有一道融合五行屬性的玉真琉璃仙氣作為自己的本命仙氣,在不斷滋養自己的肉身。而在這份滋養中,雙眸也得到好處。
左眸的負擔進一步減輕,而右眼受仙氣刺激,眼瞳真正開始向靈瞳蛻變。他體內的真天金罡瘋狂湧入右眼,成為「金煌擎天千劫神眼」的養料。
想要養出一隻靈瞳,消耗豈能小了?
察覺敖鼎體內的金罡法力在不斷消耗,沈辭淵皺了皺眉,再度從天地間拘來真炁供其煉法。
這一等,又是三次攪海,一日一夜光陰。
沈辭淵接連為敖鼎拘來三十三道金光真炁,也未能填滿敖鼎的「胃口」。
「這傢伙——他有了真人體還不滿足?難不成還想煉成一隻真人眼?貪心不足!」沈辭淵忍不住罵開了,「如此貪婪,日後每一個境界提升所需真炁都比旁人多出數倍,要耗費多少光陰?」
六宗不知道「真人眼」「真人體」這類特殊體質的好處嗎?
但六宗並不鼓勵真傳弟子們強求這些真人體質。
就是因為很多時候,這些體質反而會拖慢修行進度,耽擱明見真性,晉升真人。
「他修持玉章金簡,進度本就比旁人快。哪怕多一隻靈瞳,也負擔得起。」季狄雲倒是理解敖鼎。如果是雙瞳真人眼,那肯定沒有什麼需求,安心修煉即可。如果雙眼皆為常眼,那也沒什麼想法。可一隻眼睛是真人眼,另一隻眼睛不是,這平日視物就顯得尷尬了,不上不下的,還容易惹來強迫症。
「師兄,再來些——我瞧著,他應該還需要七道。」
沈辭淵嘆了口氣,又催動神帆為敖鼎攝來七道真炁。
當這七道真炁盡數煉化後,敖鼎雙眸驀然睜開。
左眸金青光芒一閃而逝,而右眼卻有千丈金光洞穿霄天。
那金光之熾烈,甚至可以將妖魔燒成灰燼。
「好!好一隻金煌之眼!」
季狄雲撫掌大笑,遠處幾座金船上的法主也察覺這邊的動靜,神識紛紛跨來眺望。
敖鼎不語,只是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
浩浩蕩蕩的真炁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
玄罡極境,水到渠成。
金光法的極境已成,敖鼎腦後又升起一番玉輪,上有八重地獄景象。
玉輪法的極境,也已靜候多時。
季狄雲呆了一下:「小子,你要在這裡突破玉闕境?」
敖鼎不語,只以雙眸觀測天地,內照自己的本我真性。
極境,是一個大境界修煉到大圓滿階段的象徵。在極境階段,冥冥之中便可感知到自己的突破方法,甚至突破時間、機緣也瞭然於心。
敖鼎內視自我,見胸中五臟幻化五重宮闕玉府,八重地獄亦在身中演化八方陰羅。而在這玉府、陰羅之上,又有一重紫極天宮若隱若現。
那天宮,便是我的玉闕,是我靈台之所。
敖鼎明悟。
「九重陰羅藏氣海,五色玉闕蘊黃庭,一炁真靈朝天宮。」
未來,只待照見真性,把「自我真人」請入天宮,他便可邁入下一境了。
這個時間,任由敖鼎掌握。
如果他願意,現在就可以做。
但——
想到七靈門主王偉龍的提醒,敖鼎還是堅定最初的念頭。
要等自己到了蒼玄仙府,見到那位前輩後,當著他的面不小心突破。
然後彰顯自己極盡圓滿的晉升異象,從而換取自己在廣法宗內的更高待遇。
悠悠睜目,敖鼎收回法力,向季狄雲道謝。
「不必客氣。賢弟功行圓滿,對我仙門亦是一件喜事。」
尤其是右眼的金光破敵之法,更是未來不知多少妖魔的克星了!
就在這時,天海之中又有寶光乍現。
數十道寶光向四面八方的金船飛散。
季狄雲連忙傳音敖鼎不要行動。其他金船上的法主也紛紛提醒各自船上修士不要輕舉妄動。當然,這都是登船之前就再三叮囑過的,只許采道炁,不可再做其他事情。
但仍有一位修士忍不住好奇,眼見其中一道寶光落在自己身邊,下意識伸手去拿。
「啊,這是一件法器靈胚?還與我修行功法契合——」
剛說完,他便察覺一股巨力自雲空落下。
整個人再難站在船上,直接墜下雲海。而他采煉的那些真炁,也被打散歸還。
至於那件法器靈胚,也被中央金船取走。
季狄雲輕聲傳音敖鼎:「切記,不要把別人的善意當做理所應當,更不要認為紫陽宗講究道德,便好欺負。」
紫陽宗願意分享「參霞儀軌」與其他五宗乃至普天有德修真之輩。但這不意味著,這是他們欠別人的。
他們分享的,只是采煉先天真炁。而在攪動天海中,所催生的諸多天地靈物,那都是紫陽宗的目標。
或許中央金船主人用不上,屬性不和。但可以帶回去分給其他紫陽宗同門。
請來三百六十位掌舵法主,回頭豈能不給好處?
敖鼎默默點頭。
季狄雲道:「你日後要是對天海內的寶物有興趣。不妨真正參與進來,當一位掌舵法主。這樣,才有資格去分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