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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洞府風雲(三)

  劍光暴起!

  依扎不知道韓陌究竟能不能擋住,但她很好奇,她雖然不太看得起虺蛇,當然身為聖女她當然有看不起虺蛇的資本,但她也不得不承認虺蛇實力絕不算弱,既然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能殺了虺蛇,說不定也能給自己更大的驚喜。

  『若是他能夠抵擋得住,或許能與他合作合作,畢竟這後面的路可不好走啊,我與滇國眾人走散了,更何況那虺蛇的護道者完全就是兩個傻子,指望不上的。』

  念起念落,不過一瞬,劍光已逼至韓陌後脖頸,正是要將韓陌斬殺於此地。

  「要怪就要怪你運氣不好吧!」那正衡院之人怒喝道。

  他十分精明,沒有第一時間吼出,而是在劍光都要刺中韓陌的時候才說,不給韓陌反應時間,也會給周圍其他江湖人一個錯覺,覺得還算是一個光明正大的人,哪怕襲殺都會提前喊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旁人對他的錯覺就能救他一命,這是極為淺顯的道理,並不是只有韓陌一個人會扮豬吃老虎。

  他什麼都算到了,幾乎算到了一切,就連先襲殺韓陌也在他謀劃之中,畢竟他是使長劍的,幾乎不悚任何兵器,但偏偏有些害怕長槍,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不管是什麼時候都是通用的,所以他要先解決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一個人。

  可有一點他卻沒有算到,可謂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可謂是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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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疏漏卻極有可能致命。

  他沒算到什麼?

  他沒算到韓陌的反應速度竟然那麼快,快得完完全全不像是他內力流轉所展露出來的氣海境初期實力。

  就這麼一下躲閃,足足達到了氣海境最為頂峰的水平,若是他事先得知這一情報,定然不會選擇韓陌來襲殺,而是會另選他人。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既然做出了這個選擇,那就必須要為此而付出代價,哪怕是鮮血的代價,哪怕是生命的代價。

  也極有可能是他根本不願意承擔、也不願面對的慘痛代價!

  「想殺我!!!」

  韓陌只覺脖頸一涼,忽然靈機一動,未卜先知般朝著斜方一躲,平平無奇的一躲,時機卻掌握得非常好,不僅避開了銅人的襲擊,也恰恰好躲開了這一劍。

  頓時怒從心起,他雖然能理解此番絕境之下,人性之中惡的部分絕對會非常非常大暴露出來,他阻止不了,他也不願主動殺人,畢竟大家確實無冤無仇。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誰要殺我,那我便殺誰!

  緊接著,韓陌手握長槍尾端,腰腹發力,脊椎大龍盤曲扭動,力量順著手臂傳導,迸發於長槍尖端。

  一記悍然無畏的甩槍!

  啪嗒!

  兜頭蓋臉般打到了那正衡院之人的臉上!

  勢大力沉,兼之迅若電閃,完完全全超出了正衡院那人的預料,一是沒想到韓陌能躲,二是沒想到韓陌躲了之後還能這麼快反擊。

  嘭!

  那正衡院之人的頭顱宛若大西瓜般驟然炸開,紅的白的一片,悽慘慘,頹然倒地,始終握在手心的長劍也哐啷一聲落在地上。

  僅僅一擊,就殺死了暗中偷襲、占據了巨大優勢的正衡院百戶。

  周遭江湖人皆愕然,他們很明白髮生了什麼,畢竟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他們都是無比內行的內行,就這不到一息的時間裡,他們看出了很多很多東西。

  「這平平無奇的男子實力很強!」

  「絕不止氣海境初期!」

  「要對他多加提防!」

  「也不能開罪於他!」

  「或許之後還可以找他合作合作,怎麼不算是抱上大腿了呢……」

  「……」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餘光都投在韓陌身上,流轉不已。

  「諸位,我勸你們莫要對我出手,不然……這就是下場!!!」

  韓陌也心存殺雞儆猴的心思,手握尚且還沾著血的長槍,躲閃銅人襲擊之餘,那雙嶄亮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江湖人,亮得可怕,像是那黑夜裡最為璀璨的繁星。

  沒有人敢和他對視。

  都怕韓陌將他們的對視視之為挑釁。

  唯有依扎不怕,直面韓陌雙眸,風情萬種地笑了笑,很美,很有活力的笑容。

  韓陌皺皺眉,不知道這滇國聖女心存什麼歪心思,並不加以理睬,而是將視線轉到了其他地方。

  其實依扎心裡對韓陌可謂是非常讚賞,算是通過了她心裡所謂的考驗。

  『真是不錯啊!很能打!如果打起架來,我不用蠱術,十有八九是要輸的。虺蛇那傢伙有沒有蠱術,死在他手下也不奇怪了,唉,要不是國中規定不能對皇室成員下蠱,不然只需要問一問藏在虺蛇體內的蠱蟲,就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了。

  『是個很可怕的敵人,當然,他也可以是一個很可靠、很能打的隊友,之後不妨與之結盟,當然,為了表現出我的誠意,還是可以適當給他透露出一些內幕消息的……』

  韓陌這麼一招絕地反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眼光。

  絕大多數人都十分忌憚,想著要敬而遠之,可還有少數人眸中帶著敬佩和傾慕,沒人會不喜歡強者,尤其韓陌還是個不主動濫殺無辜的強者。

  後者的典型代表,就是跟在那五嶽劍門掌門之子曹戈身後的女弟子,幾乎都成了星星眼,盯著韓陌,覺得這人好生厲害,估計會比少門主還能打,唉,也就是容貌長得普通了一些,但絕世的武功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身為掌門之子、五嶽劍門的下一任掌門人,曹戈自然不可能不會察言觀色的本領,他非常會,還十分嫻熟,不然父親那麼多兒子,也就不會只有他被立為下一任掌門人了。

  這一路上走來,自己身後的小師妹只會對自己星星眼,什麼時候會對外人有過這樣的神色。

  曹戈有些吃味。

  但他也絕不是傻子,胡亂樹敵,一言不合就「你瞅我」「瞅你咋的」這樣莫名其妙就打起來的行為在他看來十分的愚蠢。

  他絕沒有想著要挑釁韓陌的意思。

  他決定以其他的方式展現出他的吃味。

  恰恰好,刀鋒呼嘯而來。

  有一位江湖人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累贅,頓時心念大動,一躍而上,劈刀砍下,十分的兇險,十分的凌厲。

  「師妹,你莫怕,你且看好了!」曹戈冷冷一笑,探出雙手,似乎練的是手上功夫,「有師哥在,定會護你周全,絕不可能有人能傷到你!」

  「師哥,我怕~我會不會死啊?!」小師妹怯生生道。

  「別說這樣的話!」曹戈上前半步,竟要空手硬生生接住飛掠而來的長刀,「別說『死』這個字,有師哥在,你就不會死!要死也是師哥先死!」

  這一番話說得可謂是鏗鏘有力、情真意切。

  旁人不察,還以為他倆是什麼患難與共的關係呢,實則他倆之前在五嶽劍門裡頭都沒有說過幾句話,也是在奔赴洞府的路上倆人才慢慢熟稔起來。

  是的,沒錯,曹戈說這番話就是為了裝一裝,沒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單純就是覺得這樣說會很帥,他自己心目中的那種帥。

  正好,這個師妹也是個戲精,就這麼一唱一和,真就搭上戲了。

  「呵呵,真是感人啊!」那揮刀襲來的大漢冷笑,「放心好了,待會就讓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奈何橋上再會!不會讓你久等的!」

  「找死!!!」

  曹戈掀起那騷氣的粉色長袍,雙手比成劍指,錚錚錚戳在了鋼刀上。

  咔嚓!

  鋼刀應聲斷裂,碎成了無數節。

  僅僅是一出手,就驚艷了所有人。

  這不愧是五嶽劍門的繼承人,這手上功夫可真俊俏,遑論還沒有使出五嶽劍門最為招牌的劍法。

  曹戈輕輕探出雙指,非常輕描淡寫地捏著一塊碎片,手腕一抖,內力噴涌,裹挾著疾風,朝那江湖人的前胸彈去。

  噗呲!

  鋼刀碎片成了飛刀,直挺挺沒入那寬厚的胸膛,鑿出一個大洞,鮮血狂噴不止歇。

  「你……你怎麼……」

  那江湖人頓時就沒了力氣,哐啷一下倒在地上,鮮血被地磚瞬息吸盡,又有一位銅人停止了攻擊。

  「雙手一探,天下無人可擋我!」曹戈理了理頭髮,撣了撣長袍上的灰塵,很是騷包地說道,「師妹,我這次出手,帥不帥?」

  「帥!師兄最厲害了!」那位小師妹趕忙吹捧道。

  隨著韓陌、曹戈這般一擊制敵的凌厲出手,頓時就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雖然彼此之間攻訐不止歇,卻沒有人敢對他倆出手,隱隱在這群人有了領頭人的地位。

  也有人向依扎出手,依扎一跳一縱就是老遠,身姿輕盈,旁人想追都追不上,就算偶有一兩人追上了,也被那瞳術攝了魂,愣在原地,硬生生被銅人手持武器給活生生砸死,可謂是酷刑,殘忍無比。

  就這麼一次兩次之後,大伙兒也就知道依扎是個硬茬子,扎手,不好對付,便也就更換了目標。

  畢竟殺誰不也都是殺。

  血液也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反正只要最後死那麼十八個人,讓這些銅人停下來就好。

  沒人圍攻依扎,又隨著銅人的數量越來越少,依扎愈發悠閒。

  這不,她就晃蕩到韓陌身旁,低語道:「實力不錯,要不要同我合作?」

  「同你合作?」韓陌將長槍扛在肩膀上,這時候他也很悠閒,沒人敢對他出手,現在頗有些類似於坐在了羅馬鬥獸台的上邊,看著下邊那些人為了活命而不要命地廝殺,「同你合作有什麼好處?」

  「好處啊?那可就多了去了!」依扎嬌俏一笑。

  「你說說?」韓陌寒聲道,他對於這個滇國聖女向來是好感欠奉,也懶得過多搭理,始終保持著警惕,免得一不留神就中招了,雖說這依扎長得其實還算挺漂亮的,不過他依舊牢記古人說的美色就是殺人劍這句話,

  「比如,跟我在一起很養眼?」依扎展顏一笑,風情萬種,頭上銀質髮飾泠泠作響。

  韓陌笑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瞅了瞅依扎,直言道:「我覺得吧,也就那樣。」

  依扎面色頓時沉了下來,都快要滴水,卻忽然又笑了,頗有些喜怒無常的西南隱世古國小妖女的感覺:「你記住這句話,呵呵,你會後悔的。」

  「噢,那就後悔吧。」韓陌不在意,他從不是色慾薰心之徒,「若是想要合作,還是談一些實際的吧,不要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對其他人可能有用,不過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好看的人吧,我見多了。」

  最後那倆句話確實是事實,畢竟韓陌兩世為人,上輩子網絡信息十分發達,什麼樣的美人他沒見過呢,三次元的、二次元的、純天然的、do臉的、美顏修圖的、AI生成的、手工繪製的……

  見得多了,多少還是會有些免疫力,雖說網上看到和現實中見到是兩碼事,畢竟韓陌上輩子有些朋友就是網絡上對美人指指點點、挑挑揀揀,現實中卻會對一些姿色庸常的撈女殷勤周到,完完全全就是當一個舔狗。

  可韓陌畢竟臻至氣海境,內功心法已然修煉到了不低的層次,自然而然,心會更靜,抵抗誘惑的能力也會更強,不得不說,這的確是非常好的事情。

  「嘿呀,沒想到你意志那麼堅定,不錯,不錯,你通過了我的考驗。」依扎嬉笑道,也不知道這些話是真是假,是實話實說,還是為了剛才的失敗而找補,「那我們就談一些實際的吧。」

  「嗯,你說。」韓陌道,「既然你想要和我合作,你能給我帶來一些什麼呢?」

  「我可以告訴你往後的很多情報。」依扎眉眼彎彎,「你看,這是不是很實際、非常的實際,那些江湖人都不知道後面的情報喲,所以他們很有可能都會死喲。」

  「這個交易不錯。」韓陌微微點頭,「不過,你先透露透露情報,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行!」依扎點點頭,既然想著要釣上一條大魚,那肯定是要下足血本,不付出足夠多的代價,是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很好的收穫的,以小博大,不太現實。

  依扎又道:「我可以告訴你接下來的關卡,這可是很重要的,你不好奇?」

  「有些意思,這個情報不錯。」韓陌笑道,「你繼續說。」

  依扎知道魚上鉤了,但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也有可能是魚太過狡猾,假裝上鉤了,然後把餌料吞噬了就遊走。

  但很多時候也沒有辦法,如果連餌料都捨不得,那是一定不會有大魚上鉤的,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完全不冒任何一點風險的,從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所以依扎這回決定說實話,而不再信口胡謅。

  「下一關,也就是最後一關,嗯,這麼說其實不準確,是所有人已知的最後一關,往後是肯定會有其他關卡的,但都完全沒有文字記載,盜墓賊也沒來過,你從前面那些關卡就能看出一二。」

  韓陌點點頭,他懂為什麼盜墓賊來不了這兒。

  首先,他們是通過很長很長的滑道才抵達滿是迷宮的地宮裡,空氣里十分潮濕,距離地表已經很遠很遠了,普通盜墓賊根本就挖不倒這麼深的地方。

  其次,通過石門那堅不可摧的材質就可以推斷出盜墓賊應當沒有手段來破解,哪有人成為宗師之後還去盜墓……

  等等,不對!

  念及於此,韓陌忽然一愣。

  宗師為什麼不會去盜墓呢?雖然說有一些些丟份,但只要這一個墓穴里有寶貝,那肯定會有宗師前去拿取。

  可是為什麼足足過去了三百年,直到今天才打開了墓門呢?

  疑惑更深了。

  「嗯,這個信息不錯。」韓陌微微一笑,「但還不夠,這點信息就想讓我與你合作,有些異想天開。」

  「我就知道,真是貪婪的男人啊。」依扎又笑了,笑容燦燦,煞是好看,「那就再告訴你一些情報吧。下一關是要爭奪至寶。」

  「嗯,繼續說。」韓陌道。

  「每一個至寶都放在一個擂台上,唯有獲勝之人可以拿取。並且這個擂台是允許多人合作的,所以我才問你願不願意合作。」依扎解釋道。

  「你那些滇國的隨從呢?」韓陌問,畢竟不管怎麼想,肯定都是去找知根知底的人來合作會更加靠譜,因為彼此的利益是一致的,也因為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他們啊……」依扎語氣隨意,「恐怕都到不了下一關吧,早就死在半路了,實力雖然還不錯,也有氣海境,但是呢,腦子不好使,太過容易死了。」

  韓陌半信半疑,卻還是問道:「你想要怎麼合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只能算作合作的誠意,並不能算是條件。」

  「誒呀誒呀,我知道了。你這人啊,可真不願意吃虧。」依扎皺眉道,「好了好了,答應你就是了。這樣,到了下一個關卡,有一個寶物我志在必奪,你我一起上去奪了,然後呢,作為交換,我也會幫助你來奪得另一個寶物,如何?」

  「可以。」韓陌點點頭,聽了這麼一番話,他覺得凝氣丸極有可能就在下一個關卡。

  畢竟依扎說再往後的洞府情況都不明了,那麼自然而然也不會有人知道後面的洞府里藏有什麼東西,凝氣丸這種東西雖然珍貴,但也不是什麼珍貴到無以復加的程度,放在第三個存儲寶物的空間裡,算是比較合適的了。

  「好!那我們算是合作達成了,你可不要坑我啊!」依扎笑吟吟道。

  兩人交談了好一會,這時候那些江湖人的打鬥也快要分出了勝負。

  韓陌忽然又問:「為什麼不知道後面的關卡內容呢?還有個問題,就是為什麼要等三百年之後才進入這一個洞府呢?」

  「傳說中蔡大宗師的洞府裡面還有後續的內容,但也僅僅只是傳說,經過了三百多年的嬗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依扎道,「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們滇國人不知道,但中原有些人應該是知道的。」

  「何出此言?」韓陌驚疑道。

  「我只知道中原人似乎挖了個小洞,或者是什麼的,然後呢,經常派人來探看,這麼多年過去了,然後就說現在可以正式進入了。」依扎道。

  韓陌也想不明白,索性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錚錚錚!

  鏘鏘鏘!

  極為血腥的廝殺終於落下了帷幕,石磚上躺著整整十八具屍體,血污滿地,猙獰不已,就連那一位司禮監的小太監也死在了這兒。

  在生死關頭,在發狠拼命這一方面,終究還是江湖人更為擅長,畢竟他們日日都在刀口舔血。

  哐啷!

  十八位銅人停下了攻擊,站立不動。

  與此同時,厚重的石門忽然抬起。

  眾人得以走出。

  又來到了一個十分廣闊的空間。

  空間十分巨大,幾乎可以媲美那個底部石磚完全開裂的平台。

  在這個巨大的空間裡,佇立著約莫十個擂台,擂台旁都標明著獲勝之人可以得到的寶貝。

  『依扎的情報沒錯。』韓陌暗暗思量

  這個空間左右兩側都遍布著許多石門,想必這裡都通向著那銅人襲擊的空間。

  有一些石門還沒有打開,裡面還傳來了十分激烈的打鬥聲,看來戰鬥還在持續進行。

  興許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一些擂台也都沒有開放。

  身上染滿了血污的江湖人在這些擂台之間遊蕩著,逡巡著,思索著自己要得到那些寶貝。

  韓陌詳細看了看石壁上鐫刻著的規則。

  大概就是要持續占領擂台超過一定的時間,並且無人敢上來爭搶寶物,這樣便算是成功守擂,然後就可以獲得寶物。

  並且屆時擂台還會下沉,運用複雜的機關術,然後可以將獲勝的人們運送到洞府外邊,足以保障安全。

  十分人性化的設計,韓陌暗暗讚許。

  等等,韓陌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質問著依扎:「若是我先替你打贏了擂台,那你人就直接溜走了,還怎麼幫我?」

  「我不走的。」這四個字依扎說得十分認真,絕不似作偽。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忽然就變得有些憂鬱,盯著這偌大空間的盡頭。

  盡頭那兒赫然是有一座石門。

  果不其然,洞府還能繼續探索下去。

  「我們滇國想來不摻和你們中原人的事情,我此番率隊過來,也只是想挖掘出咱們滇國的多年前那個謎案的答案罷了。」依扎蹙眉道,「謎案的答案,就藏在這洞府的深處。」

  「就這麼篤定?」韓陌問。

  「嗯,蔡大宗師的妻子就是我們滇國三百年前的聖女?」依扎說。

  「聖女還可以嫁人?」韓陌訝異,他本以為聖女就要侍奉神明一輩子。

  「原則上不可以。」依扎緩緩道,「可當你成為世間僅有的幾位大宗師後,原則什麼的,也不是不能被打破。」

  韓陌瞭然。

  這是個武俠世界,以武力為尊的武俠世界,只要實力夠強,想做什麼都行。

  時間緩緩流逝,兩側石門也逐漸打開,韓陌在裡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影,頓時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些人里,有手持長劍、面目森寒的孟青空,有面容嚴肅與平常迥異的賀雲,有眸含堅冰的姝雪,有手提雙斧的蕭決。

  「韓兄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蕭決趕忙沖了上去,說起話來也是心有餘悸,「你不知道,那些銅人實在是太厲害了,逼得我們這些人不得不自相殘殺,要不有劍仙姐姐護持,我啊,肯定活不下來。」

  他口中的「劍仙姐姐」自然就是姝雪了。

  姝雪朝著韓陌微微一笑,十分淡然,看來那些江湖人並沒有給她造成很大的壓力。

  長劍在手,姝雪整個人氣質陡變,加上一身白衣,頗有話本上飄飄然女劍仙的感覺。

  緊接著,韓陌又給他倆介紹了一下接下來的擂台規則。

  這番對話也被不遠處的賀雲和孟青空聽到了,他們兩個雖然身上帶著血,卻沒怎麼受傷,渾身內力涌動,赫然是突破了氣海境,已不再是之前那個暗勁大成的捕花郎了。

  「那個人也姓韓?有些想念韓兄弟了……真想請他喝杯酒啊!」賀雲低聲道。

  「會有機會的。」孟青空手握長劍,眸中也浮現出思念的光彩,「郡主說過,很快就見面了。」

  隨在他們身後的,是個沒有什麼特色的女捕花郎。

  畢竟捕花郎的頭兒是宜春郡主,所以捕花郎里有女性也是很正常的事兒,不足為怪。

  可他們再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女子竟然就是她們口中的宜春郡主。

  『也不知道韓陌在郢村怎麼樣了。』上官璃暗暗道,『好久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了。不過沒有消息,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沒出事就好。』

  上官璃素腕一翻,淡綠色宛若內力一般的生機在體內流轉,如今她身體康健,修煉了恆春訣之後,最少最少可以再多活十多年,隨著修煉境界的提高,這個數字還會持續增長。

  恆春訣修的是生機,而不是內力,卻有些類似於內力,所以也可以起到和內力差不多的效果,可以驟然迸發,轟出一擊,威力甚至可能更勝一籌,但是持久力不足。

  畢竟內力依託于丹田氣海,生生不息,流轉不斷,但生機卻仰賴於身體本源,有些類似於氣血,也可以將其稱之為更高級的氣血,雖然也能夠通過食補藥補等方式來補充,但不管怎麼說,恢復的速度都比不上內力。

  上官璃之所以親身奔赴險地,則是為了獲取一部同樣是蘊養生機的功法,這是一部三百年前的功法,據說這一門功法修煉之後,可以加速生機的回覆速度。

  這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生機有可能可以徹底取代內力,讓上官璃可以媲美氣海境,甚至超出氣海境的武功高手。

  只要練法跟得上去,再配上她這麼多年日日觀看打法的秘笈,實力提升將會十分迅速。

  但除了韓陌之外,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自己修煉了恆春訣一事,哪怕連楚婆婆都不知道,皇上雖然看出了一點端倪,卻也不能斷定她手裡就是有恆春菡萏圖,畢竟蘊養、提高生機的方式有很多,之前懷慶王世子不也說有方式能給她延壽嘛。

  正是因為她不相信任何人,加之如今自己也有了自保的本領,便也就親自來了蔡大宗師的洞府。

  「凝氣丸在這兒!」蕭決壓低聲音,興奮地對韓陌說。

  韓陌也看到那些刻在擂台邊上的文字。

  通過這些文字的記載,韓陌才知道,原來凝氣丸在三百多年前竟然是一種用來提升修行速度的寶物,只是要配合在宗門密地之內修行,這樣就可以事半功倍。

  韓陌很懷疑這宗門密地是不是被菡萏圖所改造過。

  瞧了這一番說明之後,韓陌略略放下心來。

  畢竟這凝氣丸對於現在的江湖人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吸引力。

  這上邊文字說得不清不楚,誰知道三百年前的宗門密地是在什麼地方,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沒有先前那般神異的效果。

  就算是得到了,也不過是廢品,哪怕要利用上,也得自己先研究研究好一會,頗有些得不償失,完全沒必要嘛,不如去爭奪那些刀法、劍法、還有絕世神兵。

  參加第三關的江湖人已然到齊,擂台即將開啟,眾人也是議論紛紛。

  「俺要去奪得那柄寶劍,乖乖,三百年過去了,還是如此嶄亮如新,真是不可思議啊,定是削鐵如泥的神兵!」

  「我看中了那門《狂風匹練刀》,你們誰都不要和我搶,不然啊,就莫怪我刀下不留情面了!」

  「都是一群傻子,要寶貝、要神兵有什麼用,實力不足還是菜,不入歸真境,終是凡夫俗子,要搶就要搶最頂尖的修煉功法!」

  「……」

  咔嚓。

  機關響動,十座擂台的圍欄紛紛落下。

  比試正式開始!

  唰唰唰!

  頓時無數江湖人身形化作殘影,紛紛落在台上,刀光劍影紛飛,殺得正酣。

  就在這時,依扎忽然飄到了韓陌耳邊,一股淡淡幽香襲來: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這樣吧,我先來幫你,你再來幫我,如何?」

  韓陌點點頭。

  姝雪瞥了她一眼:「這人是誰?」

  「勉強算是合作夥伴的。」韓陌道。

  緊接著,三人對視一眼,紛紛跳上了爭奪凝氣丸的擂台。

  姝雪提著長劍,韓陌握著長槍,蕭決提著雙斧,睥睨著台下眾人。

  尋常江湖人見到這一幕,自然不敢上前,也不是說不敢,只是覺得沒必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罷了,畢竟凝氣丸確實有些缺乏吸引力。

  畢竟他們先前都在不同的小房間內見識過這三人的恐怖武力。

  「那個拿長槍的啊,回首一槍就直接敲爛了一個氣海境高手的腦袋,嚇人得很,反正我不去,還是別得罪他為好。」

  「正是正是,那個手持長劍的女子,別看她是女子,實力嚇人得很,唰唰唰幾劍,我連影子都沒有看清,就有三個同樣是氣海境的高手死於非命,可怕可怕……」

  「那個手握雙斧的,也不太好對付,看著雖然不太壯,那兩條雙臂肌肉可是虬結得很,雙斧揮舞起來,就像是大車輪,連靠近都很困難。」

  「……」

  江湖人不敢上台,卻有人敢,雖說聽著這些紛紛議論,心裡多少也有些沒底,但沒辦法,上峰的命令還是得遵守的。

  咻咻咻!

  身影閃動,七八位正衡院的百戶、千戶登上了擂台,各個眸中暗含殺機。

  此時局面可謂是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每個擂台之上都戰況激烈,卻還是有不少江湖人選擇冷眼旁觀。

  要麼是覺得自己實力低微,只不過才到暗勁境界,哪怕衝上去了也只有送死這一條路。

  還有的是覺得沒必要費這個力氣,率先上台成為擂主,就得苦戰良久,白白消耗了氣力,最後還不一定能守擂成功。

  倒不如先好好觀察觀察,研究研究每個人的武學、實力,最後再挑一個軟柿子,上台挑戰。

  但率先上台也有率先上台的好處。

  就比如你摧枯拉朽地打殺了好幾位意欲挑戰你的人,豎起了威望,保不准就沒有人敢上台了。

  各有各的優勢,無非只是選擇不同,判斷不同罷了,無有優劣之分。

  那些選擇冷眼旁觀的江湖人,紛紛將視線投向了韓陌、姝雪、蕭決與正衡院眾人的鬥爭。

  這是鬥爭人數最多的擂台,若是打鬥起來,想必也會非常精彩。

  「喲,原來正衡院想要那凝氣丸啊,不愧是背靠朝廷的大勢力,不缺什麼神兵、秘笈,竟然想要這種沒啥用的藥丸。」

  「怎麼說話的呢?怎麼可能會沒什麼用呢?那是你膚淺,你淺薄,所以才會覺得這凝氣丸沒用,其實啊,說不定是什麼舉世罕見的大寶貝呢!」

  「就是就是,人家正衡院又不是傻子!就是再傻,也比咱這幾個聰明!」

  「……」

  在來此地之前,賀雲、孟青空也被告知了凝氣丸的重要性,說是朝廷的戰略物資,定不能被除了花間司、正衡院、司禮監以外的其他人得到。

  「孟大哥,你說,若是正衡院那些人輸了,我們上不上去。」賀雲問。

  「不上。」孟青空道,「傻子才上。」

  「有理有理,我也覺得沒必要硬上,什麼戰略物資不戰略物資的,說得稀里糊塗,又不是咱郡主要求的,而是朝廷要求的。若是郡主要求的啊,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咱也得努力去試一試,是這個理吧?」賀雲依舊絮絮叨叨說了一通。

  易容之後的上官璃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一勾起。

  這麼一個小動作,立馬就被孟青空看在了眼裡,然後給賀雲遞了個眼神。

  於是他們都瞭然。

  這一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捕花郎要麼是郡主的親信,要麼就是郡主的本人。

  郡主怎麼想的,他們猜不透,不過努力保護好就行了,其實一路上他們也都有些懷疑,總覺得這些從未見過的捕花郎說話太有分量了。

  剛才那一段話,半是刻意,半是有感而發,正好也藉此試探試探這位捕花郎的態度。

  無論她是不是郡主本人,就算是郡主的親信,她的意思很大程度上也就是郡主的意思。

  好了,這下子試探完畢,沒必要去爭搶這什麼所謂的凝氣丸。

  擂台上,劍拔弩張的氛圍持續了許久。

  韓陌、姝雪、蕭決在默默觀察那些正衡院百戶、千戶,觀察他們使用的是什麼武器,內力運轉如何,大致判斷實力如何,若是待會交戰的時候,要多多留意哪一位,哪一位又是菜雞,可以暫且不理會。

  正衡院百戶、千戶也都在打量著他們仨。

  領頭的那一位千戶面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前踏半步,威脅道:

  「正衡院辦事,閒雜人等還是莫要摻和為妙!我告訴你們,這一個凝氣丸對於你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還是趁早下去吧,去爭一爭其他寶物吧!若是你們非得要這個凝氣丸,就先把我們這些正衡院百戶、千戶都打倒!」

  這番話灌注了內力,聲音洪亮,在大空間內悠悠迴蕩。

  這些話不僅僅是說給韓陌、姝雪、蕭決聽的,更是說給所有江湖人聽的,意在昭示著對於凝氣丸的主權。

  這凝氣丸,咱正衡院要了,其他人就別想著要搶!

  聽了這番軟硬兼施的話,韓陌眉梢一挑,眼底神華綻出,長槍一斜,直指那刀疤臉正衡院千戶,嗤笑道:

  「話不投機半句多,說這麼多作甚,枉費口舌罷了!」

  「豎子爾敢!」那正衡院千戶頗為氣憤,竟還有江湖人如此狂妄,竟這麼頂撞他,「弟兄們上,狠狠教訓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誰不知天高地厚,還得打了才知道!」韓陌冷冷道。

  霎時間,刀光劍影紛飛,大戰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