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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赫爾家族的唯一希望

  赫爾·諾曼緩緩低下頭。

  他看著胸前焦黑的窟窿,似乎依舊無法相信,真的有人敢在風鈴島上殺死自己。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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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整個人便失去了重心。

  屍體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看台上最高處,拿破崙夫人從黑面出手的那一刻開始,目光便沒有離開場上那個遍體鱗傷的男人。

  她原本只是希望能借黑面的手,殺死赫爾諾曼,削弱這個盤踞在風鈴島數百年的龐大家族。

  可當這個人真的倒下的時候。

  拿破崙夫人卻發現,這個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脫離了自己的節奏。

  赫爾家族的繼承人,就這麼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黑面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誠然,拿破崙夫人對黑面有著短暫的欣賞,佩服他的果決和實力。

  但是很快。

  這種情緒就被她自己親手掐滅了。

  她是風鈴島的總督。

  也同樣是薔薇帝國的國王。

  這個黑面什麼都不在乎,今日他敢殺了赫爾諾曼,那麼明日是否又會把槍口對準總督府邸。

  更何況。

  那些承諾不過是她的內心所想。

  一種簡單的期望罷了。

  他從來沒有對黑面許諾過什麼,也從未對公眾許諾過什麼。

  沒有契約。

  連幕後交易都算不上。

  「莫雷。」

  「抓人吧!」

  拿破崙夫人緩緩起身。

  寬大的黑色裙擺從座椅上垂落,遮住了那雙白皙修長的雙腿。

  「把他鎮壓,然後送進總督府。」

  「我要親自審問。」

  她沒有給任何人反應時間,便朝著角斗場伸出了一隻手,白皙的五根手指輕輕收攏……路航身邊的空氣驟然沉重。

  他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此刻幾乎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峰壓住,雙腿一顫,跪在了滿是鮮血的地面上。

  陸航用彎刀支撐著身體。

  才沒有徹底倒下。

  他抬起頭,望向了看台最高處的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早就注意到了。

  這就是整個島嶼的最高權力擁有者。

  拿破崙夫人。

  「你涉嫌刺殺赫爾家族繼承人,現在我以風鈴島總督的名義,將你逮捕。」

  刺殺?

  剛才赫爾·諾曼當眾承認了礦場的屠殺,甚至主動命令禁忌物殺死所有知情者。

  數千雙眼睛都看見了。

  這是什麼刺殺?

  這是tmd為民除害!陸航喘著粗氣,吃力地抬起那張染血的黑色面具。

  拿破崙夫人沒有半點羞愧。

  直到此刻,看台上的眾人才終於從赫爾·諾曼死亡帶來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緊接著,恐懼便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赫爾少主死了……」

  「他真的殺了赫爾少主!」

  「快走!」

  「快走!!」

  「黑面是個瘋子!瘋子!!!」

  數千名觀眾同時湧向了出口,原本整整齊齊的看台瞬間亂作一團,剎那間尖叫聲,咒罵聲,哭喊聲全部混雜在一起。

  然而真正的災難。

  只是剛剛開始。

  赫爾諾曼倒下之後,原本那隻受到控制匍匐在角斗場邊緣的禁忌物,三顆頭顱同時僵住了,他們低下頭,看到了主人胸口焦黑的窟窿。

  吼——!!!

  刺耳的尖嘯瞬間壓過了整座角斗場的混亂。

  大片觀眾捂住耳朵,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湧出。距離最近的幾個人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頭顱便如同被巨錘砸中一般轟然炸開!

  「怪物失控了!」

  「救命!」

  角斗場外傳來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

  轟!轟!轟!

  莫雷騎在一匹披著重甲的戰馬上,率領數百名騎兵衝進了地下角斗場。

  「騎兵團!」

  「列陣!」

  莫雷拔出長劍,劍鋒之上爆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數百名騎兵同時舉起長槍,戰馬踏過滿地鮮血,迅速組成一道鋼鐵洪流,迎面撞向失控的禁忌物!

  轟!!!

  雙方碰撞的一瞬間,最前方十幾匹戰馬直接被掀飛出去。

  一根根銘刻著教廷符文的鎖鏈從陣中飛出,纏住禁忌物的手臂、頭顱與犬腿。騎兵們同時向後拉扯,硬生生將它龐大的身軀按倒在地。

  禁忌物瘋狂掙扎,犬爪在石板上犁出一道道深溝。

  莫雷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他雙手握住長劍,從高處狠狠貫入禁忌物的脊背!

  熾烈的白光瞬間爆發。

  吼!!!

  怪物的三顆頭顱同時發出痛苦的哀嚎,無數蒼白手臂在光芒中迅速枯萎。

  ……

  ……

  威廉正帶著礦場中的奴隸,從角斗場後方的暗道撤離。

  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響,頭頂不斷有碎石落下。好在騎兵團與禁忌物的戰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沒有人顧得上他們。

  「秩序!!」

  「秩序!!」

  「老人和孩子們先走!!」

  「出去之後立刻分散,千萬不要回頭,小心踩踏和擁擠!!」

  威廉站在岔路口,一遍遍清點著離開的人數。

  直到最後一名赫爾家族的奴隸被抬出通道,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些被關在礦場裡,像牲畜一樣折磨了無數年的人,終於活著走出了赫爾家族的牢籠。

  他鬆了口氣。

  立刻便折返回去,想要看看情況。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總喜歡走在所有人的最後面。」

  昏暗的通道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髮完全花白的老人。

  他望著威廉,渾濁的眼睛中流露出幾分懷念。

  「終於又見面了。」

  威廉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你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銀白色的盒子。

  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暗金色戒指。

  戒指表面刻著一朵妖艷的花骨朵,花蕊中央則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他微微彎腰,做出了赫爾家族最古老的臣服禮儀。

  「威廉少主。」

  「請把手伸出來。」

  威廉死死盯著老人。

  「我不是什麼少主。」

  在那一枚戒指戴上的剎那,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無數不屬於「奴隸威廉」的記憶,仿佛掙脫了某種禁錮,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恢宏的城堡。

  鋪滿鮮花的庭院。

  一名穿著黑色禮服的男孩坐在長桌盡頭,數十名赫爾家族的成員向他低頭行禮。

  「恭迎威廉少主!」

  他看見自己學習劍術,少年時留下的汗水,還有自己曾經那高傲拼搏的品格。

  某一天。

  威廉在無數人的簇擁下走進一間昏暗的密室。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隻巨大的水晶球。

  那個時候的老人還沒有這麼蒼老,他蹲在男孩面前,將一隻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

  「從今天開始,你會忘記自己的身份,還有這與生俱來的高貴血統。」

  「你是赫爾家族度過未來劫難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