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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冬雪

  四個月後。

  當天空中落下第一朵晶片時,拂曉胸針號離開了海底的珊瑚隧道,鑽出海面,幸運地接住富有祥瑞意義的第一場雪。

  由於航路改變,安奇和他的船員們並沒有經過沉船墓場,而是直接從海底穿過環山海峽,抵達了大陸以北的海域。

  在航行途中,他們遇到了一些不長眼的海盜襲擾,從這些人口中,他們也得到了天墜之城的消息。

  「有人在那座城裡發財了!所有的海盜都會去那裡!」其中一個俘虜如是說道。

  但當安奇問及他們是否見過進城者時,俘虜卻開始支支吾吾,最終承認他們也是道聽途說,這些情報的真假都不確定。

  而之所以盯上拂曉胸針號,其實就是抱著「孤舟變軍艦」的想法,賭上一票,萬一成功,他們也就有了去墜落之城的資本。

  解決這群海盜後,在達博威克的建議下,拂曉胸針號換上了海盜旗,儘管船隻本身並不怎麼樂意,但為了不被打擾,它還是接受了這種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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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進入大陸北邊海域後,幾個水手已經取下海盜旗,以免與暗燭學堡的船艦產生誤會。

  此時此刻,甲板上,一老一少兩個人影甩杆入海,比賽誰能釣上冬天的第一條魚。

  「實際上,老船員都覺得下雪是大海與天空的警告。」威克呼出一口熱氣說道。

  「這是什麼說法?」安奇望著冒險地圖,老科爾和蘇莉的標識已經處在暗燭學堡之中,而且很久都沒再變化。

  儘管從海底抄了近路,但他還是沒法在過年前進入學堡,因此最近的航行他也不再著急,正好讓拂曉胸針號休息休息。

  這時,威克回答道:

  「一旦開始下雪,不久之後,海上就會出現浮冰,那時候航行也將變得危險,不過對這艘魔法艦船來說,不是問題。」

  「還是趕快靠岸吧,我吃魚快吃吐了。」安奇感嘆一聲。

  次元袋裡的食物早在一周前就已經吃完,拂曉胸針號上也沒多少能吃的東西,除非他們打算對那些魚人下嘴,可那和吃魚有什麼區別?

  「放心吧,你看!那座天墜之城離我們很近,說明岸邊也不遠啦。」威克輕鬆地說著。

  沒多久,他拽起魚竿,釣上一條通體雪白的魚類。

  「這是什麼魚?」安奇好奇地問道。

  「深海魚,我猜是從天墜之城那邊游過來的。」

  聽到這話,安奇眯眼望向遠方,就在視野盡頭,烏雲中電閃雷鳴,而在下方,正是那座造型古樸的浮空城。

  很久以前,在他剛剛成為共鳴者的時候,為了給母親買藥治病,曾和斯維茨一同前往摩金城。

  那一次,在半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場傾盆大雨,當時雷聲滾滾如神明擊鼓,天地萬物都被黑暗籠罩。

  而在深夜將睡之際,他們看到了這座雲層中的浮空城市,那時安奇對此了解甚少,還想靠近過去一探究竟,結果被斯維茨攔住,提醒他哪怕深層共鳴者,接近浮空城,都會被詛咒瞬間侵蝕。

  事實也的確如此,安奇對幾個月前的滔天巨浪記憶猶新,在那種災難之中,他根本難以施展共鳴能力,身體也無法反抗巨浪壓迫,隨著水流沉入海中。

  若不是那塊奇怪的詛咒聚合物被他吸收,讓他的血液能自然生產養分,恐怕現在他已經失去呼吸,葬身沉船墓場。

  想到這裡,安奇眼神中浮現一絲忌憚,距離浮空城越近,他越能體會到其中詛咒之力的強大,和那片充斥著邪樂的海域相比,他血液中的弦音簡直微不足道。

  打開冒險地圖,他已經能看到那片漆黑的區域,沒有路線能通入其中,除非大地圖碎片中的靈性仍在,帶他穿越位面,或許能一探究竟。

  這時天空中,大片雪花飄落,點在皮膚上,帶來一絲冰涼。

  安奇不禁嘆了口氣,他還記得自己沉入深海時曾聽到過一聲鯨鳴,也因此,他確信大地圖碎片中的意識尚在,只不過陷入沉睡,需要用未知的手段喚醒。

  但什麼物品能激活一件神器?他思來想去,或許只有見到真正的大地圖,才能得到答案。

  也就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拂曉胸針號的船身嗡鳴一聲,提醒他遠處有新情況。

  安奇回過神,來到船頭,望向遠方。

  東北方向,一條漆黑細線躍入眼底。

  「我們到了……大陸北方……」

  他喃喃自語,聽到瞭望台上的水手大聲呼喊著看到陸地的消息,心中不由升起一陣喜悅。

  「很快,就能和同伴們再見面了。」

  他眼中閃過清澈的光亮,所有的心思都聚焦在了那片嶄新的土地上。

  ……

  一天之後,拂曉胸針號接近陸地,繼續向東北行進。

  暗燭學堡屹立在大陸北邊最高的山崖之上,那裡同時還有一座燈塔,為所有船隻指明方向。

  而進入學堡的碼頭,就在山崖下方。

  在等待靠岸的焦急情緒中,安奇聽到船長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達博威克推開了門,表情嚴肅:

  「船長,我們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安奇站起身,眉頭微皺:「壞消息?」

  「暗燭學堡的碼頭被封鎖,他們讓我們找別處靠岸……而這種封鎖持續了整整兩個月,到現在還沒結束……」

  「為什麼?」安奇疑惑。

  「港務官沒說清楚,他們勒令我們要麼返航,要麼找別處靠岸,因為『從水裡過來的都信不得』。」

  「這句話……」安奇立刻想到了墜落的浮空城,以及那片受到詛咒的海域,「他們害怕詛咒?」

  「也許。」達博威克點頭,幾天時間下來,他早就從安奇口中得知那片海域的危險,如果猜測屬實,那暗燭學堡的確有理由封鎖唯一的港口。

  「好吧,我們找地方靠岸,先搞清楚狀況。」

  安奇嘆了口氣,瞥了眼冒險地圖,發現周邊只有幾個小漁村。

  他和威克走出船長室,發現昨天的雪到今天還沒停止,照這個勢頭下去,所有留在大陸北海域的船隻都無法返航。

  「也不知道學堡是怎麼想的?難道他們檢查不出來問題?」威克搖頭。

  「不知道。」

  安奇看著遠處一個鮮有船隻停靠的漁村,下令道:

  「讓水手們準備靠岸吧,我們沒什麼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