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柏江站在場邊,額頭青筋勃起,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重傷昏迷的林陽、以及倒地不起的女兒,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些守備府軍官冷漠的目光。
他們甚至沒有起身的意思,這些鬧劇,在官府眼中在平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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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柏江緩緩閉上眼。
短短片刻,兩位淬髒弟子失去戰力,徒弟林陽重傷瀕死,女兒昏迷倒地。
看台之上,嘲諷、惋惜、譁然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都覺得錢氏武院不過如此,今日元日會武,註定要淪為全城笑柄。
「廢物,這樣的實力也配上台?回家種地去吧!」屠百城冷冷開口,站在擂台中央,仰頭大笑,氣焰囂張至極:「錢氏武院,無人了嗎!」
錢氏武院一方,一股絕望的氛圍瀰漫,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落在陳勝身上。
陳勝,現在是武院唯一的淬髒弟子。
他轉頭,看向錢柏江。
只見對方額頭溝壑縱深,滿臉滄桑,好像瞬間蒼老了十多歲,已毫無鬥志可言。
陳勝緩緩起身,看向錢柏江。
「我……「錢柏江的聲音沙啞,喉嚨里像有一口濃痰堵在嗓子眼。
「錢氏武院,認....「
認輸兒二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勝愕然,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等了半天,沒想到等來的這句話。
可能在錢柏樹江心中,並不看好他,縱然他已然踏入淬髒。
面對屠百城這種手段狠辣,一看便是浸淫廝殺多年的老牌狠角色,若是陳勝上台多半也是步二人後塵,落得重傷下場。
錢柏江緩緩閉上雙眼,似認命了般,滿心期待,今日盡毀。
演武場西側,趙黑虎和楚昭南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浮現出快意。
屠百城摩挲著拳頭上的鐵環,眼中儘是鄙夷之色,號似再說,這種貨色也配上擂台?
這時,陳勝無視周遭驚愕的目光,一步步走向擂台。
「認輸?「陳勝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單足以讓屠百城聽到。
此刻,所有人回頭。
陳勝迎著對方的目光,灰色長衫在風中微微擺動,面容極為平靜。
陳勝從不林陽身邊走過,無視對方扭曲的手臂,痛苦底在地上掙扎。
徑直來到大師姐錢盈盈身邊,將她扶起。
「師姐....「陳勝蹙眉,可惜依然沒有轉醒的跡象。
陳勝轉身,走向擂台。
對上屠百城的目光,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沒有絲毫面對強敵該有的緊張感。
屠百城站定,眯起眼打量陳勝。
趙黑虎早就叮囑過,陳勝是今日要重點「照顧「的對象。
「你就是陳月生?「屠百城嗤笑一聲,「靠靈藥堆上來的淬髒?也敢上台?「
陳勝踏上擂台,站定。
他抬起頭,灰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不錯,正是陳某!「陳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各下下手未免太重了些,作出廢人根基這等事。「
屠百城冷笑:「那又如何?廢物而已!「
「好。「陳勝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那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話音未落,陳勝目光一凝。
無形的精神力凝聚而成,順著目光轟然射入屠百城腦海!
屠百城只覺得腦海中一陣眩暈,身子一陣疲憊,像是和十數個婦人大戰了三天三夜。
屠百城非常人,不過短短三息便意識到不對,當即怒吼一聲,淬髒氣血瘋狂涌動,試圖震散這股精神攻擊。
「成功了!」陳勝嘴角揚起,根本不給對方反應實機。
虎魔煉骨拳頃刻間轟出。
猛虎跳澗!
秘技——撼地波!
一重!
二重!
三重——五重!
陳勝咬碎了牙,骨垢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尖嘯。
他踏入淬髒境後,撼地波的疊加極限從四重突破到了五重!
五重力量的疊加,讓這一拳的威力暴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虎魔煉骨拳所過之處,擂台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空氣中竟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波紋!
但最恐怖的,還在後面。
秘技——夔牛身!
暗紅色的氣血在陳勝身後轟然凝聚。
正是夔牛虛影!
這一次,夔牛不再是模糊的輪廓。
它血肉豐滿,肌肉虬結,雙角如彎刀,四蹄踏著無形的火焰。
氣血虛影的夔牛仰天咆哮,那股蠻橫、暴烈的力量感,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什麼鬼東西?!「屠百城意識猛然清醒過來,緊接著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威脅,真正的、致命的威脅。
他本能地催動全身氣血,試圖凝聚防禦,但精神餘波還在他腦海翻湧,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
慢了半拍,便是生死之差。
陳勝一步踏出,夔牛虛影隨之而動。他繞到屠百城身後,五重撼地波裹挾著夔牛虛影的全部力量,一拳轟在屠百城的脊椎上。
正是屠百城廢林陽的那一招!
「咔嚓!「
脊椎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一根筷子被折斷。
屠百城渾身一僵,雙眼暴突。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聲帶,被拳風震碎了。
他的經脈,被夔牛虛影的氣血倒灌撕裂。
他的根基,被這一拳徹底廢掉了。
屠百城猛然感到一陣失重感傳來,緊接著身體直接倒飛出去。
轟!
直接花出去三丈之遠,像死狗一樣癱在擂台邊緣,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明顯今進氣多,出氣少,雙眼無神底盯著天空。
其渾身抽搐,口中湧出大量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全場死寂。
趙黑虎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臉上的橫肉瘋狂顫抖,帶著恐懼:「你……你敢廢他?!他是北境屠家的人!「
「快,喊醫師來,不惜一切代價救治!」趙黑虎怒吼,冷汗『唰』的一下從額頭落下,雙腿險些站立不穩。
他雖然知道即使救活,也是個廢人,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做足功夫。
北境屠家!
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給屠家交代。
「完了...完了....這下怎麼辦?」其身旁的楚昭南,愣在當場,一股寒意從尾脊骨直衝天靈蓋。
沒有人比他清楚,背境屠家有多恐怖。